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囚》不胜一场醉

11、多情郎君

　　白雪霁找到庞秉的时候，庞秉正在城西郊外勘查另一具被害尸体。
　　来到了近前仔细观看，白雪霁发现，受害人头发上的血块，果然有相互沾染的痕迹。
　　现在是冬日，血迹会很快凝结，不便梳理。但是凶手又不希望尸体是一副散乱模样。所有只能随手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你看。”将发丝上沾血的点指给庞秉。庞秉皱着眉头，却想不通。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杀都杀了，还在破坏□□后整理衣裙，用鲜花遮挡装点，发鬓也是重新整理过？”
　　“嗨，庞大哥，这凶手十有八九是个疯子。我等常人怎么能猜透疯子的想法。”张长浩满不在乎的说道。
　　“猜不到，便会有下一个受害者。”白雪霁只是陈述事实。
　　“抬杠是吧，你能，那你猜。”张长浩一直就看不惯白雪霁。
　　似是想到什么，没有答话，白雪霁自顾自解开马缰就要离去。
　　“嘿，这什么意思？”张长浩刚要发难，却被庞秉当头一个爆栗。
　　“你知道什么，下次再敢这样无礼，休怪我不客气。跟上。”庞秉也牵了自己的马，跟在白雪霁身后。
　　不多时，一行三人，便来到了义庄。这里保存着所有受害者的尸体。因为都是妓子，根本没什么人关心是不是能入土为安。
　　一进门，白雪霁和庞秉自有默契，分头查看了被害者的尸体。庞秉和张长浩查看后，聚集到了白雪霁身边。见他面前，正是名妓苏小小的尸体。
　　“师兄，我们查看的尸体，都是整理过的简单发鬓。”
　　“苏小小的好像和别人的不同。”饶是经验尚浅的张长浩也看出了端倪，不待吩咐，自己上前仔细检查。
　　见他不避尸臭，白雪霁心里加了一分评价。
　　“没有毁损□□，头部被击中的点，气力也浅，总之，不同。这金陵府办案也太马虎，居然将苏小小的案子归在连环案里。”
　　“苏小小发案时也才第二起，凶手的特征尚不明显。因为妓子的身份才被并入连环凶案。不能说错。”庞秉总是待人以宽。
　　“那这苏小小，我们还查不查。”张长浩问道。
　　“命案哪有不要查的，说不定这就是突破点。”庞秉定了下来，现在的重点，便是这苏小小案。
　　翌日，带着兄弟们，走访探查了半日，终于初步摸清了情况，张长浩回御聆司向庞秉禀报。
　　“也不知这帮金陵府的捕快是怎么做事的，这苏小小的案子发鬓略微凌乱，且无什么花木点缀。只不过因为曾经的妓子身份，和同样被抛尸荒野。便被归到这连环凶案里面。”张长浩一脸的不认同。
　　“我调查过了，这苏小小本是名妓，称得上名满金陵，日进斗金。后来遇上了一个书生，奉为良人。不但用自己的积蓄赎身出来，还置了个小院，就在北街。供她那相好，读书科考。听邻家说，开始还买过个小丫鬟，后来一直靠积蓄和卖些字画维持。熬了五年，那书生终于进士及第，眼看着诰命夫人有望，苏小小却被害身亡一命呜呼。”张长浩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尽数道出，对苏小小的结局不胜唏嘘。
　　“那书生和丫鬟呢？”庞秉追问。
　　“丫鬟不知所踪，那书生名叫秦宽，原本上京就是为了和王御史家的女儿完婚的。说是早年定下的娃娃亲。谁知被王家重金买了婚约，悔婚不嫁了。”
　　“秦宽~”白雪霁手指轻点，默念这个名字，好像哪里见过？对了，是那件案子，年岁也对的上。不过，还要确认下。
　　“如今秦宽得中金榜，正是春风得意，苏小小却被害身亡一命呜呼。据传秦宽不但作诗悼念，更是泪涕不止，昏厥过好几次。是金陵城人人得知的多情郎君。”张长浩继续说道。“哼，这所谓的多情郎君，不过五日，已经另府别居。等着迎娶考官方大人家的贵女了。”张长浩一脸的不以为然，“还与朋友去郊外别庄小聚了！喝酒，吃肉，娶媳妇，样样没耽误呀！”
　　“你们去找他，探探口风。我去查一下旧档。”听了白雪霁的吩咐，庞秉点了点头，带上张长浩去寻秦宽。
　　两人飞马赶到别院，却被奴仆拦在了门外。
　　“屁大胡话，御聆司的捕头也敢拦！骨头痒了！”张长浩上去就要开练，大门却开了，原是得了通报，宴会的主人出来了。
　　这位年轻人谁见了都得道一句，真精神。从头到脚无不妥帖井然，面上永远带着自然的微笑。今日里做主宴客，衣着即不能素淡，也不能抢了宾客的风头。只是一身青兰色衣衫，隐暗绣纹几乎遍布，绣纹轮廓处或用银丝勾勒一二，或用米珠点睛聚神。既不过分奢华艳丽，却又不另人轻视。
　　“两位捕头有礼了，不是我想要拦着二位。而是今晚的宴会借的是国舅爷的庄子，主人家不在。在下不能擅自做主放二位进去，客人们非富即贵，在下承担不起干系。只要二位有国舅爷的手书，或者差人过来吩咐一声。自是通行无阻。”面上彬彬有礼，锅却甩了个干净。
　　一见是他，庞秉心里不由暗暗叫苦。齐家钱庄的东家齐修，出了名的滑不溜手，金陵城首富齐家，树大根深，又拖上来国舅做挡箭牌。今日这门，只怕进去了，也是空手而回！
　　此时一辆马车过来，看到赶车的陇子，和马车后不远跟着的，那位风采灼灼的客人。庞秉眼前一亮，两人都进去，这下可不用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