84、（084） 迫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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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不置可否，恨恨的瞪了沈麟一眼。
人都没了，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他和阿爹简直是死仇，若阿爹没有过世，那死的就是他了。
这就是理不清的乱帐，想它做什么？
还不如好好打算现在该怎么办？
这些日子萧云锦过得十分轻松，抛却晋王世子的身份，只做个寻常女子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她不否认是因为知道这样的时光以后不会再有，所以她和沈麟十分珍惜，尽量委屈自己，也不愿意把大好时光都浪费在鸡毛蒜皮琐事争吵当中。
真要没了晋王世子身份所带来的荣耀、尊贵和权势，她和沈麟之间注定要为生活琐事纠缠，感情远没现在这样深厚。
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臆淫了一下：要是就此下去也挺好。
等皇伯父定了储君人选，她索性诈死瞒名，彻底抛开晋王世子的身份，就这么和沈麟做一对俗世夫妻。
然后，现实就给了她一个冷酷的耳光。
不是她说不争，她就能平安度日的。
历来通往皇帝宝座的就是一条带血的荆棘路，身为皇家子孙，她的出身就注定了她不可能置身度外，不管她做什么还是不做什么，她都会成为争斗的牺牲品。
区别不过是她弄死别人还是别人弄死她。
除非她死。
可话说回来，她凭什么去死啊？
她又不是舍身饲虎的佛祖，没那贤良圣母心。
萧云锦笑了一声道：“就算我爹仍在，他也未必愿意把手里的权力和资源都交给我，亲父子也有嫌隙，也要互相防备，何况……”
她挑挑眉，道：“再说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也不可能总指望着他，人也好，资源也罢，咱们自己经营呗。”
的确是这个道理，沈麟不过是后怕而已。
自己到底年轻，阅历又浅，自以为经了一回生死就高人一等，孰不知不论是才谋还是智计，不论是媚上还是御下，他都和老狐狸晋王相差甚远。
前生他就是个内监，冷眼看朝臣们勾心斗角，看他们争权夺利，看他们拉帮结派，为一己之私任用亲信，看他们为国事推诿，看他们尸位素餐……
也鄙薄过他们沽名钓誉，名不副实，但到底他从不曾参与国事。
今生他妄想凭一人之力就将萧云锦拱送上皇位，未免太天真了，这回萧云锦平安无事，不过是侥幸罢了，可以后危险重重，不可能每一次都寄希望于侥幸。
但他不后悔。
沈麟说出自己的分析：“萧让是一个，我看秦长史也可以争取一下。”
萧云锦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呗。
府里有大半都是效忠自己阿爹的，但毕竟阿爹不在了，他们要愿意留下来，她当然尽量重用，不会亏待他们。
要是他们想另投明主，那就尽早一拍两散，也免得日后互生怨怼。
沈麟道：“原本我就不想让你离开我，现下你就更不能回去了。我的打算是，这事不宜声张，让萧让和秦川把持好王府内外，多设几处疑阵，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管怎么样，先拖到明年再说。”
今年底，明年初，是萧云锦的产期，到时候不论做什么打算，她都能抽出身来应付。可这一年，她还是好好保养身体要紧。
萧云锦同意沈麟的说法，她可以不向萧让隐瞒自己的身份，但再多的人是绝对不能的了。
不说别人，就是秦川，别管他有多大的野心，他也绝对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奉个女子为主，更没那魄力敢扶植个女子为帝。
不只荒谬，还很滑稽，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让女人做主，在男人看来就是“牝鸡司晨，家之穷也”，是违背天道，祸国殃民的灾难。
像秦川这样的男人很多。
一旦让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他非第一个吓杀了不可。
萧云锦不想惊世骇俗，能少惹争议就不惹。
她也并不是非得登上皇帝宝座不可，她想的很简单：她要活，不仅想活，还想尽可能的活得舒服自在一点儿。
最起码，命长一点儿。
但如果天命难违，她真的再次当了皇帝，她希望不那么傀儡，她也愿意在自己最大可能的范围内对得起天下百姓。
她可以平庸，但她可以任命有才有德的贤臣辅佐，她愿意知人善任，虚心纳谏、文治大成，雄威四海。
她一直觉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女人还是男人，区别不大。
所以她无所谓。
萧云锦思忖了半晌，探身问沈麟道：“只让萧让和秦川拖延，怕是太过为难他们了，我想让舅舅帮忙，你觉得成算有多大？”
…………………………
沈麟和萧云锦在念叨着卫商，安王府里，安王爷萧煜也提到了卫商。
萧煜是先帝最小的弟弟，是当今陛下的皇叔，只比景元帝大了三岁。可以说，先帝是拿萧煜当儿子养的，比待景元帝还要亲近。
一则是萧煜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帝位无缘，是以竭力往闲散王爷上靠。不喜读书，只喜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二则是先帝对这个幼弟似乎格外有耐心和爱心，不像对景元帝那样有过多的期待和希望，萧煜更像是先帝的开心果，先帝特别容易满足，一高兴了就大加赏赐。
萧煜十五岁成亲，娶的是自己外家惠安伯家的嫡次女姚氏。
姚家是因为太妃姚氏在先帝五十岁的时候生了萧煜，这才封了个虚爵。
惠安伯姚远本是个六品京官，一辈子文不成武不就，不过是沾了自己亲闺女的光这才得了个爵位，越发不理政事。
家中子弟也都没什么出息，不能给萧煜任何助力。
先帝对此颇有微词，一心想给萧煜亲自挑选个门当户对的贵女，可架不住萧煜自己喜欢。
萧煜被分封到常州，行事做派一向恬淡、无争，这么多年，他除了和姚氏红袖添香、琴瑟相和，就是一胎又一胎的生。到如今他有六个嫡子，五个庶子，去年新纳的小妾又给他新添了个小十二。
他在宗室里辈份不是最大，但却是景元帝长辈中血缘最亲的。
过了大半辈子闲散王爷的日子，就因为景元帝子嗣凋零，偏他是个能生的，不免生了垂涎之心。
他的嫡长子萧珉今年二十六，出落的相貌堂堂，人也生得高大勇猛，人人都说有先祖遗风，最得萧煜欢心。
萧珉也早就成了亲，膝下两子，嫡子萧云铮今年十岁。
朝中大臣们纷纷上书请示景元帝立储，萧云铮也是备选之一。
可以说，除了萧云锦，萧云铮是最有资格的那个。
萧煜才不管什么才名不才名，在他看来，萧云锦也好，萧云铮也罢，都还是孩子呢，未来什么样有很多的变数。
他只知道萧家的江山不可能交给旁系宗室之子。
和萧云锦相比，萧云铮除了年纪略小，比他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儿。
萧云锦只有晋王这么一个亲爹和卫家这个外家，萧云铮则祖、父、叔俱在，兄弟也多。
萧煜的亲事低调、寒微，但他的儿子们娶的可都是京城贵女，武有南安公宋家，文有礼部尚书穆家，虽不是金贵嫡女，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朝臣中有小半都旗帜鲜明的选择了支持萧煜。
尤其晋王薨逝，这对萧煜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福运，不弄死无依无靠的萧云锦都对不起这难能可贵的机会。
果然，他先后派出死士，很快就弄清了萧云锦所住寮舍，原本还想着这次出手不成，下回便要多费些人手，不成想清因寺里守卫稀松，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烧成了灰烬。
萧云锦一死，为免除后患，萧煜便把主意打到了卫商头上。
他压根就没想着拉拢卫商，只想把他踢下去，既给南安公宋家的男人们腾位置，也是斩草除根。
他唯一犹豫的一点就是，陇西是军事要塞，卫商又在陇西经营多年，建了一支横扫战场，攻无不克的卫家军，无缘无故让卫商调任，陛下头一个不答应。
不过他并不多为难，还是那句话，明着手段不好用，那就来阴的，带兵打仗的武将没一个是干净的，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吃空饷、养匪自重。
这两盆污水泼下去，几乎是百发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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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萧煜摒退了幕僚，懒懒的歪坐在宽大的宝座上。
萧珉亲自给萧煜倒了盅温茶，殷勤的道：“父亲不必这么辛苦，日子还长呢，就算这会儿扳不倒卫商，他也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起来了。”
萧煜不似晋王那般肥胖，反倒格外削瘦，玉冠之下是一张窄条脸，按相士所言，这样的人不是福相。
但如果和景元帝亲近人便能看出，萧煜五官眉眼和他很有几分相似。
萧煜道：“扳不扳倒卫商，我的确不急，我急的是咱们这位陛下……智通不是委婉点了好几次了？你那位小堂弟是个福薄命短的，指定活不长，咱们这位陛下也到了灯尽油枯的时候，若再不推一把，等他驾崩，云铮继位哪儿还有名正言顺可言？”
只要弄死卫商，朝臣再推议立萧云铮为储，就不怕有人坚决反对了。
（补完）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0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