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陌路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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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的动荡灵族并非没有得到消息，只是谁也不曾想，新任魔君竟然这么快就诞生了，并且广发喜帖，请灵族和人族去给他恭贺道喜。
若木亦收到了请帖，但看请帖左下那朵熟悉牡丹花，五味杂陈。
唐郁学画，给他画第一幅小像的时候，在他的耳畔画了一朵红牡丹。“师父瞧瞧我画得如何？”
“……”若木：“我不戴花。”
“师父簪花好看呀。”唐郁一手幻化出一朵红牡丹，伸手就往若木耳边别，若木“啪”地一声拍掉那朵幻化出来的红牡丹，面色微红，莫名羞耻，“别闹！大男人戴什么花！”
唐郁也不恼，笑盈盈地收了手，却怎么也不肯改画，往后再画若木，行走坐立，对弈抚琴，耳边也必簪有一朵红牡丹。
“师父若是簪一回花，我就不画了。”
若木自然不应，是以唐郁也死活不改。若木后来撞见的那副花间图，就是自己衣裳半解地躺在花丛里，耳边还别着一朵红牡丹，眉目含春地看向跪坐在自己身上的唐郁。
所以若木才羞愤难当，难以接受唐郁竟然作的每一幅画都在肖想他。如今再回想起来，方知原来唐郁那么早，就泄露过意图。
此刻若木看着不请自来的魔君不悟，神色复杂，今时今刻，实在是不知如何面对此人。
“你的请帖可是我亲自写得，独一份儿，你也不愿来为我祝贺一番么？”不悟也不往前走，只嬉笑着倚在门边。
他与从前，长得越发不像了。从堕魔开始，他的长相就越来越妖冶阴柔，到如今，与当初那个俊逸的翩翩少年郎，已无几分相像了。
若木看着他不说话，那眼神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叫不悟很不好受。他收了脸上过分的妆容伪装，压抑住自己身上的魔气，脸色慢慢恢复，变成那个若木熟知的唐郁的模样。
唐郁原本就生得好，堕魔前是瑞兽麒麟，身上的祥瑞之气，会让人情不自禁的接近。若不是他自己脾气臭，又刻意压抑自己的气息不愿招人目光，本该是人缘极好的。
堕魔之后，祥瑞之气消失，长相变得妖冶阴柔，却更加惹人注目，在魔渊给自己招了不少是非麻烦。到后来他逐渐势大，却越来越不愿意以真面目视人。即便不愿承认，但唐郁心中明白，因为羞耻，为自己的堕落污秽而羞耻，他不能，也不愿，再以麒麟唐郁的面目视人。
这也是为何左魔使厌句，始终没有认出唐郁，不知自己“效忠”的魔君不悟真身。
左魔使厌句，原是孔雀一族，本名蓝瑜，与唐郁有过数面之缘。但后来，因为唐郁掩盖真实面容，而厌句的修为又远低于成为魔君不悟的唐郁，自然与唐郁相见不相识。
而唐郁，即便与蓝瑜打过照面，也不曾记在心里，加上堕魔后相貌或多或少会有变化，所以也没有在一开始就察觉厌句的真实身份。
是以阴差阳错，一误再误。
而此刻，唐郁变回与曾经八分相似的样貌，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若木门前。什么请帖，只不过是他想见若木的借口罢了。他忍了三百年，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见到他，甚至平起平坐地与他对话，两个人就决定着世间的霍乱与安宁。
他想过若木不会出席宴会，但这样，他又有了理由上雾灵山来“要说法”。他内心极度不安，因为越来越不确定，若木会如何看他。
而他，却早已无法回头。
若木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恍然回神，脱口而出道：“你受伤了？”他又闻到一股血腥味。上次他问，被唐郁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但他不会闻错，唐郁鲜血的味道，也任何人都不一样。这次的血腥味太浓了，他语气不免焦急。
唐郁心中一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快步走到若木身边，微微扯开胸襟，隐约可见黑气萦绕的绑带。
“吞噬最后一颗魔种的时候，被那个魔尊插了一刀，伤口可深了，几日过去了，还没好。”唐郁神色委屈。
若木顺着他扒开的衣襟瞧了瞧，问：“被魔器所伤？”唐郁虽然堕了魔，但还是神骨神脉之躯，魔器对他的伤害要比寻常人大许多，而如今，灵气也无法帮他治愈伤口。
唐郁道：“是呢，如今魔气和灵气都能伤我，这个伤口只能等它自然愈合。”
若木微微别过脸，“为何不躲呢？”
唐郁看到他微红的耳垂，舔了舔唇，怕他恼了，也不敢继续逗他，将衣襟拉好，道：“我好不容易制住他吞噬魔种，躲不开。”
若木看着唐郁，无奈道：“非要这般不要命么？”
唐郁翘起唇角，“机不可失啊，那个魔尊太狡猾了，我费了好些功夫才逮住他，否则也不会花三百年才——”
唐郁突然闭了嘴，紧张地打量若木的神色。然而若木早就不知如何面对他，所以无论唐郁说什么，若木心中都心绪复杂，滋味万千，品不出个所以然，更不知刚做出何种反应。
沉默良久，若木叹了一口气，问：“这些年，过得苦么？”
唐郁笑了，答：“还成吧，欺负我的，我都还回去了。”说道最后半句，眼中闪过阴鸷的光。“师父可是心疼我？”
若木看向唐郁，缓缓道：“小郁，我后悔了。”
唐郁怔住了。
“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答应同在你一块……”
“闭嘴！”唐郁吼道，他退开几步，嘲讽地笑了，“神君还真是心怀天下啊，竟然愿意委屈自己与我苟且。”
若木上前一步，“你何必如此想我？”
“可你不爱我！”唐郁释放周身魔气，变回了魔君不悟的样子，“若木，你我心里都清楚，你不爱我，又何必惺惺作态。”
若木启启唇，到底无话可说，退了半步。
唐郁嗤笑一声，问：“你担心什么呢？只要你还是灵族之王，只要我还活着，断不会纵容魔族侵扰灵族的。如此，你可以放心了吧？”
若木缓缓摇头，走上前拉住唐郁的衣袖，道：“我并非求你这个。我只是后悔当初没拦着你，这些年没护着你，叫你吃了这么多苦。”
唐郁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泛起水光，他别过脸，不看若木。
若木却直直地看向他，“你说的对，我不爱你，我甚至不明白，为何你的感情如此浓烈而决绝？为何我却不能感同身受？”
“可是，小郁，”若木隔着衣袖抓住了唐郁的手腕，“若我一日不懂爱你，你便一日不愿回来，又或者如今你我都已无法回头，但你能不能，不要这般不惜性命？”
“你从前与我说，不想掌御万物，我还庆幸你通透。不贪恋权势，反而乐得逍遥自在。但如今，你坐了魔君和这个位置，就再也身不由己了。”
唐郁转过头看向若木，眼中的水光越发充盈。若木轻叹一声，上前一步抱住唐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不怪你，无论以后我们是否会面临生死一战，我永远不会怪你。可我也不想恭喜你。”
“往后，你千万要护好自己。”
唐郁下巴搁在若木肩头，眼中的泪终于飞坠而下，他抬手回报住若木，紧紧抱住，贴向自己。
“我记住了，师父。”
原来这一回，我们终于彻底失去了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陌路殊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