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系谱if》一线云晓

8、第 8 章

　　加兰在听完整件事以后迅速做出了决定。
　　“那我们就退出吧。”他说。拖泥带水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总不能拿大伙儿的命去冒险。我去和那个管家说一下，你们去把其他人集合起来。”
　　佣兵团的人很快被集中到一起了，伊芙也带着尤丽娅来和他们会合，她刚修完几件装备，手上全是煤灰和铁锈。更不幸的是尤丽娅也在旁边围观她，搞得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神却在闪闪发亮。辛格尔德看着她俩，心情异常复杂，他衷心希望尤丽娅以后不要对铁匠活产生任何兴趣……
　　“那，有什么事吗？”伊芙完全没有带坏小孩子的自觉，大大咧咧地问着。
　　“我们打算退出任务了。因为一些意外的情况。”辛格尔德知道没什么时间讲故事，因此尽量长话短说。团长不在的情况下，他是这里最有威信的人。“而且为了防止万一的事情发生，大家最好尽快准备离开。”
　　他满意地看到大家都准备好了自己的武器。在古兰贝尔的佣兵团里，这些人是最像样的，虽然人手不多，但在雇主之间的名声非常的好。实际上团长是个会战斗多于会约束部下的人，绝大多数团员都是辛格尔德教出来的。除了战斗方面的技巧，还有作为军人的纪律，让他们在战斗中能更好地发挥实力，保护自己的同伴。
　　这些人都已经是重要的同伴了，他希望每个人都能在出生入死的任务之中活下来。
　　所有人都没有太多的疑问，他们立刻就开始准备好行动。但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营地外的马嘶声……
　　“不好了！”卢修斯一直很警觉，这时更是惊呼出声来。“那是——埃斯特蒙德家的骑士……！！”
　　他不会认错的，虽然这批全副武装的人没有带家族的徽章，但其中还是有人他自小就认识。骑士们一起冲进营地，向聚集在一起的十几个人猛扑过来。
　　“团长出事了？！”辛格尔德意识到，在和管家沟通的加兰那边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早知道的话，偷偷离开不就好了……如今的他们也别无选择了。辛格尔德抽出了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向为首的骑士大喊道。“我们并没有做出任何危害你们的举动！”
　　骑士们将他们围在中间，那个带头的人拿着长枪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摘下了遮住整张脸的头盔。一头长发披散下来，是个女性，有着一头长长的，微卷的金发。
　　“狄安娜……”卢修斯也站了出来。“你应该还认识我吧，父亲为什么要让你们这样做？”
　　女骑士仅仅是因为他而犹豫了一会，然后，看向辛格尔德，语气冷若冰霜：“你们的团长已经落在我们手上了，不想他死的话就放下武器。”
　　好像也没什么选择了……对方光是从装备和人数上就碾压了己方，就算能逃出去，加兰生死不明，也让他们无法动手。辛格尔德仍旧忍不住看了尤丽娅一眼。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女骑士见状说道。“放心吧，我以骑士的荣誉保证不会伤害这么小的孩子。”
　　“卢修斯，她的话可信吗？”但辛格尔德仍旧低声向同伴问道。“骑士的荣誉”之类的事情，他现在恐怕已经不怎么相信了。
　　“如果她还是我认识的狄安娜……”卢修斯迟疑一阵，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们放下武器……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做？”
　　“带你们回去，等候赫穆特大人发落。”她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便纷纷上前来制服这些人。伊芙紧紧抱着尤丽娅，不让人把她们两个分开。狄安娜见状也并没有为难她们，只是让伊芙跟在了队伍的旁边。
　　“还有。”当一行人即将被带离营地时，她重新翻身上马，回过头，说道。“赫穆特大人会很高兴见到你们的，卢修斯少爷——以及，席亚非公爵辛格尔德。”

　　辛格尔德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思考自己的身份是怎样暴露的，他和卢修斯一进城堡就被迫与其他同伴分开了。身后的人推搡着他们两人走向另一个方向，直到一道宽敞的门出现在两人眼前。年过半百的城堡管家也迎了出来，见到卢修斯的时候，他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卢修斯少爷——没想到您还能回到这里……”他说。“没想到您加入了佣兵团，竟然不回来见见我们？”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卢修斯挤出一个笑容。“埃斯特蒙德城堡的每一个人，一定都很乐意瞧见我加入了一群佣兵，天天和他们一起过着低三下四寻欢作乐的生活。”
　　两人走进那个房间，那是个宽敞的宴会厅，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桌。不过此时准备的“招待”就没有那么丰盛了。他们终于见到了埃斯特蒙德伯爵——赫穆特大约五十岁，长着一张宽阔威严的脸孔，头发是灰色，鼻梁很高，和卢修斯只有很少的相似之处。当他开口的时候，辛格尔德立刻认出了昨晚那把低沉的声音。
　　“我还真是意外，这可真是个大发现啊，卢修斯。”
　　“……父亲。”最终，药剂师还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个词。
　　“别介意，我说的可不是你，而是这位古兰贝尔王国的叛徒，皇帝陛下指名的通缉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还真活着。”
　　“您是怎么发现的？”辛格尔德知道，此刻就算否认也没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除了对话的几个人，在场的还有侍立一旁的狄安娜和几个骑士，还有另一个全身上下裹在黑袍里的古怪男人。狄安娜完全没有掩饰对他的厌恶，果断地站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赫穆特快速地瞄了那男人一眼：“罗普特教团的人可不会忘记他们的仇敌。你在踏入城堡的一刹那，就有人注意到你了。”
　　“罗普特教团？……他们现在可以公然地出入您这样的古老贵族的城堡了？”辛格尔德质问道。他的目光也灼灼地盯着那位伯爵。在提及“暗黑教团”的时候，辛格尔德再次感受到之前胸中翻涌的不安和焦虑……又是，这种阴谋的气味，教他感到束手无策。在战场上打倒敌人很容易，但……要如何去对抗这些阴谋诡计呢？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阿尔维斯陛下允许他们这样做，反正他们掌握的知识也可以为帝国所用……过段时间情况会变得更加不一样的。”
　　阿尔维斯……
　　辛格尔德希望能够回忆起更多的事情来，但他此刻抓不住任何东西。
　　“当然，我不是来找你说这个的。事实上，我马上就可以砍下你的头来献给陛下——但现在你也许还有更多的用处。狄安娜。”
　　“属下在。”
　　“把辛格尔德关进地牢里，把卢修斯——把卢修斯和他的同伙一起，带到伊扎克边境去。”
　　“大人……”
　　“就让伊扎克人来对付这些他们最讨厌的古兰贝尔人吧。”伯爵很快地站起身来。“我听说达南在那边雇佣的佣兵胡作非为……这些人一旦过去就会被伊扎克人干掉的。好了，我不想再见到这张脸了……”
　　“父亲！”卢修斯再也忍不住了。“您真的就只能这样做吗？非要和罗普特教团的人同流合污吗？”
　　“够了。”赫穆特一句话就让他沉默下来。“你以为你能保住命靠的是什么？若你这个白痴不是我的种，我早就将你和你的同伴脑袋切下来，挑在矛尖上喂乌鸦去了。把他们带下去。”

　　在傍晚时分，骑士们带着佣兵团的人离开了，剩下的一些人却窃窃私语。毕竟来这里的雇佣兵不止他们一批，所有人都在好奇营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不知道吗？我稍微打听了一下，那些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打算临阵脱逃了。”一个佣兵在讨论中说道。
　　这个人叫贾巴洛，也是个远道而来的佣兵。不过，他的口碑就没那么好了，据说只是为钱办事，男人该有的恶习也一个都不漏。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消息异常地灵通，很多人都能从他那里获知到需要的情报。
　　他的话成功吸引到了众人的注意力。
　　“还有，说起来，你们就没有在意过那群人吗？那个自称齐格的佣兵，你们不觉得他和别人有点不一样？”贾巴洛又继续道。
　　“咦……？！咦，没有……能看出来什么吗……”
　　“我打赌，事情会比你们想象的有趣……是吧，阿瑞斯？”
　　他身边，一个金发少年皱着眉头说道：“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怎么说呢，这个城堡里还没有我上手不了的女人，所以这几天，我从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鸟儿那里听到一些对话……你有注意到他脸上的烧伤吗？那个家伙，听起来很像是某个被帝国通缉的人，某个会给人带来噩梦的背叛者……”
　　阿瑞斯金色的双眼睁大了：“你是说……”
　　“没错，也许他就是你念念不忘的仇人，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做？”
　　阿瑞斯猛地站起身来，拿起他随身带着的剑，就走了出去，步履间带着如风的凶猛气势。
　　“喂喂喂等等——！我只是开个玩笑！那都是道听途说的而已！”贾巴洛在他背后喊道。
　　阿瑞斯完全没在意他的声音，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回荡着一个事实……他的仇人辛格尔德就在面前，若是错过这次，大概就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在颠沛流离的悲惨童年里，母亲所讲述的父亲的荣耀和对辛格尔德的仇恨是唯二支撑着他的事物。若是能见到那人一面的话……
　　魔剑米斯特汀渴望人的鲜血。
　　而他渴望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