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神交已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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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木在窗前呆坐着，身上早已没有了那个人的余温。说来可笑，他明明堕了魔，可是怀抱却那么温热，一如当年那个火麒麟。
脚步声蹬蹬而来，豆蔻年华模样的九昔从窗子外探进来，气喘吁吁：“师兄走了？”她方才分明察觉了高阶魔族的气息，想来只有那一人。
若木抬头看她，无奈道：“你又跑去晓风崖了吧。”
九昔眼神飘忽：“没有……”
“你头上有红枫树叶。”那树只长在晓风崖。
九昔连忙摸头顶，却见若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跺跺脚，“师父你诓我！”哪有什么红枫树叶！
“不打自招！”若木手指隔空点向她。晓风崖是雾灵山旁的一座小断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不知九昔为何最近总爱往那去，若木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他也不是没去过那，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啊。
九昔瘪瘪嘴，又接回刚才的话题，“我师兄走了？”
若木气笑了，“你怎么跟他也自来熟？”明明两人只有一面之缘。
九昔晃着脑袋，高深莫测状，“这师父你就不懂了吧，我与师兄神交已久。”说完还冲若木抬了抬下巴。
若木无言以对，叹了一口气，“往后，还是离他远些。”
九昔正色道：“我知道，那个新任魔君，是师兄吧。”
若木没想到九昔这般敏锐，惊讶地看向她。九昔自顾自解释自己的猜想，“世间太巧合了。三百年前我拜您为师，师兄冲上雾灵山教训了我一顿，之后又不知所踪，但那个蕴含魔种的魔头，恰好就是这个时机开始动作频频。”
“师兄体内，为何会有魔种？”
若木原本想瞒着九昔，却不知她自己已经猜了七七八八，而如今，恰好想同人说说话。
“我是在一万年前封印魔君弑天的战场上，把你师兄接回来的，那时候，他体内就被种下了魔种……”
若木絮絮叨叨地，将他与唐郁的往事一一道来，除了唐郁对他生情并因此而堕魔的真相。
九昔胳膊撑在窗边，静静地听着，最后才道：“师兄脾气果然很臭啊！可，师兄后来为何堕了魔？因为魔种吗？”
若木顿了顿，才道：“因为魔种觉醒了，一时间，没能找到控制魔种的方法。”
“那如今呢？可找到了？”
“三百多年前，就找到了，但我没能同他好好说，恼了他，如今他又吞噬了许多魔种，怕是那个法子也没用了。”
那时魔种仅仅是寄居在唐郁体内，若是唐郁不激活魔种堕魔，趁魔种虚弱的时候，是可以将魔种剥离的，只不过会损伤唐郁的身体和修为。但唐郁堕魔之后，又吞噬了许多魔种，就无法剥离了。
九昔皱起了秀气的眉，半晌，叹道：“怎么觉得师兄更像做师父的呢，脾气大，为所欲为。”
若木额头青筋一跳，“可不是，我哪里是收了两个徒弟，明明是养了两个祖宗。”
九昔瞪眼：“师父！你将我也骂进去了！”
若木嗤笑一声，“怎么？为师说不得你？别学你师兄，尽欺负师父我老人家！”
九昔站直了，冷哼一声，噘着嘴，抬着下巴走了。
若木长叹一声，身心俱疲，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两个祖宗，明明小时候都长得乖巧可爱招人疼。但前一个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气死人，后来更是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后一个不说话是乖得很，实际上满脑子古灵精怪的想法，没大没小；他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招架不住啊。
新任魔君问世，灵族和人族修者都紧张起来，一边紧密注视着魔族的动向，一边暗自防备，以备不时之需。
不曾想，魔君不悟是个没野心的，守着魔宫的一亩三分地，连门都不爱出，更休说带领魔族侵犯两族了。甚至连手中的大部分权利，都交到了左右魔使手中。
右魔使听妖，是随着魔君从微末时期一路征战的心腹，但因为性情过于残忍暴虐，魔君登基后倒没有给予右魔使太多权利。
左魔使厌句，是魔君中途收服的心腹，如今是魔族的二把手，一魔之下，万魔之上。
这位左魔使手段较为温和，不似一般魔族暴虐残忍，又不失狠辣利落，不仅魔君看重他，魔族上下也较为信服。
如此又过了五百年，三族之间不乏小打小闹的矛盾，但大冲突却不曾有过。直到九昔即将成年。
“师父你又要闭关啊？”九昔抱怨道，自从她本事见长，若木就常带她外出历练。但自烈延与昕宛定亲后，师徒二人回了雾灵山，若木这一两百年频频闭关，短则一二载，长达八九年。
“我也没什么可教你了，一切看你自己的悟性和努力。”若木解释到，倒是他自己，距离上一次蜕皮，已经过了八百多年了，却好像心性越发不宁，不得不频繁闭关。
若木道：“你若是在山上无聊，出去散散心也好，或者回家陪你哥哥住段时日，你们也许久未见了吧。”
九昔扯扯嘴角，“哥哥前日才来看过我。师父的脑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若木：“是我记岔了。”
九昔摆摆手，对若木道：“罢了罢了，师父安心闭关去吧，我自个玩儿。”
若木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若是出门，将我给你的法宝都带上，尤其是龙鳞匕首，以备不时之需。出门在外，切忌冲动行事——”
“好啦好啦，我都记住了。”九昔一边挥手一边往外走，“师父赶紧闭关去吧。”
“这丫头，长本事了！”
若木闭关第二日，九昔就下了雾灵山，也没走远，去了晓风崖。几百年若木都没弄懂九昔为何爱去晓风崖打转，却不知这晓风崖，确有玄机。
九昔轻车熟路的钻进晓风崖半崖处的山洞内，优哉游哉的往里走。她八百年前发现了这个山洞，洞穴颇深，却不大，一条道走到底，竟然有石床和虎皮褥子，还藏有一个装着不少小玩意的石柜，诸如小孩衣服、断了的木剑、粗糙的木雕等等。一些是灵器，一些却是凡物，装在画有阵法的石柜里，保存完好。
而那阵法，正是九昔熟悉的。一开始九昔以为是师父的秘密之所，后来却发现师父对此毫无所知，便让她想到了另一个人——师兄唐郁。
虽说当初第一次见面唐郁凶了点，但是并没有下杀手，还送了她礼物。再者师父口中的师兄，虽然脾气坏，但一件坏事都没做过。后来师父时常收到一些师兄捎来的“礼物”，其中也有给她的。如此，九昔自然不怕他，还对他十分好奇。
所以她三五时过来瞧一瞧，自认是帮师兄“看家”，顺便守株待兔。她对这个“为所欲为”连师父都毫无办法的师兄太好奇了，谁曾想，始终不曾见过他本人。
更叫人生气的是，她在洞中留下了讯息，暗示了自己的身份，猜测洞主的身份，表示了友好。结果第二回来，那讯息叫人接收了，却偏偏不回复她，还设了个阵法将她拦在外头，费了她好些功夫才破阵。可以确定这就是她那臭脾气的师兄无疑了！
九昔确实不怕唐郁，皆因若木念叨了唐郁无数次脾气臭，却从未指责过他品行不佳，哪怕明知他堕了魔，甚至在魔族掀起腥风血雨，若木提起他，语气并未有半分责怪，反而是满满地宠溺和自责。
所以九昔也一直相信，师兄并非恶人。
从那以后，一个设阵，一个破阵，一来一往反倒其味无穷。不过，九昔每次破阵，都要留下得意洋洋地口讯，唐郁从来不搭理她，等下回来，阵法又提升了难度。九昔便又回到雾灵山的藏书阁找解阵之法，或者请教若木。若木当她好学，却不知她其实是好胜，更因此确确实实与唐郁“神交已久”。
九昔阵法上的造诣，确实得了若木的真传，又在唐郁的磨练下，越发精湛。是以后来，一眼就瞧出白仲身上失传已久的漏阵。
距离上次九昔破阵，已隔了近一甲子，但唐郁却不曾再来过。九昔依旧三五时过来瞧瞧，往往败兴而归。
九昔迈着悠哉的步子往里走，掏出唐郁赠的那颗鲛人鱼珠照物，正以为这次又要空手而归，却突然听见洞穴中传来压抑的嘶吼声。
那是，兽吼？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神交已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