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系谱if》一线云晓

9、第 9 章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清楚，否则的话，我就不得不伤害你了，席亚非公爵大人。”
　　借助火炬的光，辛格尔德能清楚地看到牢房里的斑斑血迹，这些血迹都相当陈旧了。城堡的下方还留着一些刑具。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沾过水的绳索勒得非常紧，脖子也被铁链套着。在绑住他的时候，他的上衣也被人扯了下来，暴露出遍布身体，触目惊心的烧伤。
　　他抬起脸，看向赫穆特伯爵，此时此刻，那个诡异的黑衣男人也待在他身边。
　　“你们要如何确定我就是辛格尔德呢？”他说。“如您所见，我并没有对往事的记忆，身上也没有圣痕。”
　　“也许它们已经被火烧掉了。”赫穆特说着，更加仔细地观察起他来。“总而言之，我以前在王都远远见过你一面……我能确信你就是辛格尔德。那个时候，你才二十岁，还是拜隆最为骄傲的儿子……你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在王都？”
　　“那时候，你应该刚刚离开巴哈拉的士官学校吧。我将两个儿子送到那里去过，那些年整个学校都在流传你的事迹。这样说的话，你和我儿子倒也挺有缘分。”
　　“……那么，您打算将我交给皇帝吗？”
　　赫穆特亲切地说道：“不。我说过了，你有更重要的用途。还记得伊扎克的王子夏南吗？”
　　辛格尔德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也许确实是在过去他曾认识的人……但是……
　　“你当初被作为叛徒处决，其中一条证据便是你收留了敌国的王子，却一直隐藏着他的身世。不过，后来夏南随着你流亡的途中回到了伊扎克，并留在了那里，和他留下来的还有一些你的旧部——这些人，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在伊扎克境内兴风作浪。”
　　辛格尔德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地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抬头看着赫穆特公爵：“我之前也听这边的人说过……多兹尔家的镇压很残酷，所以伊扎克人民一直在试图反抗……”
　　“哼，领导他们的人就是受过你恩惠的夏南了。正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伊扎克的人才会做着能够复国的梦。不过，想想看……若是他知道了恩人辛格尔德没死，且落在了古兰贝尔的手上，他会怎么做呢……”
　　他似乎很满意辛格尔德所露出的眼神，愉快地笑了起来。
　　“但是，光是靠我们放出的消息，夏南是不会上钩的，毕竟他身边还有几位智谋之士……可，由亲眼见过你的同伴们带去的消息就不一样了。所以我才下令将他们流放到伊扎克，想必他们会急切地寻找当地的协助吧。为了防止我儿子想不到找夏南求助，我会让狄安娜好好提醒他的。他们都是和你一样正直的人，所以再容易欺骗不过了。怎么样？辛格尔德，比起直接将一个佣兵送到王都去领赏，拿你钓上一条大鱼不是更好吗？”
　　辛格尔德脸色阴沉，但却没有回答。曾经的埃斯特蒙德家在王国中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家族，伯爵也从来都是低调地行事，很少引人注目。如今他已经五十岁了，看起来已经彻底过了有任何疯狂想法的年纪……然而，世事难料。
　　在一旁，黑衣的男人发出尖锐的笑声。
　　“没想到啊，赫穆特大人。您竟然能这样快制定出如此周密的计划——好的，这样一来，达南那个废物也该感到满意了吧。”
　　“那希望您在曼弗洛伊大人面前多加美言几句了。”赫穆特微微笑道。

　　而对被没收了武器，陷入山穷水尽的佣兵团众人来说，这真是最绝望的一个日子了。他们一行人被狄安娜手下的骑士团押送着离开边境，向伊扎克的穷山恶水走去。加兰是最沉默的一个人，他全程低着头，似乎为了让大家陷入如此窘境而感到愧疚。不过，他其实不必这样的，因为卢修斯已经意识到，一切早就在自己父亲的计划之中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押送他们的人没认出尤丽娅。这还得多亏伊芙的工作把她弄得满身是灰。当一群人要靠近她时，伊芙一把将尤丽娅搂进怀里，露出老虎一样的凶恶姿态。
　　“你们知道这是谁吗！”她大喊道。“你们这些肮脏的家伙离她远点！这是我和卢修斯的女儿！！！”
　　卢修斯听了这话，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然而对面还在继续。“所以说她身上再怎么样也流着埃斯特蒙德家的血！如果你们敢对她乱动手动脚，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吗？！明白的话，就放开她，让她和我在一起！”
　　几个骑士面对此情此景犹豫了，最终去禀报了狄安娜。骑士团长总算还保留着些许人性，对她们格外开恩，没有绑上尤丽娅，而是把她放在自己的马上带了过来，甚至，途中还温柔安慰了她几句。
　　尤丽娅也算是个聪明孩子，她一路上从头到尾都配合地躲在伊芙怀里。直到所有人都看不见城堡的所在了，她才偷偷地冒出脑袋来。
　　“那个……”她怯生生地问。“齐格……他去哪里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说。”卢修斯忽然冲着伊芙说道。“你刚才干嘛那样大声嚷嚷？非要让全城堡的人都知道么？”
　　“那又怎么了？”伊芙快速地反驳。“某家的大少爷娶了一个会打铁的女人，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难道不是流传后世的一段佳话么？”
　　“不不，我觉得我太没有男人味了，可能比较配不上你。”卢修斯特别真诚地说道。
　　听到这段对话的众人哄笑起来，郁闷的气氛也一扫而空。就连押送的狄安娜也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们走了数天，又累又渴，在前方出现了一片村落之时，狄安娜下令众人停下来。
　　她拿着佩剑走下马来，割断了那些束缚他们的绳索。
　　“就到这里了……在这个地方，应该没有那些耳目了。”狄安娜说道。“卢修斯……赫穆特大人有些话吩咐我告诉你。在城堡的时候他不得不演戏，因为曼弗洛伊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卢修斯意外道：“演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次任务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具体内容吗？这是因为……暗黑教团的人下令我们搜捕无辜的儿童，献给他们。你父亲不想让我们执行这个任务，就去外面寻找了些佣兵……”
　　“什么？！”卢修斯惊道。“找我们原来是为了去搜捕小孩子？”
　　“是的，抓到之后，假如激起民愤，就再派出骑士去讨伐你们，最后如果一切顺利，你们就会作为强盗被处决掉……”
　　“这个计划还会执行吗？由剩下的那些人做？”卢修斯不由得问道。“如果父亲真的做出那种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狄安娜，你应该也会阻止他执行那种计划吧？！”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相信你的父亲。相信他会有别的计划。而且，这次把你们流放到伊扎克也是他故意的。”狄安娜认真地说道。她的眼睛仍旧清澈而正直，让卢修斯无话可说。“你们应该设法找伊扎克王子夏南求助，虽然他几乎不会主动出现，但只要你们有辛格尔德的消息，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理的。还有，提醒他们猎杀儿童的事，相信达南那里同样会收到教团的命令……只要有伊扎克的力量，就一定能阻止这些悲剧。”
　　“我明白了……父亲只是为了应付教团而不得不这样做吗？”卢修斯长长出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放松。“那样的话就好了……”
　　“但你们也得尽快，若是晚了，伯爵大人可能会迫于压力，不得不将辛格尔德交给教团处置。”
　　“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尽量找到夏南的。”
　　他一定会救出辛格尔德，和这些同伴们一起……他在内心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