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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端倪 ...

  •   跟在皇帝身边神秘莫测而又剑法高超的内卫,平日冷漠决绝到极点的江越竟也有落泪伤痛的时候。吃惊之余想一探究竟,到底原因为何?到底是什么让他不顾仪态在皇帝面前显露伤悲神色,皇帝看见了他的泪眼却没有问原因,竟有心领神会的心疼与怜惜。皇帝结束话题,不再说话,房内唯余棋盘上落子的声音。
      船缓缓划过水面,自杭州往扬州而去。
      颜季赢四处找寻着那个身影。桨声烛影在两岸朦胧模糊的吵杂中散漫开来。
      “可有看到江内卫?”他拉住那个瘦弱的南方侍卫问。
      “自早上用了早膳后便再没见他,你找他何事?”南方侍卫听说了他与江内卫的事,嘴角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与你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怎么今天落单了?”
      他对于同僚言语之间的讽刺不甚理解,眉头一皱,“若安你此话何意?”
      钟若安见他一脸疑问地瞧着自己,佯装长叹惋惜说,“季赢你可知道同僚都说你与江内卫有龙阳之癖,你们是那个关系,但今日见你不知所以的呆模样,此传言未必真实,只不过从长安出来后你与江内卫的关系也太突飞猛进了吧,以往我们与他共事可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如今却肯在你跟前笑,还笑得那么好看,那日你与他在船头看星星看萤火虫,举止亲密得连我都怀疑你。”
      他听后哭笑不得,“谁如此无趣传这种传言?我们与江内卫本就同僚共事于御前,走得近一些多说几句话,竟无端生出这等荒唐传言来。”
      钟若安曲起右手手肘顶了他的手臂,“你还真别说,这江内卫虽平日不苟言笑的,安静独处深思时刻竟有几分女儿姿态,大家都说他是公公,但又不是内监,也没有哪个大胆不要命地敢上前去扒他衣服确定是否是真的内监。”
      他白了钟若安一眼,“什么女儿姿态?什么公公内监?就会说一些有的没的,你我同在御前当职,凡事应谨言慎行。我与江内卫只是言语投机故才走得近一些,我与你还不是一样,你我同吃同住,难不成我和你还有什么猫腻不成?如今无端生出这些事情来,万一传到圣上耳朵里,责骂我也就罢了,无辜牵连到江内卫,那就是不仁不义。”
      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钟若安是他的好朋友。
      “噢,往后不会说了。”钟若安收敛住玩笑的表情,郑重地点头,“季赢兄说什么都对,不过你说了这般多,是心虚还是另有隐情呐?”
      “钟若安!”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四公子饶命。”
      周晋武从船舱中出来看见两人正交头接耳说着话,脸上马上就挂起严肃表情,喉咙故意咳了几声大步走过来,“你俩怎么回事?船头船尾可有巡视,今晚上恐会生变。”
      “生变?”钟若安四顾周围,“今晚就起了些许雾气罢了,能有什么变化?何况安清臣家的几艘船不也跟在周围护航吗?”
      颜季赢知道周晋武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晋武兄,可是有什么发现?”
      “据前不久于杭州渡头所擒获的刺客招供,他们的主子会在我们进扬州城之前再次动手,如今眼看着就要进扬州城了,今晚又是大雾天气,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啊。”
      周晋武抬头看着越来越浓的雾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跳到他的心头,“季赢,江内卫去了何处?”
      他苦笑,“我怎会知道?”
      钟若安立马接下话头来,“江内卫轻功了得,些许是踏着水上了岸去,自己先进了扬州城去找女人了吧。”
      此话还未说完,钟若安就被踢了出去,颜季赢眼疾手快地抱住钟若安瘦弱地身躯,只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之后才看清是江越。
      “江内卫!”钟若安眼睛盛满了恐惧,猜想自己方才所言大概都被江越听了去,若还不主动求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忙跪下磕头大声认错,“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江越没有理会钟若安的求饶,而是直接看向周晋武,“你们御前侍卫的人都这般嘴碎吗?”
      周晋武阴沉着脸,努力克制着怒气,“不知江内卫方才去了何处?如今是非常时刻,还望内卫尽快回到皇上身边,以免发生不测。”
      “方才我奉命查探周围情况,我们船后暗中跟着两艘来历不明的小船,船上大约有二十余人,皆是商旅装扮,但举动实属可疑,故想告知周侍卫这一情况,却不料听到颜侍卫与钟侍卫的话,真是骇人听闻、可笑之极。”
      “你都听见了?”他错愕。
      “是。”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原本就是扶着钟若安的,见江越说方才他们的话都听了去,一时有些尴尬,不由的用力捏了一把始作俑者,疼得钟若安呲牙咧嘴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装住没事一般,狡辩着跟周晋武说,“就是寻常闲聊,寻常闲聊。”
      江越将视线移到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顿时警惕心就起来了,握着佩剑的手紧了几分。周晋武趁着江越没有回神之际,赶忙做手势让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速速离开,却在颜季赢与钟若安悄悄转身预备离开之际,水中传出一声落水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到河里,江越与颜季赢反应都很快,冲到围栏边往水里看,借着船上微弱的灯光依稀看到从水底浮上来一个东西,“季赢,抓住我的手。“
      江越跃身已经上了围栏,双脚勾住围栏上的木格子俯身直往水面探去,颜季赢一手拉着江越,一手搂着围栏木头固定住身子,吃力问,“楼东兄,是什么东西?”
      “拉我上去。”
      他手一使劲,江越身子本就矫健,借着颜季赢给的那股力道翻身回到船上,此时大家都听到声响来到船头甲板上。
      “是一个死人。”江越低声在颜季赢身边说,“四下漆黑,看不清是谁。”
      “死人?”他震惊地回视江越,“你会不会看错?万一像之前一样是一个假人呢。”
      江越十分确定地说,“真人和假人我还是能分辨的。”
      “江内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帝站在远处问。
      此时雾气正浓。
      江越与颜季赢两人一同走到皇帝跟前跪下,“回皇上,方才听到落水声响,我与颜侍卫同去查探,是一个死人。”
      皇帝听到死人,难免心生忌讳,“死者是谁?快快打捞上来。”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打捞,将那具尸体横陈在甲板上拨弄开覆盖面目的乱发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这死者竟然是掌舵的船老大。
      “有人混上船来了,有人混上船来了。”
      大家开始恐慌。
      “搜船,把人搜出来。”皇帝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已然愤怒起来,“把那个人搜出来!”
      周晋武靠着皇帝面向外边,右手紧握着剑柄慢慢拔出剑鞘,呼吸也跟着慢了起来。搜船的人回来却说船上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正在大家犯疑之时,颜季赢从人群里走上前与江越一同查看那个船老大的尸体,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浸透,解开衣带露出了船老大那鼓鼓囊囊地肚皮来,胸口赫然豁开一道伤口,皮肉外卷,血肉模糊。
      “是一刀入心脏致命,下手之毒辣非常人能及啊。”
      “这是熟人所为。”江越下结论说。
      “管他是谁所为,人已经死了,快些将尸身处理掉,免得惹上些什么晦气。”舒王捏着鼻子站得远远的。
      江越小心翼翼地将衣带系回,“凶手能近身死者一刀如心脏以致死亡,那么定是熟人所为。若是有陌生人上船来,还未等人接近船老大便会询问来人何人,怎还会面对面地等凶手来杀呢?”
      颜季赢赞同地点头,站起身看向甲板上的人群,“或许不是有什么人混上船来了,而是这个凶手原本就在船上。”
      “颜侍卫这是何意?难不成我们是那凶神恶煞的杀人凶手了?”杨炎质问起来。
      “杨大人先不要质问,出现这等人命,如何做还望圣上示下。”颜季赢说。
      皇帝沉思不语。
      舒王大声呵斥着,“示下?还等什么示下!你们御前侍卫粗心大意,连船上出现杀人命案都不知,这是失职。”
      一直在旁观的安清臣突然说话,“皇上,如今事出蹊跷,宜尽早查清事情原委,这好歹是一条人命,如此无缘无故的死在皇上出巡的船上,往后传将出去还不知世人该如何议论,御前侍卫与内卫一路上皆尽忠职守保护皇上与各位大人,此时不是追究责任之时。”
      舒王冷笑了两声,“安老板不是宫里人怎会知宫里的规矩,御前侍卫失职是要入狱革职的,今日有人于此船上行凶杀人却不能察而制止,这就是失职,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安清臣恭敬地双手垂立,“王爷说得是,草民怎知那大明宫里的规矩,只是如今皇上出巡在外,还需给位御前侍卫合力护卫。”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皇帝出言制止,“出了人命是大事,明日进扬州城立即去府衙报案。”
      舒王说,“若此时表明身份去报案必将惊动扬州府衙,皇上此次本意就是微服出巡,不受那些地方官员随行的困扰,希望能看到真实的民情,可报案后一应大大小小的事就有不下十余件,必定耽误些时日,那么也会耽误了回宫的时间......说不定幕后那些人就是想借此事件来拖住皇上。”
      皇帝略微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个将事情分析头头是道的儿子,点头赞同说,“谊儿所言也不无道理,但朕不能这么做,因为人死在朕的船上,朕虽是皇帝也因遵循律法,出了人命就应该报告当地官府。”
      颜季赢一直注意着月光中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点亮光,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具尸体身上,提醒着大家,“皇上,我们大船后面还跟着两艘小船,大概二十余人,皆是一身商贾打扮,一直跟着我们,鬼鬼祟祟地行迹十分可疑。”
      江越不紧不慢地接下话来,“此处是运河,连接这江南各地商埠,客商们连夜赶路也不是不可能,颜侍卫不必过于警惕。”
      皇帝说,“既然对方只是一直跟着并无图谋不轨之举,就不必时刻盯着他们,以免生出误会来。今晚之事就此作罢,各自回去吧,一切等明日天亮再说。”
      江越跟着皇帝回到船舱,只有他们主仆二人。江越轻轻推上门,“皇上,我们的秘密是否已经泄漏出去了?不然林淼怎会在这个时候遭人杀害?”
      林淼就是那位死去的船老大。
      皇帝依然端坐在上位,凝住眼睛细想着,“那日朕交给他东西时并无其他人看见,而且他是内卫的身份只有你我知道,谁会无缘无故杀害一个毫无价值的船夫呢?上次钦天监也是无缘无故死了我的人,此次又是,他们貌似已经知道了我们暗中安排的人员,正在一个一个地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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