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103、（103） 行动

　　一家人寒暄毕，沈麟把一块福禄双全的玉佩给了瑞哥儿，又说明日再把其它礼物送来，他和赵嘉义二人便去了厢房小酌。

　　赵嘉义问沈麟：“陛下所说的皇长子……”

　　沈麟也没瞒他，道：“确有其事。”

　　赵嘉义心说：那我怎么不知道？
　　可他也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既然当初决定和沈麟绑在一处，就要承担一切后果。

　　他道：“若有需要我帮忙的，我绝不推辞。”

　　沈麟朝他笑笑，道：“皇长子一事关系到国运国体，不会轻忽，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核查。你我都是从晋王府出来的，你以为能避得过？只管实话实说就是。”

　　那……什么算实话？

　　沈麟道：“陛下打算接峭哥儿进宫。”

　　赵嘉义蹙眉道：“没那么容易吧？”

　　沈麟倒笑了，道：“天下间有容易的事吗？”

　　“那倒是，只是这其中牵扯良多……”
　　不说朝臣们反对，就说那峭哥儿容貌肖似沈麟，有心人一瞧就知道和他有渊源。

　　可又该如何解释？

　　赵嘉义心底忽然就冒出了个荒谬绝伦的想法。
　　沈麟该不会为了给峭哥儿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就把五丫给牺牲进去吧？

　　当年五丫姐妹一直都服侍着萧云锦，他收用一两次便珠胎暗结，很符合世人的臆想和假设。
　　尤其民间有“外甥像舅”的说法，这样一来，峭哥儿像沈麟就完全说得过去。

　　沈麟喝了盅酒，抬眸看了他一眼，道：“你舍得让孩子没娘？”

　　“……”当然不舍得。
　　可如果沈麟这做亲哥哥的都能牺牲亲妹妹，赵嘉义还真没法说“不”。

　　沈麟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道：“这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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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关皇家血脉，不可能随便轻忽，不只礼部，就连大理寺都联合起来，要把皇长子的身份查个水落石出。

　　萧云锦十分配合，头一点儿，只有一个字：“查。”见众人一脸尴尬，她又多送了三个字：“好好查。”

　　说的容易，怎么查？很多都是陈年旧事，而且又远在酆州，一来一往都需要人手和时间。

　　再说现在的晋王不过是族里过继过去的，王府里很多人都是从前旧人，也很难说他们是否是陛下的傀儡。

　　真要这样，还不是陛下想让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有想讨好萧云锦的，多次请示究竟应该怎么查？
　　萧云锦倒是佛系的多：爱怎么查你们就怎么查。

　　那边是朝堂政事，尽管吏部多有推拖，可考核官员之事到底还是磨磨唧唧的推行下去。

　　又是一场震荡。

　　有那些空有才干，却没人没钱打点上峰的人不免意气昂扬，摩拳擦掌，想要好好表现，那些借助祖宗荫封，又靠宗族亲友才得好差事儿的，这会儿不免胆战心惊。

　　但很多人听说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就算这次考核中，不乏表现上佳，鹤立鸡群之辈，但一旦接了差事，是要立生死军令状的。

　　也就是说，差事好接，可接了就得做好，要是光是嘴上说的漂亮，却眼高手低，搭上的可不只是自己半辈子的辛苦努力，还有一家子的性命。

　　卫顾氏得了卫皇后娘的旨意，急匆匆抱着飞琼进宫。
　　也不知姑嫂二人都说了什么，最终飞琼留宿在了宫里。

　　萧云锦很给卫家和卫皇后面子，抽空去看了看这位李代桃僵的闺女。

　　飞琼今年三岁，不到三尺高的小人儿，白白嫩嫩，长睫大眼，又是在卫家严格教养下长大，虽然年纪尚小，却规规矩矩，行礼的时候也有模有样，很有点儿世家千金的气派。

　　但萧云锦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词。

　　卫灵机就是大家闺秀，在闺中只顾调弦弄琴，赋诗作画，尚且有几分灵气，真嫁了人，珍珠换成了鱼眼，实在是沉闷的厉害，而且也古板的厉害。

　　从她就可以知道，将来的卫飞琼又是一个任家族摆布，还要对家族无限依恋并感激涕零的女子。

　　飞琼还没长开，不能说难看，但萧云锦瞧得出，她既不像卫家人，也和自己、沈麟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

　　这时候的孩子都有点儿奶声奶气，皮肤又娇嫩，脸庞也饱满，小嘴红润润的像朵没开的花苞，大体上和别的孩子差不了多少，瞧不出有多好看和难看来。

　　但萧云锦就是觉得，这孩子将来长大了就是个普通中等相貌，远不如沈峭长大了能祸害人。

　　或许人都偏心，别人家的再好也能挑出毛病来，自家孩子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心肝宝贝。

　　萧云锦对飞琼并不热情，只当自家子侄那样按惯例封赏，之后便借口有折子要批，转身走了。

　　卫顾氏再次进宫，卫皇后朝她摇头：“大抵陛下年轻，对孩子没多少兴致。”
　　也许等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或许才会多几分真心实意的喜爱吧？

　　飞琼没能得到萧云锦的疼宠，自然没机会留在宫里，卫顾氏只得将飞琼带回卫家。

　　卫仙吕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么就冷心冷性到如此极致的地步？面对亲生骨肉，居然也能如此凉薄？

　　想到她言之凿凿，所说的“皇长子”，卫仙吕不免起疑：总不会东窗事发，她已经知道了飞琼并非她亲生？

　　真要这样，可就麻烦了。不仅麻烦，而且卫仙吕还要怀疑，她的“长子”这些年究竟养在何处？她这么急着让皇长子归位，是想把卫家踹开，秋后算帐了吗？

　　……………………………………

　　萧云锦让吏部主事把所有京城官员名录拿来，她逐一翻拣。
　　没人知道她要做什么。

　　赵嘉义做为中书省秘书郎，当仁不让的担起辅助之责。

　　两人不像和沈麟那样有着浓厚化不开的渊缘，但也很有默契，且赵嘉义又一直以做纯臣为己任，且本性淳厚，做事稳妥认真，萧云锦用起他来既顺手又安心。

　　她最先把一小撮人筛出来，标准十分的奇葩，一是看此人籍贯，离就城越远越好。二是是看家人数量多寡。她要族人最少和最多的。

　　三次是看这人的性格，如果过于通透圆滑，萧云锦直接掷到一边，如果性格孤僻冷傲，不大合群，她反倒着意放到一边。

　　最后才是看政绩。

　　赵嘉义一边帮她挑选，一边心里生起诡异的熟悉感。
　　这和当年晋王世子选伴读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看似标准荒诞，可其实背地里自有深义。

　　就比如籍贯和家人多寡，家离得远，自然照拂不到多少，那么这人做起事来，牵绊也少，不会被亲族故旧请托人情而徇私枉法。

　　家人少，一是说明家境不好，能从这样贫寒的环境里还能考中进士，又能一路做官到现在，自有一种孤勇和绝决。要么是不顾一切的贪赃敛财，要么就真的想做一番实事。

　　二是家人少，做事做官没有后顾之忧。
　　要知道人世间最难斩断的便是亲情，血浓于水嘛。

　　对于年轻又没有多少拥趸的萧云锦来说，最好用的就是孤臣，他们像狼一样，只要抓住机会，就像闻到血腥一样，勇往直前，绝不回头。

　　实在是最堪利用的好刀。

　　那些根深蒂固，经营了百年的老牌世家，实实在在的是萧云锦的掣肘，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把他们死死咬住，将他们拆分的七零八落，萧云锦在政事上永远没有自主权。

　　但赵嘉义也怕矫枉过正，萧云锦会走入歧途。

　　趁着闲暇，偶尔打量一下萧云锦，赵嘉义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样的心绪。

　　不服不甘吗？是个男人都不甘心被一个女子驱使吧？但造化弄人，她并无大错，又何必因身份一事而遭人指摘？
　　况且，她为这么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未免牺牲的太多。

　　赵嘉义是一路陪她走到现在的，自然知道她的苦处和难处，同情和悲悯兼而有之，更多的是并肩酬志的热血和激昂。

　　哪怕她只是个守成之君，在青史上只寥寥几笔，也不枉此生了吧？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会因为拱奉一个女人为帝而饱受世人诟病。

　　侥幸再做出些利国利民的万年基业，人生壮志也就彻底实现了。

　　外头人报：“卫大人求见。”
　　卫仙吕来了。

　　萧云锦坐直了，揉了揉眼睛，没什么情绪的道：“宣。”

　　赵嘉义起身，道：“臣告退。”

　　他猜的到卫仙吕此来的目的，真要和萧云锦吵起来，赵嘉义待在这里会让萧云锦尴尬。

　　萧云锦挥挥手，赵嘉义出门时正和卫仙吕走了个对面。卫仙吕一身的戾气，赵嘉义顿了下，退出殿门，却没走远。

　　左右环顾，不见萧让，他招手叫华英，低声嘱咐了两句。

　　这次卫仙吕没有行礼，带着一身的愤懑问萧云锦：“你到底什么意思？”

　　萧云锦懒懒散散的伸了个懒腰，朝着卫仙吕道：“兴师问罪？”

　　卫仙吕不可能这个时候在宫里掀起腥风血雨，后继之人还没找好，卫家也是萧云锦这条船上的同流合污者。

　　他道：“臣不敢。”
　　一个“臣”字，到底表明了他的屈服。

　　萧云锦示意：“那就坐下说吧，来人，奉茶。”

　　她非常坦然、从容且平静，让卫仙吕心惊。
　　这次见面，萧云锦远远没有了上次的忌惮和紧张。

　　她就这么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