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囚》不胜一场醉

13、谈情说爱

　　只有六分，他假装醉了八分。想着顺水推舟，放松一下，享受温柔娇艳。本以为是娇媚的桃花，却原来是带毒的夹竹桃。秦宽从听到‘丝绕’之名的时候，便知道来人不是等闲之辈。如今对方点名道姓，他也不能继续装聋作哑。
　　“乐璃姑娘，看来你的确是为我而来，只不过，不是为了跟我谈情的。”少时家中巨变，坎坷上京却受制于人，被金银买断了婚约。把头脸抛了，埋在一名妓子裙下五年，才能一举得中。他秦宽，绝不是几句话就能任人拿捏的柿子。
　　“秦公子错了，我便是来与你谈情的。不是说你与苏小小姑娘情深似海吗？怎么听到她是被毒死的，你如此冷淡。”蒲草平静的面孔下藏着深深的鄙夷。但是这份鄙夷，秦宽仿佛毫不在意。
　　“小小被奸人所害，斯人已逝。毒杀还是什么的，有什么区别吗？”冷静周旋，眼中暗淡，貌似伤怀，身体却不自觉的站立了气来，脚尖指向门口。
　　典型的逃跑预备，蒲草确定了秦宽的嫌疑。却又忍不住有一丝丝愤怒，为什么？那可是在全世界都抛弃他，看低他的时候，爱恋拯救他的人呀！
　　“蒲草，比起秦公子来你可差远了。只想着用苦药来掩盖‘丝绕’的黑和苦，其实还有更妙的方法。比如说，以殉情为借口，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喝下去。”面上平和还带着笑，蒲草第一次见到如此亲切的白雪霁。
　　可听在秦宽的耳中，如金钟轰鸣耳畔，控制不住，身心皆震。难道说，他们已经掌握了什么？！不不不，该毁的都毁了，就连恋儿也……
　　秦宽笑着摇头，希望能够掩饰刚才一瞬的失态，“今日真是不该多饮，对不住了两位。我现在酒后恍惚，什么都是不知道，不清楚。也不知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若有要事，可改日传唤本进士去衙门。过堂什么的都可以，只要遵循本朝对待举子的律法即可。”心中跳如响鼓，但是既然决定死咬，秦宽反而坐回了床边，坐还不够，直接躺了下去，面朝里墙。不再理睬蒲草他们，笃定的就是没有证据，而自己有举子身份在前，处于国舅宅院在后。谁能奈他何。
　　蒲草瞪大了眼睛，求救的看向白雪霁。庞秉对这位师兄推崇如神，想必一定是有办法的吧。
　　没有想到，接下来白雪霁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们目前并没有证据。”
　　气的蒲草七窍生烟，刚要诘责，白雪霁继续说道，“今日来只是想讲个故事给秦公子听。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兴趣。”
　　蒲草真不明白，这时候讲什么故事？！她恨不得白雪霁一声断喝，抽出刀剑架在秦宽脖子上，让其承认罪行，痛哭流涕，诉说对苏小小的歉疚和悔意。偏偏他要讲故事！一跺脚，蒲草走到窗前，深深呼吸，防止自己原地爆炸。
　　秦宽丝毫没有放松，肩背绷得紧直，双手环抱胸前。他心里非常矛盾，即害怕衙门已经知道了真相，又想听下去，好清楚衙门到底知道了多少。思来想去，只能咬紧牙关，勉力支撑。
　　“有位官家公子，自幼家境优渥，受圣人教化，一心入仕。却不料父亲犯了事，母亲一病不起。家破人亡，只能投靠定过亲的王御史家。但是，王家一不愿与罪臣之后结亲，二不愿女儿受苦，故举尽家财，以一百金买下了对方手中的定亲文书和信物。”自顾自坐下，白雪霁还拿起团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清茶。“不忿之下，这位公子花楼买醉，与妓子相交，得了青眼，自行赎身供奉他读书。”
　　“苏小小名满金陵，不是普通的妓子！”秦宽耐不住冒出一句。他的出言维护叫蒲草意外，白雪霁却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
　　他抬出那女子曾经的名声，只不过是想抬高自己。就算和妓子相交，他秦宽也不是和普通的妓子交往。但这，有什么意义吗？只能说明，此人，极自卑，又极自大~
　　“作为一名妓子，苏小小赎身价是近年的最高，足足一万两。想必带出来的积蓄远不止次数。据说有整整一箱的财宝随身而走，别说是五年，给寻常人家，大概一辈子吃喝不尽了。”略顿了顿，看床榻上仿佛陷入沉思的背影，白雪霁接着道。
　　“听说你们的日子非常逍遥，可说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小小姑娘出了名见多识广，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吃穿用度无一不用心意。就连你，也是被她养成了一等风流人物。相交旧故各等宴会，你们都是席上焦点。”
　　不料此话一出，秦宽从床榻上翻然坐起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