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白菜吗将军》鹤丸青梳

4、第 4 章

　　果然当天云昭就宣布了征西将军顾珩三天后至京述职的消息。此言一出，惊者有，喜者有，疑者有，如苏白者，自然是意料之中了。
　　下朝的时候，周安如往常一般凑过来，神情却染了几分凝重与担忧。狭长凤眼下青色隐隐，一看便知道这几天睡得不安稳。
　　苏白当然也失了眠。探子带回来的消息叫他大吃一惊：顾珩是真要升为大将军的，不仅如此，他的弟弟顾瑜，也将从吏部侍中升任为吏部侍郎，原来的吏部侍郎齐朔要提前致仕。
　　周安显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只是摇摇头说：“顾瑜确实是难得的人才，朝中真的没有更为合适的人选了。”
　　苏白勉为其难点点头，问他：“听说顾珩这次升任大将军还有特地的仪式？”胸中酸涩难掩。
　　“你我皆是陛下避而远之的对象。就不要在意这些用来彰显圣恩的东西了。”周安抖开折扇，撇一撇嘴说，“无为为之合乎道，顺势而行。”
　　“我只怕陛下哪天就把我踹出京都。这一个月我当了三十天清闲宰相……晓得他要怎么对付我。”
　　快上轿子了，周安停下脚步，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管好自己和手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比做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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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顾珩回京述职的日子。
　　顾家武将世家，人杰辈出，顾氏子弟所有荣光都是靠自己沙场的本事挣来的。
　　所以，大概，顾珩看不起他这种靠爹的人。
　　并眉盯着杯中茶叶沉沉浮浮，苏白内心泛起深深忧愁。
　　茶叶已经被水泡老，最开始的青翠已经变成暗沉的松花绿。
　　苏案走进来，看见他坐在那里，一愣，旋即抱拳行礼问：“主子今天起这么早？”
　　苏白看他一眼，“嗯”了一声，有些恹恹的。
　　“孤鹤仙人回信儿了，他说您说的事情他答应了，让您等着他。”
　　苏白坐起来，伸手：“那么信呢？”
　　苏案一顿，低头道：“孤鹤仙人派了个骑驴童子过来，是口信儿，说完便回去了。”
　　“是他的风格。”苏白展颜，呷一口碧螺春，清香从杯底腾起，抚柔他眉眼。
　　站在门口望了望，今日天气佳，融融晨光洒遍院落，昨夜堆积的落花，此刻也染上几分金黄，消减了季春原本萧瑟的气息。
　　“我说的事儿你昨天办了吧？”
　　“是的主子。挨家挨户。”
　　苏白回头，张嘴却欲说还休。
　　晨风吹起他宽大的官袍，祥云环绕，仙鹤盘旋，华贵流彩，熠熠生辉。
　　他想起顾珩，他的官袍应当是紫檀色，绣的应当是南山虎，怒目龇牙，摄人心魄。他的战袍应当是丹红色，涂满了敌人的鲜血；他的铠甲是银色，在飞沙走石迷日月的战场上泛着寒冷的光；他的靴子应当是黑色，一如他镇守的临州的土地。
　　他脚下白骨成山，他身后血流成河。
　　他是顾家人杰，云朝猛将。

　　“走吧。今天早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