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118） 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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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不想细究。
她只需知道沈麟的确有“多子多福”这个观念就好了，这很合情合理，她不但能理解也很能接受。
但问题是这个“子”别由她生。
至于在这个问题上他究竟怎么想，问出来也未必是真话，且也没什么意思。
她不需要口头上的体恤，真的。就像她口头上也很愿意支持和鼓励沈麟别娶另生一样。他不接受，就别逼着她接受。
萧云锦玩味的笑了下，道：“总之，我不太喜欢孩子，有峭哥儿一个就够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生孩子。我知道世人对女人的期许就是贤妻良母，生儿育女，别人怎么样我不清楚，我也不想清楚，但我肯定做不到。别说我现在是这么个情况，就算我真的打小像个真正小娘子一般长成，许个如意郎君，夫妻举案，和美融洽……”
她也未必愿意。
不过这话不能说，说了好像她有多格色多偏执一样。
所以你看，内心不是那么容易面对的，有些话，自己说给自己听都觉得羞耻，有些念头，还只是个雏形，就已经大逆不道。
何敢诉诸于口？
何敢暴露于人前？
又何敢求人“知我者谓我心忧”？
只怕但凡露出点儿苗头，不知道有多少世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萧云锦折中一下，道：“生不生孩子，生几个，我也希望是我自己做主。”
这话无力，连她这个没有公婆催促，没有夫君暗示，没有亲戚好友劝勉的人尚且不自由，世间那些身处漩涡中心的妇人们又有几个敢说“我的肚子我自己做主”这话？
她眼里闪过一抹茫然，摇了摇头道：“怀胎十月，说的轻巧，这其中女人要饱受多少苦楚？还有妇人生产，当真是一脚踏进鬼门关。我不知道在有多少人为新生命诞生而欢欣鼓舞的时候，有谁肯体恤产妇一眼。”
沈麟面露歉然之色。
他定是想起了她生峭哥儿之时，自己并不在身边的情形。
所以这也是萧云锦不愿意掰扯的重要原因。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是事实，但凡事有果有因，去卫家庄子上避风头是两个人共同决定的。
且这事也并没造成不好的恶果。
但如果没有黑云，峭哥儿早就被人狸猫换了太子，甚至小命都未必在，即使是活着，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
所以有时候不计较只是因为逃避，不敢设想“如果”成真的结局。
萧云锦不想听沈麟道歉，她只是更冷静的不想危险再次发生，她们仍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天各一方，不得相守。
她只需以此为鉴，不愿意再一次陷入到危险境地当中而已。
再看一眼沈麟，萧云锦语态坚决的道：“我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时间。可你不同，你想生多少我都没意见，甚至很愿意向你表示道贺。”
她这番话算是把沈麟的嘴彻底堵住了。
他想说，天地分乾坤，万物分阴阳，男女相合，延续生命，这本就是造物主给男女的职责和本份。
生儿育女是本职，这是每个人不可推卸的责任，怎么到她这儿就只看到了最消极最晦暗的一面？
千百年来，生儿育女的妇人不计其数，他不否认有母子俱亡的个例，但总的来说添人进口始终是人间喜事一桩。
人人都行，没的她就是个例外吧？如果人人都像她这么想，人类如何繁衍，到时候没人种田，没人戍边，国家没人统治，秩序没人维持，整个社会不就要崩溃了吗？
可萧云锦说了啊，她只是自己不想生不愿意生，没说不许别人生。别人爱生多少生多少，她不仅替她们欢喜还愿意向她们表达她对她们的祝福。
沈麟最终什么都没说，两人头一次争执以哑火告终，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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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箫悄悄问华英：“皇长子的事后来怎么说？”
华英嘘了一声，悄声道：“陛下不愿意。”
排箫不自禁的心里发急，嘴上也就带了出来：“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愿意啊？这事并非我们家娘娘占了便宜好吗？”
真要论起来，甭管皇长子是不是陛下唯一的子嗣，只要不是从皇后娘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哪管他将来是否荣登大宝，身上永远刻着庶出的烙印。
虽说皇家立储不论嫡庶，但庶出终究不如嫡出好听。皇后娘娘已经受了极大的委屈，愿意牺牲自己给皇长子一个嫡出的名份，怎么陛下还不依不饶的呢？
是不是傻？
华英嗤笑一声，攥过排箫的手，道：“你我管那么多做什么？这又不是你我能够置喙并决定的事。陛下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也不用着急。”
排箫抬眼瞥了下华英，极力忽略他那双白嫩绵软，比女人保养的还要细嫩的手，问：“那沈大人怎么说？不是说陛下凡事都听沈大人的吗？”
华英斜她一眼，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陛下呀……”
世间夫妻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可咱们这位陛下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家国大事，陛下常常屈尊，但有些原则底线，陛下真杠起来，沈大人也得退一射之地。
旁人不知，华英是知道的，沈麟在陛下跟前，那定位是相当的微妙。有软有硬，有尊有卑，两人的形势时常变幻，没有谁是永远压谁一头的。
所以他对沈麟十分佩服。
要说这男人做到他这份上也是极致，不怪他能上得了龙床，还能把控全盘国事。
他既哈得下腰，忍寻常男人不能忍，又能抬得起头，比文人士子的骨头还硬还傲。
一边是才华横溢，卓而不群，让陛下敬服的五体投地，一边又哄得陛下十分欢喜，完全察觉不到他的野心或是不良居心，大多时候竟甘心情愿的像妻子服侍夫君那样温驯。
这二人压根不能以常理循之，旁人怎么猜都没用，个中细节，华英又不愿意全盘托之。
话说一半，他又不肯说了，用另一只手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看我，又犯这胡言乱语的毛病了，陛下岂是我这等奴才能够背后议论的？总之慢慢看吧，皇长子还小，皇后娘娘也还年轻，三五个月不成，三五年总能解决。”
排箫对他这种半遮关掩的作风十分不满，但她也知道欲速则不达，谁也不傻，甜头他没得到，怎么会全心全意的替娘娘奔走？
排箫也就岔开话题，又问起萧云锦最近的情况，里头小太监出来，说是皇后娘娘送的汤陛下已经喝完了。
排箫不敢再耽搁，忙上前接了食盒，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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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子的事在后宫只溅起了几朵水花，除了当事人内心忧急之外，旁人一概不知，这边尚且没有定论，萧云锦忽然下旨要采选秀女入宫。
这回水花可就大了，甭管京城里各家权贵们怎么想，起码全国上下都十分的兴奋。
赵嘉义回到府里，沈氏迎出来，亲自接了他的外袍替他挂好，又亲自绞了帕子给他洗手净面。
赵嘉义先问起两个孩子。
和他预想的一样，沈氏持家是个能手，又在萧云锦身边见过世面，如今得封诰命夫人，偶尔参加京城各府花宴、喜宴，她并不以出身寒微而自卑，却也不仗着和当今陛下有旧，兄长是沈麟，妹妹是惠妃而自傲。
把家和孩子交给她，赵嘉义很是放心。
晚饭摆上来，夫妻两个相对入座。
沈氏替赵嘉义斟上一盅酒，道：“我看你面有疲色，可是今日太累？”
赵嘉义也不瞒她，道：“旁的倒罢了，我能处理，就是听了一耳朵的闲言碎语。想来陛下心情不佳，不若你有时间递了折子，去看看陛下吧。”
沈氏敏锐的问：“是四哥和陛下起争执了？”
赵嘉义苦笑了笑，道：“应该是吧，最近几天，舅兄连当值的机会都没了。”
沈氏：“……”
看来不但吵架了，闹的动静还挺大。
沈麟留宿宫中，对外说是当值，但她们都知道那是他和萧云锦耳鬓厮磨的夫妻时光。
如果是小打小闹，床头打架床尾合，无需外人担忧，可要是沈麟都被撵出来了，说明这矛盾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的了。
沈氏不由的问：“为什么呀？”
赵嘉义不好多说，只含糊的道：“前头说是皇后娘娘想把皇长子寄到自己名下，陛下不大情愿，说什么，这又不是分点心茶果，总不能后宫有位分的一人一个，以示公允。再然后，陛下就说要选秀。”
选……秀……
沈氏终于知道流言蜚语都是什么了。
好听一点儿的，要说陛下占着窝不下蛋，选秀也是给人看，实则不知要耽误多少青葱少女的大好年华。
难听一点儿的，怕是要说陛下为了让后宫女人消停，恐怕真要一人给她们发一个子嗣。
可这子嗣不大可能是皇室宗亲，那就是不知名的……
这是要祸乱皇室血脉啊。
所以赵嘉义听了头大。
沈氏搁了筷子，思忖了一时，抬头看向赵嘉义：“我觉得，四哥应该对陛下多些信心。”
这话说的不只是沈麟，还有自己吧。
赵嘉义问：“怎么说？”
“我就是觉得，选秀嘛，一定是在全国选拔最出众最优秀的女子进宫。最关键的是个选字，看陛下以什么标准来选了。谁说女人就只剩下生儿育女这一项功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