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墨骨生香

14、第十四章

　　淡蓝色的灯光笼罩在舞台上，台上烟雾弥漫。徐缓灵动的清律抚慰着人们过于浮躁的心。

　　舞台上，一抹身影舞动，没有脱衣舞的性感刺激，也不如街舞的疯狂，而是平静的，透着些古朴明净，可又并不是清莲潺水那样的纯洁。

　　只见赤裸的纤长的脚腕轻勾，或身影旋转长裙飞旋间，偶尔带起淡淡几分诱惑，调皮的，有些干净，又有些撩人。

　　乐声依旧很舒缓，只见柔白的衣角翻飞间，台上纤长的身影几分翩跹。柔和的腰身舞动，一个下腰起伏过后，脚点忽又变得悠扬，富有节奏和韵律的又稍快几分，可形转舞动间，却依然带着那不染俗尘的干净，宛如舞动的精灵。

　　淡金色的面具，几根彩羽贴在一侧额角，斜竖而上，面具下，一双灵动的眼似乎透着几分笑意，带着几分捉弄人时的狡黠，却更显得舞蹈灵动轻盈。

　　台下，所有人都盯着舞台，沉迷于这出专为美而生的舞蹈，目光热切而迷醉。

　　在这一片迷醉的目光中，只有一双眼，分外沉静。

　　只若细心，便能看出那沉静眼目之下蕴藏着几乎遮掩不住的热切。

　　——

　　“跟我，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明亮的灯光下，男人这么说。平缓的嗓音在整个洗手间响起。

　　男人背着光，高大的身影挡住前方灯光，可这并不影响身前的人看清他的表情。

　　——淡然，平静

　　已卸下面具，脸带薄汗的人也淡淡地看着他，因为仰着头的缘故，原本轻翘的眼睫更上扬几分，更让那眼中的高傲更多几分明显。

　　男人的话是让人愤怒的，可他也好奇，怎么会有人说这种话的时候这么平静？

　　他有些好奇，但也只是有些。他眼睛淡淡地看着男人。男人其实长得不错，甚至可以说很好，不是那种粗犷的帅气，他的面目是更柔和一些的类型，说不上凌厉，甚至有些温润温和，眉眼间给人一种禁欲的感觉，还有很深的冷淡。

　　可是不管怎样，却都没有轻浮，一点也不。

　　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来招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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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极站在门口，眼瞪着沙发，然后那人察觉到什么，也转过头来，双目正望进他眼里。

　　他忍不住抬手一指，“你……”

　　师先生眼里似乎含带笑意，等着他的下言。

　　可没有下言，韩尽在料理台前手忙不停，嘴里给他介绍：“那就是我家先生。”

　　“……”
　　花无极无语，他分外懊恼地转头瞪他，“你不是说……”高大威猛，身强体壮，嗯？

　　韩尽翻个白眼，“我家先生高大威猛，能降妖，能除魔，我哪儿说错了？”

　　花无极学着他翻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哪儿都说错了！”

　　可说是说了，回过头看着人到底还是气短，他本想着玉斋的那位先生要是个和善点的人就好了，他现在不想从从这里离开。

　　可他看着那人，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

　　既冷淡，又看着聪明不好商量，他说不定正打算把他送回去……

　　可他就算死，也不想回去……不要回去。

　　师先生放下手里的书，对他说：“走吧。”

　　花无极听到“走”字，身体不经抖了下，师先生却没多看他，径自朝前走。他的正前方，正是楼梯。

　　他走了两步，见花无极还站在原处，只好说：“我带你去洗手。”

　　花无极瞪着他，抿了抿唇，跟上。

　　师先生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过去，视线扫到楼梯，没说什么。

　　洗完手回来，韩尽早已经把饭菜上桌。桌上菜色两极分化，一边口味清淡，一边看着红彤彤好几碟。而口味淡些的菜全放在了靠主位的一边。

　　吃饭的时候，花无极洗完手回来，韩尽已经把菜上桌。桌上菜色两极分化，一边口味清淡，一边看着红彤彤好几碟。而口味淡些的菜全放在了靠主位的一边。

　　吃饭的时候，花无极筷子一直朝远离主位的一边伸。

　　可悲的是，远离主位的一边的菜有好几道，可全部都是辣菜。花无极其实不太能吃辣，才吃了几口嘴唇就一片火辣，嘴巴里跟火烧一样，忍不住咬了咬唇，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韩尽在对面出声，声音似乎忍着笑，“先生这边的菜不辣。旁边的其实是我做来自己吃的，先生都很少吃，你别勉强！”

　　花无极两眼噙着冒出来的水，眨了眨眼忍得辛苦，胡乱应付他。

　　正又朝嘴里扒饭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拿走了汤碗。片刻后递回来时，碗里多了半碗汤。

　　花无极连忙嚼吧嚼吧咽了饭，端起汤碗就先含了口汤。

　　韩尽在对面忍笑忍得抽筋，花无极一抬头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咽下汤又含了口汤，才拿眼睛淡淡扫了韩尽一眼，意思很明显。

　　我不和你计较。

　　韩尽叫他别得呆了一下，而后脸上笑意敛了些，可眼中热切和笑意却越发浓了。

　　喝完汤，花无极才缓了过来，之后再吃饭也自在许多，没有再故意避着旁边的人。

　　就像韩尽说的，他这边的菜都不辣，甚至都是口味清淡的菜食，师先生也确实不夹旁边碟子里的菜。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像个正常的冷漠主人家顾自夹菜，吃饭，夹菜的动作很慢，咀嚼的动作也很慢，是真正的细嚼慢咽。

　　这样子，花无极反倒自在很多。他偶尔会看看旁边主位上的人。一身白袍的道人，神色平静，动作透着云淡风轻般的轻盈。

　　他其实不讨厌这个人。若是没有那晚莫名其妙的一场，他会和他相处得更好。

　　可老实说，他又根本不觉得这个人真的对自己有奇怪的想法。

　　他没喜欢过谁，可他觉得喜欢一个人，态度会更热情才对。

　　他是不排斥看上男人的男人的，可他排斥看上了他的男人。

　　一顿饭也算结束得顺利。

　　吃完饭，师先生起身离开。花无极起身，第一次主动拉住了他。

　　韩尽目不斜视地收拾碗筷。

　　“谢，谢谢你救我。”花无极说。

　　师无玉只应了声，“嗯”

　　没了下言。

　　花无极没有放开人，心里有些纠结和犹豫。

　　可他还是说：“我能不能在这里，待几天？嗯……就几天。”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师先生同意了。

　　他一身白色袍子，人还比花无极高出两个头不止，哪怕只看背影，一身出尘如玉的气质也是掩不住。

　　花无极不自觉紧了紧拽着他袖口的手，脱口而出：“那天你说的话不是认真的吧？”

　　韩尽不知什么时候已不在一旁。

　　原是被抓着袖子的手忽然反客为主，握住那只养尊处优，修长漂亮的手，花无极下意识反脚要退，却被一把揽住。

　　花无极被他揽住，有些不适，他道：“你放开。”

　　却见灯光明亮的房间内，不再是背光，他的神情也不再冷漠淡然，眼神透出认真和刻骨。

　　“是认真的。”

　　他这么说。

　　花无极仰头看着他，好一会儿，他问：“为什么？”

　　他掂起着脚尖更凑近他几分，“你看清楚了，我是男的哦！”

　　他还以为这个人会产生那些想法是认错了，毕竟那晚他是在跳舞。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人唇角出现一瞬笑意。搂着他的双臂更紧几分，花无极听见他说：“嗯”

　　两人一人低头一人仰首，虽然还离有一段距离，可呼吸相互交错间，已是离得十分近。

　　有他撑着，花无极掂脚也不觉得累，可也同样退不开。

　　花无极看着上方极近的脸，后悔自己就这么主动凑上来。

　　他挣扎了下却分毫不动，正要说话，上方的人问：“还有事？”

　　花无极摇了摇头。

　　师先生于是放开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留，看背影又成了那个冷淡的人。

　　——

　　花无极其实想错了，师无玉待他的感情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来得早。

　　那一日，隔着一片水域的地方，房中之人尽情倾舞，优美古老的古韵若神明降世，远方桥上之人受清铃惊动，偶一转首，便从此再移不开目光。

　　他的心，终究还是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