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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铁路从不干强力要人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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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公馆
铁路坐在皮质欧式沙发上,拿起面前的茶杯,眯着眼轻嗅杯口氤氲的水雾:“好茶。”他抬眼去看房间的主人袁朗,后者正板着面孔立在窗前,遇到铁路的眼神,他猛地将视线转向窗外。
铁路并不把对方的冷漠放在心上,他吸一口手中的烟,环视房中的装潢,他的眼神落到书柜旁一幅油画上,画上正是这袁公馆的花园,落款模模糊糊写着上官禾舒。
“画儿不错。”铁路兀自开口,“她画的。”
袁朗也终于开腔:“不行!”
铁路的反驳咄咄逼人:“怎么不行?复旦的学生,通晓英语日语,我听说还在学法语?你把这样的人才闲置,不觉得浪费吗?”
“我了解她,她不合适!”
“我了解自己,不会看错人。”铁路把烟头戳进烟灰缸,“我明白你为什么,可你我都上得战场,别家的兄弟姐妹都上得战场,就她不能?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答应她回学校复课了……”袁朗词穷,“老师,您这是强力要人嘛。”
“到哪儿上学不是上?你放她回去和赤色分子打成一片,游行闹事,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还不如到我哪儿去。”铁路忍不住嘲笑道,“这点你就不如王天风,我让他去给我当教官,他立刻放下他三组组长的职务跟我走,都是黄埔五期,看看你俩这差距。”
“您早说啊,我这二组组长也愿意跟您走。”袁朗立刻回应,“当教官多轻松。”
“你别转移话题,我要的不是你。哼,我知道,法租界也离不了你,把你调走,老板恐怕不答应。”铁路缓和了语气。“有你这么个能干的哥哥,妹妹一定也是优秀的。”
袁朗也终于平复了神情他坐到铁路面前,正色道:“老师,您也知道,女特工的实质是,是……”他摇摇头,无法继续。
“我知道,是以色事人,怎么?”
“您觉得以她的性格,她有可能去干这样的工作?”
“怎么不可能,国家利益面前,这点儿牺牲算什么?我看说到底,还是你不舍得……好了,不如这样,让当事人来证明给我们看,她自己究竟合适不合适,如何?”
“怎么证明?”
“如果我没记错,三天后李家小姐的婚礼,她是伴娘……”
与此同时,南京路上的香奈儿,当事人上官禾舒正在一排排礼服前眼花缭乱。
“禾舒,你可不许挑那么素的衣服了,这可是婚礼,要穿得喜庆。”李依然一边对上官说着一边左挑右选。
“你见过哪家的西式婚礼讲究喜庆的?人家要的是浪漫。”
“不管,我是新娘我说了算。这件不错。”李依然指着一件淡紫色的露肩礼服说。
上官嘟起小嘴“不行,依然姐,你知道我肩上有疤的。”她身上的枪伤虽然正面看起来只是一个圆圆的小眼,可子弹穿过肩膀,在后肩留下碗口大的撕裂,她对这丑陋的印记很是介怀。
“那就这件。”李依然挑出一件水红色的长裙,深V的款式,肩上的薄纱坠了点点水钻,“去试试?”
“样式倒是大方,就是颜色太鲜艳了。”
“听我的,试试再说。”李依然推着上官进了试衣间。
上官换着衣服,嘴上没闲着,“依然姐,我觉得你这样真好,真幸运。”
“哪样?”李依然在外间喝着侍者端来的柠檬水。
“你和陆冰哥,从青梅竹马到举案齐眉。”
“有什么好,我都没来来得及享受青春,多认识几个青年才俊。”
上官说:“就这样好,简简单单的。”
“我看你也该找一个了,我们禾舒这样的学院派适合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呢?”
“依然姐,你胡说什么。”面对李依然突然的调侃,上官撒起娇来,“我不要结婚。”
“伴郎你还没见过吧?”李依然全不理会上官,自顾自说道,“是陆冰在黄埔时的同学,现在是八十七师的副营长……哦,他爹就是高将军,高将军参加过北伐,军中资历很高的。”
“那他就军界的小开咯。”
“出身行伍的人,和那些小开可不一样……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他也是个叛逆的主儿,本来靠他老爹就可以前途无忧,可他不干,非得去读军校,从小小的连长做起,陆冰都说此人实力不容小觑……。”她费了这些口舌,上官却沉默是金,李依然只好叹口气说:“算了,反正我要是把他介绍给你呀,袁朗哥肯定要生我的气,我可不要得罪他。”
“越说越不对劲了。”上官哗一下拉开帘子,她已经换好了裙子。
“好看!”李依然跳起来,走上前围着上官转一圈,“真好看,我们禾舒就是小美人,怨不得袁朗哥宝贝着。”
“还乱说……”
“怎么是乱说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袁朗他……”
“依然姐你饶了我吧,我们是兄妹。”
“兄妹?袁伯伯是早就属意……好好,不说了。”李依然看看上官气急败坏的表情,终于罢休。
上官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这红色上身后没那么艳丽,反而衬得人明亮而典雅,“我能穿吗?”她仍在犹豫。
“perfect,相信我。”李依然说,冲金发碧眼的售货员招招手,“就要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