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沧北

14、14

　　傅远征原本是想回家的，但被淮擎拉拉扯扯拽到了满江红，也就是学校外边儿的川香火锅，挺正宗的。不过是周四的缘故，所以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三两桌有人。
　　“今天小爷请客，你敞开肚子吃，管饱。”眼前的“沙雕”显得十分得意洋洋，又或者夸张一点说，得意忘形。
　　傅远征瞅了他一眼，单手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掉，脸上噙着一抹笑意，“行。”
　　那哪能不行，傅远征算是看出来了，别人牛逼呢都是各方面的技能特长，眼前的小沙雕牛逼呢牛逼在嘴巴特能说。
　　拿到一份菜单，淮擎睨了他一眼，问道：“你点我点？”
　　“一起点，你先吧。”傅远征看着他觉得莫名挺好笑的，两个人明明在前几天还为了小事打的不可开交，今天居然排排坐一起吃火锅！
　　既然要装逼，那就全勾上。淮擎美滋滋的把一排肉类都勾上，然后五盘毛肚，五盘金针菇，十盘羊肉卷，填完，他把菜单挪到傅远征眼前，装模作样地问，“你还要吃啥，我都给你勾上。”
　　“我自己来。”傅远征把菜单挪到自己眼前，一排排的勾勾并不会引起他发笑，但是菜名后面括号里写着的乘三乘四是什么鬼！
　　莫名其妙的傅远征勾起了嘴角，这个人怎么那么好笑！
　　“你铁胃啊，吃得下那么多？”还好是铅笔，傅远征从书包里拿了块橡皮擦出来，打算把淮擎后面写的给擦了。
　　淮擎倏地压住他的肩，“小气吧啦什么劲儿，我付钱，我吃得下！”那语气仿佛在怒吼，“我能吃下一片海！”
　　四目相对，傅远征耸了耸肩，他手劲儿大摁着怪疼的。扫了一眼菜单上的字，傅远征还是觉得莫名滑稽。突然想到了上回帮许海做鸡蛋饼那回，有个顾客要求二十串里脊肉一个鸡蛋，他回头看向淮擎，随后勾起嘴唇，指尖骤然擦动橡皮擦。
　　......
　　“哎，你别把我羊肉卷给擦了呀，还有牛肉片和牛肚，你别......”淮擎在说的过程中半个身体压到了傅远征身上，由于着急，大长腿在傅远征腿上磨蹭了几下。
　　如果放在刚认识，傅远征绝对要痛扁这个人，但是现在......
　　“羊肉卷毛肚没给你擦，金针菇都给你擦了，你也不考虑着明天厕所里见到它。”傅远征凝了他一眼，腿一抬，膝盖骨撞了撞淮擎的翘臀，桀骜不驯的漆黑眼眸紧盯着他，“你给我坐下，能不能跟个窜猴儿似的往我裤衩中间蹦。”
　　好像确实，两个男人的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就跟拧麻花似的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稳的。下一秒，淮擎退了出去，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似乎又看到了什么，他又窜了起来指着菜单说，“豌豆荚，这个巨好吃，贼好吃！！”
　　　 那声情并茂的眼神似乎不是演的而是真的巨几把好吃，淮动了动笔，“一盘，先尝尝。”
　　“贼好吃啊...真的......”淮擎眨着星星眼看着他。
　　傅远征叹了口气，那眼神仿佛像是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那两盘吧。”
　　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的时候，服务员看两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十盘羊肉卷那可真的是老板贼阔气，要让他们觉得吃得舒服说不准以后就是老主顾。傅远征能直接明了的从服务员的眼神中寻觅出这些信息。
　　点个菜废了那么多时间是傅远征没有想到的，他吃饭向来讲究速战速决。
　　菜还没上来，淮擎低着头玩手机呢，他正在回复小表妹的信息，对于淮明峰家里生的龙凤胎，他总喜欢得紧，就是老大不爱理他，老二还凑活，就是闹腾。
　　不过，他喜欢闹腾。
　　“你有弟弟妹妹吗？”低着头玩手机的淮擎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接着头抬了起来。
　　傅远征摇了摇头，“没有。”除了没有弟弟妹妹，他还没有妈呢，那有什么......
　　“我有。”淮擎伸手指掰扯了一下，最终伸出三根，“我有三个弟弟妹妹。”
　　即将亲生的那个崽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他心里边空落落的，也并不是担心自己家庭地位不保而是担心自己的妈。
　　......
　　贼担心。
　　但是他妈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吃得好睡的香还整天喊一群家庭主妇相约打麻将。
　　淮擎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又叹了口气，就是不说话，弄得傅远征心情瞬间就郁闷了，他的叹气声就像是立体环绕的。
　　“你叹什么气？”傅远征拿起筷子，顺便把耗油酱油碟以及香菜葱搅拌在一起，他吃饭的时候喜欢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
　　中了邪疯的淮擎盯着他面前的油碟，瞎扯道:“我替油碟叹个气，待会儿他就要被吃了。”
　　“那你可真叹不过来，你怎么不给你的豌豆荚叹气呢？”傅远征觉得好笑，他把面前的油碟推到他前面，总归也是他请客，随手的事情。
　　淮擎一听乐了，他笑嘻嘻地把油碟又推回去，“你给我再整一个不要香菜的，香菜这种东西给猪吃的，我不吃。”
　　这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傅远征斜眼眯了他一眼，这人活这么大真挺不容易的，周围吃香菜的客人那么多，他说话还那么大声。
　　把油碟弄好，淮擎又问他，“你爸妈没说再要个孩子什么的？”
　　......
　　这个人怎么回事？自己有弟弟妹妹所以别人也要有弟弟妹妹吗？
　　傅远征把端上来的羊肉卷放进锅里，不知者无罪，也没啥好怪他的，许海知道他家的事儿还是两个人一块初中毕业之后才清楚的。
　　一想到这里，傅远征眯了眯眼睛，为什么自己在心里面将他和许海拉出来做了个比较？
　　“当我没说。”淮擎是个心里面有话就堵得慌的人，又是个心直口快的大白羊，没过两秒他搁下了筷子，接着撅着嘴巴嘟囔了一句，“我妈背着我生孩子。”
　　傅远征:“......”所以我能动筷了吗？
　　“那说明你爸妈感情好。”我就不一样了。爸妈老早就分开了，傅远征低头看着咕咚咕咚沸腾的锅，挺意外淮擎跟他说这些的。这种琐碎的家庭内部的事情，一般是不会向外人透露的。
　　淮小少爷舔了舔舌头，傅远征算是把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家里父母感情是不错，但这并不是他们背着他生孩子的理由。

　　“我妈四十六了，高龄产妇听过没？”淮擎把羊肉卷胡乱都扔进锅里，接着长长的筷子一通乱搅，“我半夜只要一想到我妈，就死也睡不着了，傅远征，你不懂。”
　　说着说着，淮擎眼眶红了起来。
　　懂吗？傅远征愣了愣，没说出话来。这世间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同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也不同，可想要保护的人无非是身边最珍惜的，但他最珍惜的人早就放弃了他。
　　傅远征把豌豆荚扔沸水里滚了滚，然后夹进他的碗里，“都几岁大了，怎么和娇滴滴的姑娘一样，你待会别不是要哭了吧？”
　　　 “操！怎么可能！”淮擎把豌豆荚叼嘴里，接着像只大型犬似的伸了伸舌头，“我还等着当哥哥呢，操！辣死我了啊啊！”
　　这一通搅和，淮擎心里的那一丁点小酸涩来的快去的也快，讲真实际上心里怕是怕的，但是更多的是期待。看淮明峰他儿子还敢嘲笑自己没有妹妹！以后要天天牵着自己的妹妹去他面前溜达来溜达去！
　　吃火锅哪能没有啤酒呢，淮擎酒量浅在傅远征面前也已经装够了逼，所以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一罐放傅远征面前，“你会猜拳吗？”
　　　“见过，没玩过。”傅远征朝他笑了笑。
　　“我见都没见过，要我百度一下玩法不，咱俩试一试。”吃的有点饱，所以淮擎整个人看起来懒懒的，他一脸坏笑。
　　“别了吧。”话音刚落，就在此时隔壁桌有三个妹子站起来了两个，“六六六啊，五魁首啊！”
　　　“来来来，你喝，给她满上。”
　　淮擎和傅远征相视了一眼觉得两个人还是安安分分吃东西吧，要不然在姑娘面前班门弄斧那还真的挺丢人的。傅远征还是觉得很好笑，淮擎他身上好像有挺多特质引着他发笑似的，就像刚才百度上已经搜出了猜拳的玩法，硬生生被几个姑娘吓回去了。
　　......
　　见傅远征不说话，淮擎试探般地问了问，“要不，我们降低一点档次，石头剪刀布，输了的喝一口酒？”
　　　 “行，输了的吃一口肉吧。”傅远征一时没憋住，好看的脸垂了垂，嘴角直接扯了起来，右手揉了揉鼓起的肚子。
　　两个人都吃饱了，但是自己做的孽要自己完成，浪费食物很不好。淮擎看着一碟碟羊肉卷，硬生生憋了个嗝出来。
　　“其实我还能吃。”淮擎靠近傅远征，一脸快信我的邪吧，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又说，“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肉，这都是我给你省下来的，不够还有。”
　　傅远征放下了筷子，他也早就已经吃饱了，小肚子都鼓起来了，要不是心里盛着“粒粒皆辛苦”这句话，他也不想继续往嘴里码。真吃多了，很撑肚。
　　　“不吃了，走吧。”心里是觉得罪过的，但总不能为了不浪费粮食吃坏自己。
　　“行。”淮擎把外套拎手上，接着拿起兜里的手机去扫店里的二维码，他走到收银台，问了问老板娘总共吃了多少钱。
　　“五百六。”
　　淮擎淡淡然地点点头，刷卡付钱的时候一定要昂首挺胸不能有一丁点不爽的表情，一定要有那种让傅远征觉得这个人帅到人神共愤在人群中最瞩目的那种感觉。
　　此时的淮小擎已经膨胀到就差与神仙肩并肩了，以至于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余额不足时他懵了逼了！
　　余！额！不！足！
　　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傅远征：你没钱吃个唧唧！
淮擎：？
淮擎：小朋友，你很嚣张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