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075） 泄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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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瞪着萧云岫，问：“参汤哪儿来的？”
这才是关键问题。
光是亲自喂参汤，不足以证明晋王就是被萧云岫害死的。追根溯源，参汤是谁做的，谁送来的，其间经过多少人的手，究竟有谁更有嫌疑？
萧云锦不大相信萧云岫有这样的人脉和心机。
果然，萧云岫冷漠的道：“不知道。”
这倒成了无头案了。
萧云锦有点儿懊悔，她这一走一回，府里空虚，背后主使之人早趁这功夫把该处置的都处置了，就算她把整个王府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什么蛛丝蚂迹。
萧云岫瞅着萧云锦，道：“有用吗？”
“……”
萧云岫又道：“你就这么相信不是我伺机报复？”
“是啊，你为什么要报复他？”
萧云岫哈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就算不死也完了。
找不到不是他弑父的证据，他注定这辈子要背着这个污名。
名声对一个人很重要也很不重要。
有宗族长辈庇护，衣食无忧，他当然可以恣意任性，只为自己活着。可一旦被放逐于家族之外，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就因为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萧云岫反倒彻底放空，他对萧云锦道：“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萧云锦当然不知道。
萧云岫嘲讽的笑了笑，道：“他说我是他最爱的儿子。”
萧云锦面皮僵了僵，有一种牵扯着的燥热和疼痛。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诚然她不是父王的儿子，但“最爱”这个字眼，她一直以为是她独有，非她莫属。
可现在萧云岫告诉她，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从头到尾都是她的自我感觉，萧云锦无法接受。
如果云岫才是父王最爱，那么他置自己于何地？
前世今生，他对自己的疼爱都是假的？
“他说他对我一直心怀期望，只待时机成熟，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萧云岫着意打量萧云锦的神情。
这些话字字诛心。
就算萧云岫不明白晋王谋划的是什么，但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傻子也能听得懂。晋王再疼爱萧云锦，也都是假的。
萧云岫未必相信，毕竟目之所见，身之所感，无处不表明他之所思才是假的。但能挑拨一下这对昔日父慈子孝的爷俩，他还有是有一种变态的痛快。
不知此刻这位晋王世子心里是什么滋味。
……………………………………
萧云锦没什么表情，只抿紧唇，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她当然明白“时机”是什么，也明白“一切”又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话由任何一个人说，她也一百二十个不信，可由萧云岫说来，却有着无比确凿的说服力。
结合前世今生种种，萧云锦没办法不怀疑晋王的用心。
他对她的疼爱和不教是最极端最尖锐也最匪夷所思的矛盾，如果说推她是为了萧云岫铺路，所有的不合理就都能说得通了。
萧云岫替萧云锦说道：“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是吧。
曾经萧云锦一直不理解，晋王为什么对那个位置有那么强烈的执念，现在她明白了。
可能朱氏才是他的最爱，爱屋及乌，萧云岫是他最想疼爱的独子。
但碍于卫家势大，他不得不忍痛除掉朱氏，又假装忽视、怠慢这个庶子，实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免得他像朱氏那样成为众矢之的，早早的被人当刺除掉。
萧云锦无从得知她死后是谁登上了皇位，但不能不说，晋王种种谋划都成功了。
她没说话，也没有再问下去的欲#望。
不管晋王从前的用心是什么，这一切都将随着他的薨逝烟消云散。
萧云锦要走，萧云岫却猛的扬声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萧云锦心灰失望，没什么精神的道：“我不会处死你。”
“哈哈，那你还真善良，换成是我，我可做不到。”
萧云锦蹙眉，问：“为什么？”
“为什么？呵，你这话真的像‘何不食肉糜’。萧云锦，你知道吗，我打从记事起就特别讨厌你。你托生在王妃肚子里，那是你命好，是天意，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映衬我的悲惨，欺人太甚。”
萧云锦这辈子修身养性，脾气真是好到极点，被萧云岫这么一质问，她的脾气也上来了。
简直不可理喻。
她问萧云岫道：“你也说，我是母妃嫡出乃是天命，你嫌不公，该向老天去讨，你讨厌我算怎么回事？
我母妃是你姨娘害死的，这是证据确凿的事实吧？没冤枉你姨娘吧？你自己都承认了是我的仇人之子，我都没向你讨还这笔债，你有什么脸说我欺人太甚？
什么叫欺人太甚，用我给你解释解释吗？我是打过你还是骂过你？”
“都没有。”萧云岫脸涨得通红，道：“你以为那是你善良？不过是你什么都有，而我一无所有，你不过不屑于和我计较罢了，因为就算计较，你也再从我这里拿不走什么。”
萧云锦都给气笑了，道：“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欺负你，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恶毒，萧云岫，你脑子有坑吧？
你是不是被养得太过天真，压根不懂欺负和恶毒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因为嫉妒就能生出取我而代之，一旦你高高在上，便要将我斩草除根的念头来，我为什么不能以报仇的名义，将你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萧云岫十分不以为然：“能，当然能，你是没做，可还不是因为有卫家？有人替你把不该做不能做的都做了，你只需两手干干净净隔岸观火就够了，你还不足？”
萧云锦气得一脚踢过去，骂道：“你还是阿爹疯了，我看你也不遑多让。那碗参汤就算不是你下的毒，只怕阿爹死也正中你的下怀。”
萧云岫吃疼，却只是挣扎的扭曲了眉眼，冷呵道：“是，你说的都对，我是讨厌你，嫉妒你，恨不得你早早去死，那我就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晋王世子。”
他轻喘了一声，道：“其实我最恨的是你那位好阿爹。”
萧云锦面无表情的盯着萧云岫，摇了摇头，道：“你是疯狗吗？逮谁咬谁？”
萧云岫怒声道：“我姨娘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野心？她一个家生奴婢，目光短浅，有顿饱饭，有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她就能高兴好几天。
她能懂得什么？能被王爷宠幸，于她就已经是到了仙境。若不是王爷鼓动，她懂什么是争？她懂什么是算计？她懂什么抢夺？
所有这一切，还不都是你那位好阿爹纵容出来的？不是他画大饼，姨娘也想不到母凭子贵，想让我做什么世子，夺什么王府家业。”
萧云锦居然无话可说。萧云岫这话虽有点儿强词夺理，但也不是毫无道理。
晋王一直有野心，而他又清楚明白的知道她是假世子，萧云岫这个庶子可不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他有意无意的透露给朱氏，助长了她的贪心也不是不可能。
同时萧云锦还有点儿心惊。
是不是她的不作为，在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沈麟的贪心和野心？
萧云岫笑出眼泪，道：“我姨娘固然死有余辜。不是她的，她非要觊觎，还自不量力的以为凭她的阴谋算计能够成功，注定要自食恶果。可咱们这位王爷敢做不敢当，出了事就把脖子一缩，生生把个软弱无依的弱女子推出来顶罪，还真是个男人！”
萧云锦不爱听他这话，道：“话都让你说了，你一面说你姨娘死有余辜，一面又说是父王推她顶罪，不是个男人，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萧云岫低笑几声，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怎么说一脉相传？他一面对我忽视慢怠，拿我当条王府里没人要的阿猫阿狗，任我自生自灭，一面又情真意切的告诉我说，我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将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这不是自相矛盾又是什么？”
萧云锦沉默了几息，问他：“你不想死？”
萧云岫心道：屁话。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萧云锦道：“我相信不是你害死的阿爹，但世人不会相信，除非你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萧云岫找不到，他道：“我说过，我没兴致和你们扮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事不该出也出了，自此以后，你我两不相关。”
他想离开晋王府，哪怕以后隐姓埋名，他也不愿意再和晋王府、和萧姓有任何关系。
萧云锦想也没想的答应了。
她自嘲的想，自己如今的脾气和心肠真是软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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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回到书房，她把禧白叫来，吩咐下去。
禧白出门，正和沈麟撞了个对面。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禧白躬着身子退到一边，请沈麟先行。
沈麟进门。
萧云锦看他一眼，招手道：“不必行礼了，过来。”
沈麟近前。
萧云锦迅雷不及掩耳，抬手就给了沈麟一记耳光。
沈麟躲都没躲，生受了她这雷霆一击。
玉白的脸上迅速坟起红肿，他眸光里是压抑着的风潮涌动，却只是紧抿唇，朝着萧云锦道：“够不够？不解气这边再来一记？”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0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