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囚》不胜一场醉

10、珍惜机会

　　“哼，弄音，这把你们要是输了，今天你就得随我回府。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小娘皮，也很不错。虽然风情稚嫩了些，不合爷的口味。但是带着上赌桌，倒比带个金貔貅管用！”齐国舅一副好皮囊，此话一出，和身边的小厮一起哈哈□□，另人作呕。
　　按捺下心里呼巴掌的冲动，蒲草只能摆上如花笑颜，道“那可说好了，若是我们姐妹赢了，国舅爷还得常来~”
　　身旁的弄音更是老手了，从边上的果盘里取了瓣贡桔，先靠着唇上胭脂哈气如兰，又当着众人面前喂给齐国舅。
　　“爷，你可不能恼了音儿……”人如其名，这把嗓音的确是婉转悦耳，销魂蚀骨。
　　齐国舅期待着大翻盘心情正好，却有一小厮匆匆赶来，靠着耳边低语，“老爷去了别院，正找您呢！听说是因为什么妓子被杀了，之前您点过她入宅。”
　　齐国舅闻言神色大变，想到自家老爹下手的力度，上次他可足有半月没下来床。
　　“老祖宗呢，唉，这时间肯定歇下了，我若再去拍门，定会被老爹加倍责罚。”齐国舅慌得没有了章程。
　　“没事，爷。这个时辰，您可以叫开外门，让守外厢房的老妈子，给您在老祖宗的外榻上凑乎一夜。想来老爷是不会惊动老祖宗的。”小厮赶忙献计。
　　“对对对，这主意好。再晚就连外厢都叫不开了。”齐国舅高声喊了一句，“今日爷有公务，改日再来。”
　　撂下这话，一行人匆匆走了，连筛盅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惹得看边上热闹的众人，即扫兴又赌性大起，催动整个赌堂更加人声鼎沸。春妈妈被银子晃的眼都睁不开了。
　　蒲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隐入人群，跟着他的脚步，进了一间偏厢。
　　恭敬跪地行礼，“蒲草见过大人，多谢大人暗中相助。”
　　虽是暗夜，白雪霁端坐团凳之上，蒲草却感觉他仿佛照亮了整个厢房。
　　“你怎么知道本官是助你，还是害你？”今日的她，一身青绿色罗裙，更显得肤色白嫩。虽身形萧索了些，但更符合从小豢养的瘦马身份，惹人怜爱。完全不能与那日牢内推搡衣襟的样子重合。
　　“我刚才看见，大人的眼睛，那一瞬稍稍睁大了些。”蒲草解释道，“那是叫我选大的意思。”
　　“哦？你没有想过，那是不能选大的意思吗？”难道是因为她今日的装扮不同，便让自己忘了她狡猾可恶的本性。白雪霁冒出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逗弄之言，突然惊醒，只好故意冷着脸。
　　蒲草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不会的，若提醒我的是女子，那才是不能选大。”
　　这样的说法，白雪霁闻所未闻。对有这样独家法门的能士，他向来敬重，于是调整了态度问道，“为何这样说？你今日在赌桌上使用的辨人之法，又是谁教你的？”
　　“男子与女子的思维和心性有很大区别，女子生来体力弱小。所以对危险的感知更敏锐，提醒的时候，更容易选择指出危险所在的方式。而男子天生更强壮些，大多会选择提醒出路的方式。”蒲草面色平稳，白雪霁知道她只是在陈述。也就是说，她真的学过这些，能辩人所言真伪，不只是天赋，更多还是一种能力。
　　白雪霁研究过她的案卷，也观察过她。只以为她心性较常人更坚忍，没有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让他，对她，更多了几分兴趣。
　　蒲草眼神略暗淡的说，“这些，都是亡夫教我的。”
　　白雪霁却摇头，“匪夷所思，死无对证。”
　　“不敢欺瞒大人，亡夫自幼身子弱，但是心智极高，平生志愿唯二，‘踏马定中原，明镜堂高悬’。因为体弱，所以专攻政务，聆审。我会的不过是平日游戏罢了~
　　说起旧人旧时，蒲草眼中神采奕奕。但转念想起此时自身境况，那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
　　白雪系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捕捉她眼中的神采，却也只是定了定心，道，“怎么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清楚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出来了，不代表就不会回去。”
　　斯条慢理几句话。寒夜里，蒲草觉得手心开始出汗。刚才为了保住弄音一心求胜，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现在只能低低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又一日了，可有什么收获？”白雪霁本未期待，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答案。蒲草又带了点意外给他。
　　“鬓发。”
　　“说说。”白雪霁回想那日勘查的女尸，并未觉得鬓发有什么特别。
　　“女子鬓发如遇上激烈动作，定会散乱，且不易梳理。那日我在雪地看见死者发鬓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一般妓子追求美艳新奇，不会梳理那样规整老气的发鬓。进了月见楼后，我问过与前日死者相熟的人，证实了我的猜测。”
　　习惯性的，白雪霁的手指轻点着桌案，沉思半响，问道，“还有吗？”
　　“没有了。”
　　“除了作饵，仔细观察。在青楼中，有哪些人是常常都能见到，却容易叫人忽略的。”
　　“是，大人。”
　　拿出一柄娇小的匕首放在桌上。得到线索的白雪霁自月见堂出来，便直接去寻庞秉。留下原地发呆的蒲草。
　　这是什么意思，匕首是给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