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他不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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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公公匆匆上来将信递给太子哥哥时，他那神情，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封信。
玉娘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一只大手笼罩着她。
熟悉、又让人惧怕，还有让人想逃却逃不掉的控制。
“那是明城司送来的信，”李承祐自然觉得没什么好瞒玉娘的，听她这么问，自然开口道，“说来真是奇，朕也未让他们去查这事，不过这封信来得是恰到好处，若非这封信，那些个酸腐儒臣，哪这么容易就认了。”
果真是他！
玉娘暗咬银牙，她竟猜对了。
他竟然已经回京了，也是，他城府心机这般深，怎么会想不到自己回京要做什么？
她之前想着，他封道路、关隘，从江州追到曲州，定是想将她带回去的，可此时到盛京了，他却没了任何动作。
反而，反而这时送来一封相助的信，他到底是何意？
他的这份帮助，是对戏弄她的愧疚，是对欺骗她的赎罪，还是旧情未了，或是即将追捕之前的一点甜头？
她猜不透他，又控制不住地，不由自主地去猜测、去揣摩他的每一件事的动机。
她期待一个答案，又怕另一个答案。
这些思绪混杂着撞开了她的心门，这些时日，她刻意压下去的思念、忧虑、夹杂着恐惧与痛苦揉成千丝裹着她的全身，一点点渗透。
“怎么了？是不是冷了？”李承祐见玉娘的脸色微变，又见她肩膀有些发抖，温声道，“是朕考虑不周到，还拉着你一直说话。”
“这有什么，我想与你多说些话。”玉娘道。
她思索了一会儿，又抬起明眸，眸中情绪莫测：“太子哥哥，你说信是明城司送来的，我也不知是明城司的谁帮了我，可你若见到了他，可否帮我与他说，多谢他的相助，下次我定会登门道谢。”
后面四字甚至咬得颇重。
李承祐一愣，继而笑道：“好，朕会转达。不过登门道谢便免了，他不喜见生人。”
“好了，朕也该回宫了，”李承祐看了看天色：“你现在住在何处？朕让高胜送你回去，收拾好，再去齐王府。”
玉娘点头，与李承祐分别后想着找龚穆与班叔。
未料到刚见着龚大哥人，就见他急匆匆朝自己走过来，道：“可算找着你了！裴云卿与谢玄礼吵起来了！”
“哎哟喂。”高胜喊了一声，想来也是第一回听说这样的事，“文渊法师竟还能与人吵起来？真是奇了。”
玉娘忙拉住龚穆：“在哪儿呢？大哥你快带我过去。”
那是已经从别院回镇国公府的路，过了圆栱门，只见涌了不少人，李令仪、孟嵩、谢升元与谢惠兰等人都在。
他们个个面容焦急，却一筹莫展。
玉娘方到场，只见裴云卿一个箭步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谢玄礼的衣领，将其掼于红柱上，怒气冲冲道：“你再说一遍？”
谢玄礼眼眸微垂，面色不改不变，不慌不急道：“阿弥陀佛。”
周遭惊呼声顿起。
“云卿！你这是在做什么？放手！”
孟嵩刚想上前，被裴云卿盯着道：“你若上来，我连你一起打。”
“你真是犯浑了！为了一个女人浑了你的脑子！今日的事情传出去，我看你怎么办！”孟嵩气极，“好好好，你多厉害，堂堂大将军，我管不了你，我喊你爹你娘来管你！”
说罢，孟嵩甩袖离去。
“裴云卿，你这是疯了不成？”李令仪大声焦急道，“你怎么对谢三郎君动手了，你……”
“我要打的就是他这个假和尚。”裴云卿狠声道。
玉娘扒开人群上前，一只手抓住裴云卿用力发抖的手腕，另一手按住他的臂膀，低声又带了焦色道：“裴将军，你动他干什么？你……你放开他吧。”
谢玄礼的视线，自从玉娘出现后便一直定在玉娘身上，温润纯澈的眼眸也多了一丝喜悦。
她在替他说话，她在帮他。
对面是裴云卿，他也知道他们亲昵，或许是比他与她还要亲昵许多。
方才在马球场上，他们又配合得那般亲密无间。
裴云卿比他，与菩宁私交要更好。
可现在，菩宁在帮着他，而不是裴云卿。
裴云卿双眼猩红，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疼，他的视线移到玉娘搭在他臂膀上的手上。
这些日子以来，他想过无数次他与她第一次身体接触，该是怎么样的。
在回京的路上，他碰都不敢碰他，回京之后，也尽量与她有任何身子上的触碰。
他想着，等他劝说父亲母亲同意他娶沈娘子进门，他就要牵她的手。
她的手好看极了。
宛若一块明玉，洁白无瑕、泛着柔光，手指纤细灵巧，偏生骑马时又强猛无比。
这样让他魂牵梦绕的手，现在却阻止他去伤害另一个男人。
她在护着另一个男人。
这个事实，让他嫉妒得发狂。
明明他与她那么好，他们从江州回京时的那近一月，那般亲密，又哪里是他谢玄礼能比的了的？
就凭那一纸婚约吗？
他不服！
他真不服。
裴云卿胸膛处瞬时翻涌着嫉妒、愤怒、痛楚，还有愈来愈浓、愈来愈重的委屈。
他红着眼眶，却咽下喉间哽咽，甩开了自己攥着谢玄礼的手，盯着玉娘道：“好啊，你现在倒帮着他了，你从未与我说过，你是那什么劳什子昭宁郡主。”
玉娘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心口仿若被重重一锤。
她不能否认，在江州官道当初的一句问询，是想借机与镇国公府搭上关系。
她想结识裴云卿。却不想到了这个地步。
她向来做事说不上什么光明磊落，但也坦荡，可这件事，是她违背了做事的原则，主动以此法入局。
她按住裴云卿的手，渐渐地、缓缓地去抓住他的衣袖，随着十指的收缩，她也低垂眼眸，嗓音极轻：“对不起，云卿。”
裴云卿眼眸微动。
她一直喊他裴将军，现在喊的这一声云卿，竟是在这个情况下。
可偏偏，他听到这声唤，心跳又可恨的，控制不住的，加快了。
其实，她一直从未变过，她从未喊过他除了裴将军之外的称呼，回京的路上，她也一直保持距离，她的心神……也从未因他而牵动。
裴云卿呼吸沉重，竟慢慢冷静了下来。
玉娘抬头，认真道：“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我应该比谢三郎君抗揍些。”
裴云卿苦笑：“我打你干什么？”
这时的他，整个人从方才的怒气冲冲，变得极为沮丧无比。
“云卿，过来！”孟端淑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裴云卿眼神微露挣扎懊恼之色，深深地看了一眼玉娘，继而转身离去。
等裴云卿走后，李令仪下令也让人都散了，她盯着玉娘欲言又止，她已经知道了。
原来这沈娘子，就是离京多年的昭宁郡主，也是她的堂姐。
李令仪跑过来看了一眼谢玄礼，又低声对玉娘道：“堂姐，等你来齐王府后，我们再好好说会儿话吧。我先回去了。”
玉娘冲李令仪一笑：“好。”
这边谢玄礼已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恢复以往的明净。
玉娘见状道：“谢三郎君，你没伤着哪里吧？云卿性子是直了些，但他没有恶意的，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谢玄礼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她称他为谢三郎君，称裴云卿为云卿，她说，要代裴云卿向他道歉。
“无碍，不过是一件小事，”谢玄礼恢复往常，温言道，“到如今，你还要喊我谢三郎君吗？”
玉娘一听，一下对上谢玄礼的眼眸。
他的眼眸与陆衡的极为不同，陆衡是灰眸，总像有一层雾隔着，清浅淡薄。
而谢玄礼的眼眸更黑，带着几分茶色，柔软澄澈，就如大昭寺里的长明灯，温和包容。
被这样的一双眼眸盯着，仿若她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
他这句话的意思……他与她如今有婚约，称呼应该更亲近些，只是她应该唤他什么？
“我不知要唤你什么。”玉娘不好意思道。
谢玄礼思索了下道：“我排行第三，你不若唤我三郎吧。”
三郎……？
可以是可以，只是是不是过于亲近了些？
她与谢玄礼小时只见过一面，长大后到如今，也不过三面而已，真要叫得那般亲昵吗？
可她也能理解他的意思，毕竟二人有婚约，称呼比别人亲昵些也无碍。
这谢玄礼不是故意捉弄她的吧？
玉娘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她又看向谢玄礼，他冲她微微一笑，面容与眼眸依旧那般温和。
她怎的还怀疑谢玄礼呢，他指不定就是这么想的……
罢了，叫就叫吧。
于是，玉娘低低喊了一声：“三郎。”
谢玄礼轻嗯了声。
玉娘耳根泛起薄红，为了掩饰这尴尬，她抬手扇了扇自己的脸，哎呀了一声：“如今这天也要热起来了。”
正扇着，谢玄礼那双修长白皙的玉手伸了过来，轻缓有礼地帮玉娘理了理衣襟，柔声道：“那过几日，我陪你去买些春日衣物？”
玉娘的脸，唰得一下更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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