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囚》不胜一场醉

14、怜儿恋儿

　　“风流人物？！跳梁小丑才是！我与她发间的金钗有何不同？都是为了装点她的魅力。衣衫发饰都是她来安排，所去何地，应酬何人，亦都是她的安排。”绷紧的神经，忽上忽下，一再被刺痛，秦宽气上心头，面色煞白，双目圆睁。
　　“科考一途，声名也很重要。先入为主，才子之名入了将来考官的青眼，自是大有裨益。京中繁华，多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带你参加宴席应酬，也是为了你考虑。我这小女子都明白的道理，你会不知？！”实在见不得他颠倒黑白，蒲草出言驳斥，“说到底，你只是嫌弃小小姑娘曾为妓子罢了。”
　　“你知道什么！”秦宽突然上前，布满血丝通红的双眼直瞪在蒲草面前，吓得她连连后退，被白雪霁抓住前臂，拉到身后。
　　“那些宴席上的男人，有多少是她往日的裙下之臣。灌多了酒汤，仗着权势便当我是死人。对小小，对小小……看我的眼光又是何等异样？！”一挥手，秦宽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泄愤。
　　“据我所知，苏小小姑娘出了名人淡如菊，不追俗名，颇有风骨。”白雪霁语气淡然，适时地添上一句。
　　秦宽癫狂一阵，酒性过半，似又忆起了什么，低声道，“你们可知道她与旁人有何不同？那样腌臜的青楼妓院，只有她真的不在乎。不在乎金银，不在乎虚名。偏偏越是不在乎，越是唾手可得。所以她便更加不在乎了。所以，我才怜她敬她，与她相守。”
　　“怜？不是爱？！”蒲草替苏小小不值。
　　秦宽看了蒲草一眼，“家里买的丫鬟，她起了名字叫‘恋儿’，我一直唤‘怜儿’。她那样聪慧，怎能不知？！”
　　“是啊，明知不爱，却还愿意与你同赴黄泉，真是难得！”白雪霁望向数九寒冬里，鬓角挂汗的秦宽，“说不定，苏小小姑娘明知你哄骗她服毒，不会与她同死，还是成全了你。”
　　“怎么可能，她不会知道……”只是脆弱的一瞬，便被精准的捕捉了。秦宽的后背发热有无数毛刺不停扎入，汗如雨下。立刻扶着团桌坐在凳子上，紧紧抿着嘴唇。
　　不打自招！蒲草几乎要跳起来了，本能的看向白雪霁的面色，沉，沉如静水。于是放缓了呼吸，想要平复咚咚咚的心跳声。生怕惊扰了他，妨碍了他。
　　“苏小小姑娘遇害，应当是在发现尸体的三日前夜。因为雪天，不能推测具体的时间。但是应当是科举张榜前一两日。科举四年一届，你已经落榜过一次。这次，借着再次名落孙山，家财用尽这两点。说服了小小姑娘与你一同殉情的吧？”见秦宽闭上眼，白雪霁反而笑了，“看来，我猜对了。‘丝绕’之毒，不但苦涩，且发作时经脉特别疼痛，不知道当时小小姑娘有没有啜泣哀嚎？见到你并没有服毒，她有没有向你求饶求救？”
　　秦昊咬紧了牙关，可是牙齿相撞，咯咯吱吱的声响不绝。自控不得，他陡然起身。
　　“你不用再说了，有证据就抓我，没有就赶紧走。”秦宽终于不能忍耐，“你们不走，我走！”
　　眼看着秦宽逃似得大步迈出，蒲草急的直拽白雪霁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