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墨骨生香

15、第十五章

　　自从听了师无玉一句“是认真的”，花无极就不想靠近他了。

　　整个玉斋，花无极就只有和韩尽待在一块时才觉得自在些。

　　韩尽是师先生的助手，但其实更像保姆，师先生的生活起居全部由他亲手打理。

　　师先生才离开，韩尽就从楼下上来，又开始收拾着桌上的碗盘。

　　花无极看了他两眼，没回房间，帮他收了剩下的碗盘送到料理台。韩尽接过盘子，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住在这里只吃不做，就想说你不用这样，抬头却见他两只眼里的催促和好奇，不由抽了抽嘴角，回头把碗碟一一放进洗碗机，然后果然看见他眼中的惊奇。

　　料理台很干净，韩尽只烧水冲了茶给师先生送到茶几，再回来等清理完底盘就没事了，花无极却还跟着他，韩尽也没说什么。

　　韩尽这次去了书房，什么也没做，就拿了一摞长条黄纸，他来到书桌前，先磨了磨墨，墨是上好的朱砂墨。

　　花无极看看他手中的墨，又看看旁边的长条黄纸，随口道：“你不会是要画符吧？”

　　韩尽说：“是啊！”

　　“……”

　　花无极问，“这里不是卖玉石的吗？”

　　韩尽简洁道：“嗯，卖玉，收玉，也画符。”

　　花无极瞪眼，“也卖符？”

　　韩尽对他这么多问题也没表现得不耐烦，他说：“符倒不卖。”

　　他顿了顿，笑说：“不过若是你买，不收钱也卖！”

　　花无极不理他。

　　桌前，韩尽抽出一张纸，抬手一连画出两张符，再画第三张时额头开始有汗浸出。且不是作假。

　　花无极看他画的时候笔尖似乎有阻力般，本该几秒就能轻松接成的一笔，却画得十分吃力，提笔的手甚至在颤抖。

　　这场景不管怎么说都说不上是正常。

　　奇人异事的事，他只在书上电视上见过，但他从不以为是真。

　　今天可是开了眼！

　　花无极在桌边看韩尽画符，表情投入。

　　只看韩尽每一张符都画得很吃力，而且每一张都似乎比前一张要难画。花无极盯着那每一笔起至每一笔落间朱迹上映着的金光，甚觉新奇，一连看了五张才微生困意。

　　韩尽正好放下笔。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汗。放下笔后他明显松了口气，他看到花无极眼里的赞叹，只道：“厉害吧？”

　　花无极老实点头，又问他：“你会画符，还会什么？会摆阵法吗？”

　　韩尽想了想，说：“阵法只能算简单的一种，倒是会点。不过要说好的阵法，还得看先生！”他说后面一句话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竟比额头的汗珠还亮。

　　韩尽来了劲头，就说：“先生……”

　　花无极现在可不想听见某人的相关，就问他：“你们修道，不在山里清修，怎么跑到城里卖玉来了？”

　　韩尽被他转了话题，气势一短，只蔫蔫地道：“道士也是要吃饭的么。”

　　花无极想了想，觉得确实，“也是哦，现在很少有人请道士了，只做道士可吃不饱饭。”

　　韩尽本来没什么精神，听到这一句又精神起来，冷哼了声：“凭先生的本事，只做这一行也饿不死！”

　　花无极说：“不是你说道士也是要吃饭的么？”

　　“……”

　　——

　　休息了一会儿后，韩尽再次提笔，花无极不再说话，安静地看他画符。

　　第二轮画符，开始先缓，可接下来还是越来越费力，甚至比第一轮出汗还快，还多，花无极注意到他画的符文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传说修道修行，也有以画符为修行的方式。

　　等前后十张符画完时，已经是大晚上，两人出来时外面早不知天黑了多久，透过窗户能看见浓浓夜色。

　　沙发上，师先生正捏着一枚莹白羊脂玉细细刻画。他刻得很入神，眼中就只有那枚玉。但只是那情景，抬眼看去真跟幅画似的。

　　花无极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就瞧上了自己？

　　因为师先生在刻玉，为了不作打扰，韩尽的声音放得很轻，“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花无极点点头，没说话。

　　韩尽见他点头就先进了房间。片刻出来时怀里抱着高高一摞事物。

　　花无极给他让路，又看着他手中的被子枕头，好奇，“你拿这些出来干什么？”

　　韩尽翻了个白眼，“整个玉斋就两个卧房，你占了先生的房间，我不铺床，先生睡哪儿？”说完他才又朝沙发走去。

　　花无极两颊迅速染上绯红，却还是不可置信，他瞪着沙发上的人，那张床大得很，又都是男的，睡一张床怎么了？

　　他还没嫌弃他呢！他倒嫌弃起他来了！这是个什么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