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系谱if》一线云晓

7、第 7 章

　　连绵的山岭在道路的两旁起伏，佣兵团的人们乘着马已经走了有一段日子。随着一行人的前进，他们越来越接近边境地带，即将进入原伊扎克的领土。那是到今天为止仍然扎在帝国版图内的一根钉子。
　　伊扎克的人民同情无辜逝去的旧日国王，偷偷藏匿他们的王子夏南。在这些年来，伊扎克对帝国的反抗时有发生，但大部分成规模的冲突都被压制下去了。管理这片土地的是圣斧的多兹鲁家族，他们一直对本地人采取残酷的镇压措施。如今，稍微平静下来的伊扎克，仍处于微妙的局势之中。
　　辛格尔德一想到自己正带着尤丽娅远离王都，就有种沮丧的感觉。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每夜里辗转反侧，就像有什么在血液里燃烧。
　　而且，越是接触伊扎克，他就越是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记忆中跃动，像是蛰伏着某件十分重要的事……奇妙的是，他并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个地方。
　　正因如此，他没能注意到佣兵团内近来弥漫着的诡异气氛。

　　不久之后他们到了伊扎克的边境，雇主是古兰贝尔的埃斯特蒙德家族。这家族的起源本是王家的分支，在代代相传后已经几乎失去了神圣的血脉，不过，家主依旧在他能控制的地区保持着权势和地位。佣兵团长去找领主报到了，而辛格尔德和卢修斯一起留在了他们被新分配的驻地。
　　包括他们在内，汇集在此地的佣兵有数十人，大多数似乎都不知道这次任务的具体目标。不过，大部分人都抱着“只要有钱就好管他呢”的心态而来。
　　辛格尔德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会参与佣兵们常见的喝酒赌钱吹牛活动，刚安顿下来，就忙着给尤丽娅准备房间去了。毕竟带着个小女孩行走江湖还是很不方便的。就在他刚刚回房间整理着装备的时候，卢修斯走进来，用力地摔上了房门。
　　“怎么了？”辛格尔德头也没回。“和你妻子吵架了？”
　　“不……”应答声有气无力。
　　他突然想起来，这一路上卢修斯异常沉默，甚至听不到他和伊芙争吵的声音了。以这两个人来说，无话可说才是不正常的情况。
　　辛格尔德想了想，本着同伴友谊的精神，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回事？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和我说说的。”他诚恳地说道。
　　“……总觉得，和你说也没用……”
　　……这种赤裸裸的嫌弃语气是怎么回事？
　　“那你还跑来找我，总得有些理由吧。”幸而辛格尔德脾气一向不错，换了别人早就把他丢出去了。
　　“那个……今晚你有空散散心吗……？”半晌，药剂师回过头，认真地盯着他。“就我们两个人就可以了。别告诉加兰或者伊芙或者尤丽娅，对了，记得带个面具什么的，顺便把你的剑也拿上。”
　　辛格尔德表情木然：“……啥？”
　　“如果顺利的话，我想带你去看一些东西。”卢修斯阴沉地说道。

　　虽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同伴到底有什么计划，但辛格尔德还是按照他的计划做了。在夜晚时分，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溜出佣兵营地，卢修斯指引着他们，朝埃斯特蒙德家的城堡偷偷溜去。他走得很快，似乎早已摸透了那地方的配置。
　　“注意这里。”卢修斯摸索着城堡的墙根。“这个地方有很多凹槽可以让你一路爬上去……看到上面那扇窗户了吗？爬到那里就好了，不过中途的地方要小心些，还是有点滑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地方……”辛格尔德疑惑地问道。他仰头看去，果然能见到砌成高墙的石块间留有小小的缝隙，但许多都被其上攀覆的藤蔓遮挡了，在这种夜晚是很难看得出来的。
　　药剂师掏出他特意准备好的带钩爪的绳索，给了辛格尔德一条。在黑暗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声音却意外地低沉。
　　“我想去看看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
　　……
　　……
　　辛格尔德用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话语中的含义。
　　“等等，你是埃斯特蒙德家的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贵族出身了吧。”
　　“那这次任务……你为什么不跟加兰说呢？”
　　“怎么可能？就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就要大家退出吗？”卢修斯耸了耸肩。“放心吧，我早就过了容易感伤的年纪了，回去也只是想去看看而已……别的同伴大概无法理解吧，但我果然还是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
　　最后那句话让人觉得前面的听起来都是谎言。辛格尔德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钩爪扔上去，挂在了墙壁上。
　　“应该不会用很长时间吧，只要我们后半夜之前回去，就没人会发现我们不见了。”他故作轻松地说着。

　　攀爬墙壁也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困难，辛格尔德顺着同伴的指引，很顺利地抵达了那扇窗户。他们踏进了这个城堡的小小房间，并没有上锁，里面也没有人在。凌乱的陈设和灰尘看得出来这房间已经废弃了有一段时间。灰尘刺激得他的喉咙有些痒，但为了不招人注意，辛格尔德拼命地忍住了咳嗽的冲动。
　　他环顾四周，借着隐约的月光，打量着空荡荡的房间。这房间看起来像是给仆人睡的，只有一张木板的床被保留了下来，墙壁上的架子堆放着一些落了灰的卷轴。卢修斯也从窗子里进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卷轴，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我曾经非常讨厌这些东西。”他带着几分怀念，低声地说道。“我父亲，埃斯特蒙德伯爵，曾经想把我送给艾达教团，让我成为一名僧侣，这样我就不会结婚生子，也不会玷污家族的名誉了。所以我从小就在这里拼命学习那些知识……但最终，我果然还是觉得这地方让人窒息，没办法再忍受下去了。”
　　辛格尔德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大概不会明白吧……难得你愿意带我来这个地方。”
　　“没关系……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做出了别的选择，事情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那……我大概死定了。至少对我来说，你的选择有取代不了的价值。”辛格尔德温和地说道。
　　卢修斯笑了笑，正想回答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的脚步声却是让两人都是一怔。
　　“那里。”卢修斯警觉地指了指门后。借助着黑暗，他们飞快地靠到了门边。当佣兵的经验让两人都知道，呆在靠近门的位置，一会儿就容易抢占主动。若是有人进来，无论是突然袭击还是夺门而出都很方便。
　　但外面的声音却停了下来，似乎没有再进来的意思了。
　　“赫穆特阁下，您应该清楚地相信，这就是陛下的意思了。”一个阴测测的尖细声音响了起来。
　　另一把有些低沉，看样子上了年纪的说话声回答道：“虽然确实是阿尔维斯陛下的印章……但我还是想不透，他们怎么会派你们这种人来执行这些计划。”
　　辛格尔德和卢修斯对望了一眼，卢修斯一脸的复杂。看来门外说话的人确实是埃斯特蒙德伯爵没错。只是他们竟然会选择在城堡的这个角落……也是相当巧合了。
　　“呵呵，您应该理解吧，陛下有一些自己的打算，不能为外人道。您并不需要过分忧虑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要能为家族谋取利益就行了。这次事件之后，或许您的孙子能迎娶艾达的直系子嗣……这样，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么？”
　　“只要你们保证履行诺言就行……”
　　“那您大可以放心，皇帝是言出必行的人。反倒是您，对这个计划是否有足够的自信呢？”
　　“哦……？那些佣兵不会怀疑的，他们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人。哪怕他们到时候发觉了计划……我的骑士也会出动，将证据全部抹去的。到时候，不会有人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嗯……到时候，我也会助您一臂之力的。那么……希望您的计划能够顺利执行吧……呵呵呵呵呵……”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卢修斯呆滞地沿着墙壁慢慢滑倒在地上。
　　“我们该怎么办……？”他求助地望向辛格尔德。
　　“看来今晚你的秘密要守不住了。”对方则回答道。“今天这段话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看来这次任务，绝对没有他们想象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