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沧北

13、13

　　英语课结束孟楚布置了不少作业，临走时还特意关照大家，透露了个消息，“月考结束后要开家长会，高三以来第一回家长会，你们心里多多少少也有数。”说完，老太太拿着一叠书步履和缓的往外走。
　　经过老太太一通气儿，周围叽叽喳喳的又开始折腾起来了，傅远征皱了皱眉毛把目光定视在桌面的英语卷子上。
　　让傅连声牺牲他的打牌时间过来开家长会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那还是像以往那样，跟洗头小哥说一声，再请他帮个忙。
　　想到这里，傅远征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些，别人需要用成绩哄父母高兴了，而他什么都不需要去做。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一根绿色的棒棒糖突然窜进眼帘，从右甩到左。傅远征慢慢地抬起头来，只见淮擎模样很是嘚瑟地站在他面前。
　　“请你吃！”淮擎看着说了句话，左手直接往后脑勺蹭，又说，“小孩儿除了要喝奶以外，还要叼棒棒糖。”
　　操！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要我帮你剥开吗？”见傅远征沉着脸，淮擎又说了句，这句话就像是一桶无形的冷水浇了下来，透心凉。

　　傅远征皱眉，心里在想，这个人就是故意惹他炸毛的，因为他闲的蛋疼，周围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别的人都不认识，就跟苍耳一样非要黏着你。
　　看着他反复扯塑料袋又扯不开的样子，傅远征无端端地想笑，到底谁跟个小孩一样！
　　“这糖我送你的。”把棒棒糖叼进嘴里，傅远征努了努嘴，他慵懒地仰起头，那双澄澈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他勾唇挑破他的心事，“你是不是心里在想是哪个小姑娘送的？还美滋滋的？是不是心里贼爽？”
　　“操！你干嘛送我糖！”淮擎确实是那样想的，并且脑子里已经自动延伸成或许某个姑娘每天说不准都会在他抽屉里放颗糖。借花献佛被佛祖踢一脚的感觉，淮擎咬了咬牙，翻了个白眼，“谁想那么多了，你在脑补点啥？还有送我颗糖几个意思？”
　　谁脑补些什么东西谁知道，傅远征勾了勾唇，粲然的星眸对上他的，“谢礼，你爱要不要，不要直接扔垃圾桶里啊。”
　　　 “嗯，已经扔垃圾桶里了。”把话说完，淮擎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
　　狗东西，傅远征在心里面骂了一句。
　　傍晚下课的时候，傅远征被隔壁班一姑娘给喊住了，看见蒋舒云的时候他想转身就想走，但是右手被姑娘给拽住了。
　　“我和向廷没关系。”迟疑了半天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算是挺直接的。
　　傅远征抿了抿唇，讲真，你和向廷有没有关系跟我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冷淡疏离地扯开她的手，“你和他有没有关系都和我无关，还有，你不用自责，因为没有你，向廷也会找原因揍我。”
　　把话讲的够清楚了吧。
　　她应该也能直接明了的听清楚，除非她理解能力不行，但是能进清河一中的学生，理解能力应该不差，傅远征目光淡淡然地看着她。
　　姑娘嘴巴动了动，眼神飘忽不定，过了好半天她才扭捏开口，像是带着自己的自豪，“向廷追求了我半个月的时间，我没同意，然后他看见我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很多关于你的照片，所以他才会找茬的。”
　　　傅远征挑了挑眉，看来姑娘她还是没听懂上面的那句话，沉默了两秒，他中肯地回，“他揍我和你这件事其实没有直接关系，下一次，他还会找理由来打我。”
　　“你惹他什么了？为什么他要打你啊？”
　　这就不是他应该要回答的范畴了，傅远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因为他看我不爽啊。”我看他也挺不爽的。
　　说完，姑娘也跟着沉默了，她手指不停地搅动着，像是装着什么心事。
　　　“傅远征，我喜欢你，真喜欢你那种。”姑娘那双莹润的眼睛如微波似得窜进傅远征的心里，他突然心里一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后认真教育她，“你现在是高三，你别想这种有的没的，没有结果的。”
　　　“考大学，才是你现在该想的。”傅远征又凑上了一句，他表达的很清晰简洁。
　　意外的是蒋舒云没有被傅远征气走，姑娘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傅远征对于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从高中第一眼看见他开始，她就喜欢上了，后来分班她想选理，被爸妈狠狠地教育了一顿，最后填了文科。
　　就这么站着尴尬得很，傅远征又不能像教导主任那样冲着女孩就是一通鸡汤瞎几把乱灌，而且得顾着姑娘自尊心。
　　就在傅远征思考该怎么进一步的让蒋舒云后退的时候，教室正前门窜出一背着书包的傻大个来，淮擎左手转着篮球，看见傅远征和一姑娘面对面在聊天儿。
　　　 怔愣两秒，他朝傅远征眨了眨眼睛嚎了一声，“接我一记无敌霹雳旋风盖帽三分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远征看着球倏地朝他面相飞过来，他后脚跟利落弹起，身旁的蒋舒云眼明手快捂住脑袋直接蹲了下去。
　　手一拍，旋风霹雳球往楼底下“欻”的一下窜楼底下去了，接着伴随着铁拐李的一声咆哮，“操！这哪个不长眼的扔的球啊，设陷阱埋伏我呢啊？啊？”
　　楼底下传来教导主任土拨鼠一般的怒骂声.......
　　......
　　傅远征下意识往走廊另一侧躲，手掌心直接拍淮擎头顶上，原本被发胶揉过的立体头发硬生生拍了下去，“看你干的好事儿！ ”
　　“操，老子就拍了一掌，没你第二掌怎么也飞不到铁拐李头上去，话说你练过啊，这准心够行的呀！”
　　“......”
　　“我觉得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咱们转移一下阵地？” 淮擎怂唧唧跟傅远征商量，他挺特么怕铁拐李急匆匆跑上来找凶手的，要是真逮着了，那面对面不得尴尬的冒泡？说不准还凑淮明峰那里告一状！
　　走之前，傅远征对蒋舒云说了句你也赶紧回家吧，要不然天该暗下去了。
　　......
　　蒋舒云睁着溜圆的眼睛看着他，想要说话但最终没说出来。她特想说，我不是走读生住学校呢今天周四不用回家，可淮擎那张满脸写着“你再瞎几把挡道儿浪费我和我兄弟的时间信不信我骂你”凶神恶煞的脸色时，她噤声了，点了点头看着他俩离开。
　　有些人对你的一丁点儿关心和分你的一点儿眼神你不能在心里当做全部，因为那只是他的常态，对任何人都是温柔的。
　　对于傅远征这个人，她看了个半透，她永远都忘不了放学路上他蹲在墙角抚摸着骨瘦如柴的猫，那眼神温柔到不敢打扰他，仿佛，一靠近，就会破坏掉他们之间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