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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15) 魔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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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英从殿里出去,被风一吹,只觉得整个后背一片湿凉。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后颈。
尽管笃定陛下仁慈,但伴君如伴虎,他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证陛下就一定不会取他性命。
不过好在他赌赢了。
他的确收了排箫一笔巨款,足足两万两,哪怕这会儿出宫,也够他买座宅子,纳几房妻妾,再抱养几个孩子,安生到老的了。
何况这还只是初步,排箫许诺过,只要他肯帮着皇后娘娘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不必达成什么特别明显的效果,卫家会再给他十万两白银。
甚至排箫愿意和他结成对食。
银子和女人很大程度上安慰了华英的欲#望,甚至隐约的还有对陛下的不满和对禧白的不服。
多个朋友多条路,他有信心既能在陛下跟前讨巧,也能满足皇后娘娘的要求,所以很愿意多开僻一条后路。
毕竟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陛下能坐稳多久宝座,谁也不敢打包票。一时的荣光不算荣光,一辈子的风光才算。
卫家则不同,毕竟家大业大,又族众甚多,要不然怎么卫商父子实质性的谋反都没影响到卫家?
很有可能皇帝都换几碴了,卫家仍旧巍峨屹立,百年不倒。
所以他多抱一条大腿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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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灵机这会儿正在惠妃的撷秀宫里说话。
峭哥儿在稍间由嬷嬷、宫女们陪着玩耍,二人边说话边不时的瞅一眼峭哥儿。
卫灵机不无羡慕的道:“峭哥儿生得可真好,粉团子一样,让人瞧一眼都能疼到心坎里去。”
惠妃性子爽快,与有荣焉的笑道:“谁说不是,峭哥儿不但长得好,这性子也好,只要有的玩,他就能玩一天,平时不哭不闹,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我就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
卫氏看一眼惠妃,道:“不知道是惠妹妹还是像陛下?”
惠妃俏皮的伸了伸舌头,道:“不像我,要说像,像我四哥。”
卫氏心里噗通一声,眼神灼在惠妃脸上,倒是比她还要紧张。
惠妃并无一点儿心虚,仍旧脆脆快快的道:“我五姐家的小外甥也是这样,特别好养,还特别听话,从来不闹人,她也说,这俩外甥大抵都随了他四舅舅。”
卫氏讪笑道:“外甥像舅,倒是真的。”
惠妃掩唇笑问卫氏道:“陛下是卫家的外甥,他的性子像哪个舅舅?”
卫氏噎了一下,道:“这个我倒不清楚。我大伯父、我阿爹、我几个叔父都是严肃的人,陛下年少时什么情形,我又不清楚。”
“倒是,人且变呢。我和五姐小时候胆小懦弱,连话都不大敢说,十几岁了还面黄肌瘦,见了的人都说像七八岁的孩子,生怕我们姐俩养不活。可现在你瞧瞧我五姐?如今也封了从四品诰命,进宫的时候和各命妇有说有笑,既磊落又能干,哪儿还有当初的一星半点儿的影子?”
卫氏一脸的若有所思,等惠妃说完了,她问:“赵夫人的确命好,你呢?一母同胞的姐妹,应该很羡慕她吧?”
惠妃咯咯笑了两声,眼波流转,看一眼卫皇后道:“要羡慕也是她羡慕我吧?她日子过得好,我过得也不差啊。她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还有。再说了,各人过各人的日子,羡慕别人做什么?”
卫皇后不信惠妃真这么想。
是人都有私心,是人都贪心,惠妃也不能例外。
越是嫡亲姐妹,攀比起来才越是要命。
至于说赵沈氏有的惠妃也有,这话也只能自欺欺人。赵沈氏相公、儿女四角俱全,惠妃有什么?
卫皇后轻笑道:“人生在世,哪有不比的?这世上总有人比咱们过得更好,也总有人比咱们过得更差。不比不知道,比了才能活的更有希望。”
她说时目光在惠妃身上掠过。
说实在的,尽管惠妃进宫也有大半年了,可她一直病着,和惠妃也就是最近才熟悉起来,还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瞧着爱说爱笑,是个简单爽朗的人,可人心隔着肚皮,如何得知她的内里到底是红是黑?
但不管怎么说,她二人情形相似,就算现在惠妃心无旁骛,可等在深宫时间长了,总会和自己同病相怜。
她不信惠妃到时不会对萧云锦心生怨怼。
要是大家一块儿惨,那也就罢了,可偏偏她一个人占尽便宜,谁又忍得下这口气呢。
……………………………………
卫皇后不是多有信心能策反惠妃,不过是拿她当成一块达成自己心愿的垫脚石罢了。
交情是处出来的,她总往惠妃这儿跑,时日长了,卫皇后把脸皮往下一扯,径自和惠妃商量:“我是个没福气的,这几年也一直没生个一儿半女,幸好还有你和峭哥儿,横竖宫中寂寞,峭哥儿多个娘亲疼没坏处,不若和陛下商量商量,把峭哥儿寄到我名下如何?”
惠妃没一口答应,但也没一口拒绝,她道:“这事儿可轮不到我做主。”
卫皇后笑道:“这个自然,陛下那里我亲自去请旨,惠妹妹也和娘家人商量商量。沈大人……”
这三个字从口中一出,卫皇后竟觉得心跳失衡,连温度都比平日灼热,空气里有什么在飞速碰撞。
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惠妃,就怕她瞧出自己所思所想。
可这三个字如此的甜蜜和温馨,如果可能,卫皇后真想让这三个字在唇齿间多流连几个来回。
可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她不愿意过多泄露,是以轻快的将这份情绪遮掩,对惠妃道:“常在宫中行走,不如请他过来问问他的意思?”
惠妃掠了掠鬓发,眼里闪过一抹思忖,道:“四哥他……”
她不是个心机深的,但要说没心眼儿,那也不可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人心难测,人一多,什么样的本性就都暴露了。
一个没心眼的老实人只有被人撕碎了还要被人骂一声“蠢货”的下场。
惠妃是底层厮混出来的,如果这点儿心机没有,也不会有自保的能力。
她笑了笑,道:“也是,横竖她是峭哥儿的舅舅,是我的嫡亲兄长,这是家事,问问他何妨。”
当即派人去请沈麟。
卫皇后沉吟着对惠妃道:“按理说,这是家事,理当由你们兄长慢慢商量,不过,我……”
她十分诚恳,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可:“我虽贵为皇后,可是无家无子,连惠妹妹都远远不及,如今有个救命的稻草,我是无论如何,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想冒险试试。所以,我想就在里间听着,也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她惨淡的笑笑,红了眼圈,道:“也免得生出不切实际的希望和幻想来,早死早超生吧。”
惠妃劝道:“娘娘这又是何必呢?虽说是家事,可峭哥儿是皇长子,能得娘娘抚养,是他的大造化,我是肯定不会拦的,想来四哥为了峭哥儿想,也自有考量。娘娘只管坐在这儿一块儿商量,还能帮着开导开导四哥。”
卫皇后轻笑着,眼泪却如滚珠似的往下掉,她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道:“其实就是寄个名,再说我也真的喜欢峭哥儿那个孩子。等到他开了蒙就要搬到南三所,自有小黄门照料,不过隔三岔五进宫来请个安。”
也就是说,不过眼巴前三五年的事。
她也极力表明她就是想倾全力帮衬峭哥儿,为的是自己日后有个保障,并非真的想抢峭哥儿。
对外来说,惠妃是生母,她是养母,两个母亲一块抚养皇子并非没有先例,就算将来皇长子顺利继位,两个母亲并封太后也不出格。
当然,私底下如何相处还要看各自的人性和道德底线,如果能相安无事最好,大不了到时再火拼。
但都不影响现在的决策。
……………………………………
沈麟很快就来了。
事后卫皇后得知,沈麟对惠妃这个妹妹当真是疼爱之极,她一发话,他连问都不问,就径直进了内宫。
她越发笃定自己把宝押到惠妃身上是对的。
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沈麟在宫内行走如入无人之境,起疑心的只会是萧云锦,一旦女人生了疑心,就难免出昏招。嫉妒吃醋撒泼,而男人向来不愿意解释。
一旦误会丛生,就更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而那个“旁人”,可以是朝堂诸臣,也可以是她。
总之她不吃亏。
再有,沈麟和惠妃兄妹情深,多走动的话,她也能更多机会的看见他。
没交情又如何?人和人见面多了,哪怕只是说一两句话,长此以往,水滴石穿,她和他总有更深的交集。
卫皇后正自胡思乱想,一时神魂俱醉,心也痴了。只听得外头有人禀报“沈大人求见”,她才恍然回神。
那人踩着万丈金光进了殿。
打从他一进门,卫皇后便已经不能自主呼吸,只觉得他整个人都那么神圣而惑人,像神祗一样,让人情不自禁的要跪下膜拜。
真的,只要他的视线肯在她身上多注目停留一瞬,只要他有一点儿暗示,她愿意付出所有。
可惜,沈麟神色淡然,连惠妃他都没多瞧一眼,毫无心理负担的见过卫皇后和惠妃。
卫皇后紧紧攥着拳头,压抑着浑身的颤栗。
这样气质出尘的男人,怎么忍心让他在女人面前折腰?他理当高高在上,睥睨众生,谈笑间定夺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