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苏翠翠

10、第 10 章 两天后，京

　　两天后，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献王在上朝途中遇袭，受了重伤。圣上下令严查，并悬赏一百两黄金缉拿犯人。我和哥哥跟随父母到王府探望，献王躺在床上，见我来了，扯出一丝笑容来，喊了我一声“神乐妹妹”。我喊他一声，向他一福，问道：“殿下的伤可好些了？”
　　“我没事。”献王强打起精神来，但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苍白的脸早已出卖了他，“扶我起来。”
　　“快躺下吧，伤口裂开就不好了。”
　　“神乐妹妹，别站着啊，快坐下吧！”
　　“多谢。”我看见床边摆着两把凳子，多半是帝后二人过来坐过的，没来得及撤走，便选了离他较远的那个坐下。我接过下人送来的茶，抿了一口，说：“圣上已经悬赏重金缉拿犯人，一定会为殿下讨回公道的。”
　　“神乐妹妹，以前你都是直接喊我‘三哥’的。”
　　我笑了笑，说：“那时候神乐年纪小，没规矩。”我将茶杯放在一边，又将话题转回他遇袭的事：“殿下可看见刺客的模样了？看见的话，可以让哥哥帮忙。”
　　“看是看见了，但是不真切。”他努力回想着，“只记得那人一袭白衣，衣角好像有湖蓝色的云纹。那人身手不凡，只拿了一把木刀就把我伤成这样，而且轻功了得。”
　　“没看见脸吗？”
　　“那人把整个头都包得严严实实的，而且当时情况危机，根本来不及观察这些细节。”
　　“也对。”我点点头，“木刀能把你重伤，当真是高手。”我差点乱了分寸，只是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罢了。白衣、云纹、轻功，这些特征无一不指向小银。我搅着手里的帕子，想了想，问道：“殿下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最近就帮着父皇处理了几件案子，犯人全部都抓捕归案了，而且这种大案都是株连的，不可能有机会买凶杀人。”
　　我笑了笑，说：“这种高手，怕是要花大价钱的，殿下认为谁会出得起这个钱呢？”
　　献王恍然大悟，恨恨地咬了牙，说：“定是老七那个孽障！”
　　我将手指竖在唇间，说：“殿下，小心隔墙有耳。”我站起身，对献王一福，说道：“殿下好生休息，神乐告退。”我转过身，微微一笑，走出了房间。门外站着太医，正准备进去。“太医留步。”我喊住了他，“太医，殿下好像流了很多血，是什么兵器造成的？”
　　“回姑娘的话，殿下的伤口很深，创面较大，像是斧钺一类的兵器。只是，殿下和随从都坚称刺客手里拿的只是一把木刀。如果真的是木刀，那这样的伤口非人力可为。”
　　“殿下说，对方是高手。”
　　“姑娘，令尊和令兄的武功造诣已是顶尖，您觉得他们能用木刀砍出这样的伤口吗？”
　　我一时语塞，看来伤口这关无论如何也不能掩饰，便只好说道：“不大可能。估计是殿下受到了惊吓，一时看错了。”我放了太医进去，随着家人回到了家。我坐在书案前，虽拿着一本书，却没有读下去的心思，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场行刺。虽然小银从未展示过自己的身手，唯一一次打斗还是以他对我施咒告终，但是我从未看轻过他。太医说那伤口非人力所为，那么妖怪呢？现在我暂时引导献王把矛头指向了他的劲敌，可是我也不敢排除小银受雇于七皇子的可能。
　　窗户突然开了，一阵风钻进屋里，吹走了桌上的纸。我向外看去，只见小银趴在窗台上，一只手拖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我，说：“一看你就是拿着书装样子，别看书了，书哪有我好看？”
　　我没心思与他打趣，只埋怨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我施了咒，只有你能看见我。”他一边说一边爬上窗台，一跃而下，转到我身后。他弯下腰，把我圈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嬉皮笑脸地问：“刚才在想什么啊？是在想我吗？”
　　“对，在想你。”
　　“我就知道。”
　　我扭过头，直视着他。我们的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眨眨眼，手覆在我的脸上，凑过来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对我笑着。我侧过脸，说他轻浮，他也不恼，毛茸茸的脑袋仍然往我身上蹭，果然做猫的时候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我乱了分寸，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他说献王遇刺的事，只好心不在焉地抓两下他的卷发，完全没有留心下手的力道和他吃痛的哀嚎。“啊！”他的一声惊叫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我轻轻揉了两下刚才被我抓过的地方，说：“对不起，我下手重了。”
　　“没关系，不碍事的。”他抓了抓头发，一张脸凑过来逼视着我，“你有心事。”
　　“没有，我就是累了。”
　　“累了就去休息，来，我们一起去睡觉吧。”他不由分说，直接将我抱起来扛到肩上，走到床前才将我放下来。他跟着滚到床上，冲着我侧躺下来，一只手伸过来搂住我，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你身上总是很香，但是今天有一股苦味，平时都是甜的。”
　　“这是献王屋里熏香的味道。”
　　“献王？”他抬起头来，“你去见他了？”
　　我点点头，说：“他受伤了，我作为他的未婚妻，应该去看看他。”我偷瞄他一眼，完全无视他眼里的不满，接着说道：“他伤得很重，但是还能说话，并且记得刺客的样貌。他对我说，那个刺客是一位高手，拿了一把木刀就将他打成重伤，太医却说木刀造成那样的伤口非人力可为。”我翻了一个身，搂住他的脖子，问道：“小银，你说呢？”我按住他的头，逼着他与我对视，他闪躲的目光证实了我的猜想，遂质问道：“是你做的，对不对？”他沉默不语，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劝道：“小银，你要跟我说实话，这样我才知道该怎么处理。若不是你做的再好不过，若真的是你，趁我还能跟他说上话，我可以帮你掩饰过去。小银，别这样，说话啊，你说话啊！”
　　“是我做的，杀了他，你就是彻底是我的人了。”
　　我闭上眼，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对这样的结果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听见他这么坦然承认，我还是无法完全平静地面对这件事。我松开手，坐起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他跟着凑过来，我推开他，说：“你别碰我。”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那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吗？圣上悬赏一百两黄金要你的人头啊！一百两黄金！”我的情绪开始失控，“你说你要想办法娶我，你就想出这么个办法？要是这个办法可行，都不用你动手，本姑娘早下手了！”
　　“不然你要我怎么样？直接把你拐走吗？真这么做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一直以来顾忌不就是这个吗？你觉得我的办法很糟，但是我认为这是能让你牺牲最少的办法！”
　　我哑口无言，他说得对，我完全可以和他一走了之，以他的能力，只要我愿意，任何人都不会找到我们，但是我终究没有这么做，原因便是想安顿好家人。我蜷着身子，头靠在膝盖上，半晌，说道：“你放心，我已经让献王认为凶手是他的政敌了。储君之位空悬，少不了夺嫡的戏码，正好献王和襄王势同水火，我只说了只言片语，献王就信了。”我在他凑过来揩油之前瞪了他一眼，说：“你也别高兴太早，伤口是掩饰不过去了。要么就别下手，要么就让他死透，你可倒好，非得来一个四分之三死，你以为这是吃火锅，怕煮老了口感不好吗？”
　　“我以后做什么事都跟你商量，再不自作主张了，你别生气了啊。”他把脸凑过来，“要不，你打我几下消消气。”
　　我抬起手，作势要打他，可是看他闭了眼准备挨打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下手，只好伸出指头猛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无奈地叹道：“你呀！”
　　“嘻嘻，多谢娘子饶命！”他一边说一边又往我身上蹭。
　　“谁是你娘子？”我一边说一边推他，“一边去！离我远点！别碰我！你再乱摸我真揍你了啊！”见他的手要往我的衣服里伸，我毫不犹豫地将他踹到一边，紧紧抓着领口，不用猜我的脸一定红得像刚出锅的螃蟹。“小银欺负我！”
　　“神乐······你踹到了不得的地方。”他跪在床上，捂住□□，疼得眼角挤出泪来，上半身慢慢弯下直到彻底趴下去，“你是想守活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