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录》不辞归

27、公主凤梨

　　“那王上是打算禅位让贤吗？”青灵质问。
　　“你——”
　　“哥哥！”九昔打断争吵的二人，“当年之事，解释不清的。况且，有些事实，无法说，亦不能说。”即便说了，族人也不会谅解的。
　　凤川一时语塞，还想说点什么，被一旁安静的姜殊打断：“灵族上下，很尊敬若木？”
　　凤川和青灵点点头。
　　姜殊唇角一挑：“那简单。九昔死而不灭是为了给若木引灵聚魂，若木重生之后，九昔就会灵体消散。”
　　凤川眼神一暗，心内酸涩。青灵先是惊讶万分，随即理解了姜殊的用意，“大人的意思是，将这个消息告知灵族族人？”
　　“自然！九儿为灵族做出如此牺牲，应当被族人铭记。”姜殊道。他不管灵族之事，但他见不得九昔受委屈。
　　青灵道：“我明白了，那我便取消这接风宴。”
　　凤川略思索，道：“不必，把灵族长老们都请来吧，我来公布这个消息。九儿若是不喜欢，就不必出席。”
　　九昔点点头：“我不去！”
　　事情敲定了，青灵便离开去准备晚宴事宜。
　　九昔看着兄长欲言又止，抿了一口茶，才道：“青灵姐姐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凤川拧眉，摇摇头：“成亲之后，越发乖戾。”
　　若木是灵族联合时推举的第一任灵王，但他独居于龙族境内的雾灵山。若木不喜热闹，更不爱驱奴使婢，只有外出时会将雾灵山交给龙族的小辈照看。当时并未修建灵宫，每每商议族中大事，都是在龙族大殿集会。
　　凤川登上王位后，灵族长老们提议修建了灵宫，方便集会议事，举行族中大事。凤川的加冕礼及婚礼，都是在灵宫举行的。
　　九昔轻叹一声：“从前师父也没有这般排场。嫂嫂今日的阵仗，也太过了。”
　　凤川语气透露着疲惫：“我知道，只是我想着，她若是喜欢这般，也不是什么大事。后宅内院都交给她做主了，这点权利和自由我还是该给她的。只没曾想，她越发夸张了。”
　　他也不愿与青灵这般生份而尴尬的相处，青灵莫名变成这般做派，他每次想与她谈心，最后都会变成争吵，不欢而散，将两人越推越远。
　　与妹妹谈论夫妻之事让凤川十分尴尬，他眨眨眼，转移话题道：“多谢九儿关心，哥哥能处理好的。”
　　九昔别过头，轻哼了一声。
　　凤川离开后，九昔心情有些低落。姜殊轻声问：“你想管此事？”
　　九昔摇摇头：“不了，还是让哥哥嫂嫂自己处理吧。”总不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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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川去了青灵居住的凤殿，就见婢女守在门外。凤川神识强大，一靠近就听见青灵在训斥凤梨。
　　“玩物丧志！你不好好修炼，却花时间摆弄这些玩意儿！还有我平日如何教你的？为何见了你姑姑这般怯懦？你是灵族的公主，却连落落大方都做不到，没有你姑姑当年半分风采气度！”
　　凤川当即推门进去了，就见凤梨跪在青灵面前，垂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背影颤抖着，忍着不哭出声。
　　“够了！”凤川呵斥道。
　　凤梨的身子又抖了一下，青灵也收起脸上的厉色。
　　凤川看见地上摆放的都是九昔带给凤梨着礼物，一些精巧的护身灵器和小玩意儿。
　　凤川走过去，将凤梨扶起来圈在怀里，对青灵冷声道：“你真的是越发过分了！我有时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梨儿的母亲。”
　　闻言，青灵和凤梨都露出惊骇的表情。
　　“王上！”青灵不敢置信，声音尖利，一双眸子深深地看向凤川。凤川这话说得太重了。
　　但凤川这回不打算撒手不管了：“从今往后，我亲自教导梨儿。”
　　从前凤川溺爱女儿，青灵总说会把她宠坏，遂对梨儿更加严厉。当时凤川觉得慈父严母也好，免得真的宠坏了梨儿。却没想到青灵对凤梨不仅是严厉，简直就是强迫苛责！逼着凤梨一刻不停地修炼，对梨儿从来不假辞色，若是修炼出错或进度慢，训斥和罚跪是常有之事，没有半点母亲的温柔疼爱。
　　他每每与青灵争辩，青灵都摆出那套不能宠坏她的说辞，对督促凤梨修炼一事也绝不让步，只是同意以后会温和些。凤川不仅是梨儿的父亲，更是灵族之王，他事务繁忙，精力有限，如果青灵都不能信任，他还能把梨儿交给谁呢？
　　却没想到，青灵这般固执狠心。今日他算是听明白了，青灵这般逼迫梨儿修炼，不过是将梨儿与九儿比较，想要梨儿能超越九儿。反倒将梨儿必成如今这副怯懦胆小的模样！
　　凤川牵着凤梨走出去，背身对青灵吩咐：“你命人将梨儿的东西收拾到我那边，今后，你好好做你的灵族王后就行了。”
　　青灵慌了神，面上却不显，只在语气中泄露了一丝急切：“王上！凤川！梨儿是我的女儿，你把她带走，不若直接生剐了我吧。”
　　凤川顿足，咬牙屏息，才道：“梨儿也是我的女儿，我自会照看她。”
　　凤川当真是对青灵失望了，他不明白，为何当初那个爽朗大方的女子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戴着端庄的面具、却心狠无情的女人。她当年对九儿的疼爱也并非作假，但为何如今却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凤梨早已被今日的变故惊呆了，愣愣地被凤川牵着走。凤川带着凤梨回了自己的平日议事的正殿，正殿后方有两个偏殿，左侧殿是他临时休憩之所，便吩咐仆人把空置的右侧殿收拾出来，再去凤殿将公主的东西搬过来，才转头怜爱地看向凤梨。
　　他其实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儿相处，这也是他一直不插手青灵教导梨儿的原因。
　　他养过九儿，但那时完全就是无度宠溺，将九昔捧在手心。有了梨儿以后他自然也万分疼爱，但青灵说的也没错，他也后怕，万幸九儿心性纯善，除了爱撒娇，有点小脾气，并没被他宠坏。
　　当初九儿只有他这个兄长，但如今梨儿有母亲疼爱，想来不会太差。他是灵族之王，身上担子重，事务多，与梨儿相处的时日越来越少。
　　说到底，是他失职，枉为人父。
　　他神色复杂，凤梨偷偷看了几眼，心里也七上八下，她如今回过味来了，父王打算亲自教导她，她不舍得离开母后，却又不想再被母后逼迫着，一面忧心父王后悔将自己送回母后那去，一面由不知如何与有些生份的父王相处。
　　凤梨知道父王其实很疼爱自己，她始终记得儿时父王抱着她、陪她玩耍的模样，那时，母后也还不曾逼她日日不错的修炼。但她越长大，母亲越严苛，父王却越来越忙碌。偶尔见到父王，也会被父王越来越威严的气势吓到。
　　凤梨心中一急，便大胆地抬头看向凤川，与凤川的视线对个正着，她下意识想躲，又忍住，眼中还带着泪，哽咽着道：“父王，是梨儿不好……”
　　凤川心头酸胀，摸了摸凤梨的头：“不，梨儿很好，一直都很好。”
　　凤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凤川，真的吗？
　　凤川：“是父王和母后错了，让梨儿受委屈了。”
　　凤梨哭了，“是梨儿错了，以后梨儿会听父王母后的话，会好好修炼，不会让父王母后失望。”
　　凤川无奈又心疼，“那梨儿听父王的话吗？”
　　凤梨憋住泪，“父王您说。”
　　凤川：“今日梨儿休息一日，不必练功了。明日由你来招待姑姑好不好？姑姑许久不曾回来，也不熟悉咱们新家环境，梨儿照看姑姑如何？”
　　凤梨连忙点头：“好，梨儿知道了。”又犹豫：“可母后……”
　　凤川：“母后那里你不用担心，父王会同她说。”
　　凤梨点点头，又轻声道：“父王不要同母后吵架。”
　　凤川没听清，“嗯？”
　　凤梨抬头看着凤川，“母后很爱父王，父王不要同母后吵架。”
　　凤川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有了热意，“好，不吵架。”

作者有话说

　　凤梨：弱小可怜又无助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