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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114) 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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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
百醉疏狂/文
卫灵机却只是嘲弄的笑了笑,对排箫道:“我知道你是为我想,可我离不开卫家。外头的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和美好。不说别的,女人嫁到婆家,哪个不得仰仗娘家提气撑腰?那些没有宗族长辈庇佑的,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外头看着鲜花着锦,内里却有如吞咽黄连。”
她歇了歇,这才又摇头:“别说我不肯,祖父和祖母,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是不肯的。卫家没有大归的妇人,当年我风风光光的嫁进宫里,如今却灰头土脸的回去,成什么了?再则,我若出宫,也是老死于卫家的命。府里的奴才们各个跟红顶白、蹬高踩低,我何必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受这些下贱人的挫磨和欺负?”
她惨然笑笑,道:“皇后有什么不好?你看咱们现下吃的用的,哪样不好?男人,呵……”
如果说当初并不知道萧云锦是女人,但自从成为太子妃到如今,她猜也猜出来了。
就像她说的,她能给自己的,也就一个皇后的名份罢了。
这也是父兄出事之后,卫灵机万念俱灰的种种原因之一。她对未来的生活没了希望,所以自暴自弃,觉得早死早超生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不过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她现在对嫁人没有执念,对于萧云锦给她划的“夫妻和美,儿女双全”这样的大饼也不垂涎,但她在不甘中又多了几分嫉妒。
这宫里也没个正儿八经的男人。
但这未必表示她对男人没有期待。
一想到那个俊美有如天人,气质清华,卓然不群的男人,她那如死水一样的心里忽然就泛起了波澜。
凭什么萧云锦就能这么好命?她比自己又多了什么呢?
怎么她能就瞒天过海,当了那么多年晋王世子,日子过惬意逍遥,然后还能稳稳当当的坐上皇帝宝座?
可自己却早早的就被判了死刑,只能在这深宫里老死。
她不服气。
从前在娘家,然后是在宫中,她恪守规矩礼仪,如今想想真的可笑可怜。
这世道向来是窃钩者诛,窃国者候,所以有时候何必自苦?连陛下都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却能安然无恙,她凭什么不能呢?
何况,这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并不是她,她也是受害者。
只要大家各自两厢情愿。
陛下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还能像寻常女子那样吃醋撒泼不成?谁让她没法光明正大的和他以夫妻面貌示人呢?
再说,那人如今位高权重,可不是她一个人的禁脔。甚至,她自己将来都汲汲可危,那人可不是只温驯的狗,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萧云锦一脚踹下去,取而代之。
自己本就是皇后,若和他有了情意,再添几个子嗣,又有卫家背后支持,说不定皇后的位子仍旧是她的。
卫灵机越想越觉得这事十成里有九成把握。
就算最后输得一文不名又如何?她觉得值了。
总好过灰溜溜的出宫或者老死深宫。
卫灵机看向排箫,突的拉住她的手道:“排箫,你是唯一从卫府进来,和我一块儿长大,又情同姐妹的人,如今我就只有你了。”
排箫心酸的点点头:“奴婢自是对娘娘忠心耿耿,唯娘娘马首是瞻。”
她虽不懂卫灵机的打算,但也知道她所说不错。
光是陛下有心补偿没用,卫家不同意,面上是把娘娘接回去了,可回头扔到家庙或是庄子上去,一辈子青灯古佛,比在宫中的日子还要惨上十倍。
卫灵机道:“那你帮我打听一件事。”
萧云锦身边的人和事并非铁板一块,排箫是个伶俐的,不然也不会在众多服侍的人中一跃而出,能跟着卫灵机进宫。
卫家又家财丰厚,卫灵机进宫前便带了许多银票。
这几年她日子平顺,又有萧云锦有意无意的庇护,没人亏待她,她的银票也一时花用不着,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卫灵机很快知道沈麟时常留宿太清殿后殿。
那日她病重,是华英心慈手软,才把消息递送进去。也是沈麟主动请缨来看自己……就是那么巧,他将自己从黄泉路上救了回来。
如果这都不算天缘,那还有什么才算?
既然有了天缘,自己要是还不努力争取一把,也太对不起老天这份成全了。
……………………………………
趁着沈麟不在太清殿,华英奉上一盏燕窝,劝萧云锦:“陛下该歇歇了,您一径这么低头看奏折,只怕待会儿肩膀又疼,奴才给您捏捏肩?”
“不用。”萧云锦放下朱笔,接过燕窝,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她如今的确是惫懒了,因为有沈麟,她如今连奏折都不大愿意看。所以先贤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华英半跪在脚榻上,用美人拳替萧云锦捶腿,小声道:“陛下,沈大人对皇后娘娘似乎有些格外看重。”
嗯?
萧云锦抬了抬眼皮子,神情端肃,倒还平静,问:“怎么个看重法?”
“那天晚上皇后娘娘病重,沈大人带了奴才亲自去的皇后娘娘寝殿。当时两位太医都摇头说怕是不成了,沈大人却不信,亲自进到内殿,替皇后娘娘灌了一碗药,还劝了两句。奴婢眼瞅着皇后娘娘从昏昏噩噩中回神,整个人一下子就有了精神气儿。”
萧云锦搁了白瓷碗,哦了一声,并不是特别在乎的模样。
华英忙递过去茶盅,萧云锦漱了口,又接过干净帕子擦了手和嘴角,这才又问华英:“他和卫氏说的是什么话?”
华英腆脸笑道:“离得太远,沈大人声音也不高,奴婢没听清。”
萧云锦沉思着道:“卫氏担忧,不过是舅舅和三表哥,沈仁寿能劝的也不过就是那么点子事。卫氏心结一解,这病自然好的就快些。听说最近她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何只是能走动?听说皇后娘娘最近和惠妃娘娘往来甚密,有几次还邀了惠妃娘娘和皇长子去了皇后娘娘的殿里。”
惠妃就是当年的六丫,峭哥儿名义上是她所出,实则是她嫡亲的侄儿。
萧云锦闲暇时将峭哥儿带在身边,有事的时候便将峭哥儿放到惠妃那里。有她照顾,总比交给旁人更放心些。
卫皇后从前如个摆设一般,只在自己宫里闭门不出,最近却这么活跃,还事涉峭哥儿,萧云锦不能不防。
她闭了眼,捏了捏眉心,问华英:“你觉得皇后娘娘在想什么?”
华英陪笑道:“奴婢不敢妄言。”
“呵。”萧云锦撩起眼皮斜了他一眼,抬手抓起桌上的白瓷碗就掷了过去。
华英扑通一声跪倒,伸手却把白瓷碗紧紧攥在怀里,但汤匙就没那么好运,当啷一声掉到地上,摔成了三瓣。
货英诚惶诚恐的道:“陛下息怒,都是奴婢多嘴,惹陛下不愉。”
“朕看你是想死。”
他要真的像他自以为的那样忠心,就不会多嘴。既然多了嘴,就不该说一半藏一半。打量着她心慈手软,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呢。
华英磕头如捣蒜,道:“奴婢不敢,陛下恕罪,非是奴婢不说,只是有挑拨是非之嫌。奴婢怕沈大人知晓,会打杀了奴婢。”
这话诛心,先说沈麟和卫皇后不清不楚,又说沈麟权倾朝野,掌控禁中,言外之意是这朝廷上下,宫中内外俱是他的天下,萧云锦不过是被他蒙在鼓里,任他摆布的傀儡。
无事时还罢了,一旦有事,他可以对她以及她身边的人任意打杀,她却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
这已经不单纯是挑拨了,这是红果果的站队呢,一方赢了万事大吉,一旦输了,那又不定是多少条人命。
萧云锦长长的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不管能不能坐稳皇帝这个位置,只要暂时先过了吕霜华宫变那关,就算是过了上辈子的劫数,她有沈麟在身边辅政,又有峭哥儿在膝下,一家子也算另一种形式上的圆满,以后的日子总有盼头。
哪成想人心这么复杂,她有点儿看不懂了。
老老实实,踏踏心心的过日子不成吗?怎么什么魑魅魍魉都跳出来找点儿事干?是不是忒闲,吃饱了撑的啊?
萧云锦再度睁开眼,望着华英突的笑了笑,道:“华英,朕再给你个机会,有话你就好好的说,要是不会说,以后也别指望着再说了。”
华英打了个激灵,面色也白了,他膝行两步道:“陛下,奴婢当真是一心一意为陛下所想,难免一时钻了牛角尖,间或有说的不对的地方,陛下只管拿板子打死奴婢。依奴婢所想,皇后娘娘如此交好惠妃娘娘,又有拉笼沈大人之意,怕是想把皇长子抱到她身边抚养呢。”
他这话并没激怒萧云锦。
卫灵机有这样的想法不算多大逆不道,毕竟女子深宫寂寞,没有丈夫,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个孩子了。
不只是卫灵机,就是惠妃,萧云锦也没想让她一辈子待在深宫,就只为了照顾峭哥儿。
萧云锦不由得感慨:宫中孩子太少了。
可也没法再多,她又不是真的男人,不可能广纳后宫,多子多福。
可由她自己来生……
更是不可取,风险太大了,而且她的儿子,凭什么要给别的女人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