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好姻缘？ ...
-
谢玄礼……谢玄礼这怎么动上手了？
玉娘动都不敢动一下，等他理完自己的衣襟，玉娘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蛮靴，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抬头开口：“你便忙你的，不用陪我。”
“我不忙，”谢玄礼那双黑茶眼眸微动，温言好笑道，“就算再忙，陪你的时间也会有。”
“话虽这般说，但我总有些，有些不好意思。”玉娘讪讪道，“还有，你也知道，在江州，我与另一男子——”
“不要紧。”玉娘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谢玄礼打断。
他打断完也知自己这不合礼数，那清润颊面略带点了薄红道歉：“抱歉。”
说罢，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些都不要紧。”
她没有细说，可当时的她与现在还是有些不一样，再想起圣上所说，她曾经失忆过，许是那段时候也不记事。
而严绥在那时行欺骗之事，说诓骗之言，那是严绥之过，他又怎会怪到她身上来？
没等玉娘开口，他又很轻、很浅道：“菩宁，你不必对我这般客气。”
他不想这般客气。
他记得很清晰，她在那严绥面前就如那大昭寺的小莺鸟一般。
喜怒哀乐嗔，全都毫无掩饰、毫无隐藏地展露在严绥面前，怎的在他这里便这般客气？
他倒希望她在他面前能娇纵些，甚至……指使他，使唤他，都可以，他不会介意，反而想到这些，会很欢喜。
不过，没有关系，时间很长，他可以慢慢等。
玉娘平常见到的谢玄礼，一直清净出尘，宛若谪仙一般。
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澄黄笼罩着他半边身子，沉静内敛的黑茶眼眸中跳跃着点点灯火，灯芯是她。
在这一刻，他仿佛从宝相庄严的佛台走下烟火人间。
一旁的高盛虽低垂着头等候着玉娘，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自是听全看全了二人的对话。
不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宫内举办佛事甚多，他自然见过谢三郎君几次。
谢三郎君近及冠才被接回谢家，多年清心礼佛早已养成了无欲无求的性子。
他对人向来温和有礼，可那都是教养礼数，哪像现在，字字句句，姿态举止，如此主动？
早些时候，谢家与齐王府确有商讨婚事一说，可谢三郎君竟说要等那昭宁郡主回来，后来也便不了了之。
当时不少人都以为谢三郎君借着昭宁郡主来躲避婚事，原来，这事是真的啊。
这会儿一直靠在墙垣的龚穆轻咳一声。
高胜瞧了过去，那男子方才他见过，方才不觉得，眼下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玉娘听到龚大哥的咳嗽声，连忙道：“三……三郎，我要先回去了，我还得去见班叔，回见。”
说罢，玉娘快步走到龚穆旁，拍了他肩膀：“走啦，大哥！”
高胜也连忙跟上。
班蒙早已雇好了马车，等在镇国公府外，时不时还往里张望着，玉娘一见他这般，鼻子就泛酸，脚步竟都放慢了，怕走到班叔跟前。
她放慢了脚步，仰头想把眼眶的泪憋回去，可再对上班叔那慈祥眼神时，整张脸瞬间拧着哭了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八岁被送去汝州时，她除了想爹娘，也想班叔。
现在恢复记忆了，爹娘不在了，可班叔还在。
班叔还是像以前一样，护她疼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可现在班叔也老了，他鬓边都有了白发。
她……她错过了多少年啊。
“菩宁，这是怎么了？”
班蒙大步上前，大块头的他，声音也竟有些哽咽：“谁欺负你了，告诉班叔，班叔一定帮你。”
“没人……没人欺负我。”玉娘抹去眼泪，可这么说着，泪意又翻涌，她哭着又道：“没人欺负我，我就是高兴。”
班蒙听到这句话，双眼通红。
最后，一大一小，一老一少竟抱头痛哭了起来，还是高胜与龚穆在旁劝说，才将两个人劝上了马车。
等回了怀安坊的沈宅，沈棠云早翘首等着，心里难得埋怨龚穆大哥，明明说好早些带玉娘回来，怎的现在还不回？
眼见一辆马车驶到府门，先下来一位高壮如山，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沈棠云被吓了一跳。
“云娘，你别怕，这是班叔！”
这时玉娘从车帘后探出一个脑袋，声音轻快道，“等下我与你细说。”
等玉娘下了马车，拥着沈棠云进去，将今日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那马这么烈，你居然还敢上去……”
沈棠云心疼地捧起玉娘的手，果真看到她虎口处上有一道伤口，血迹还在上头呢，她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药，被玉娘按下：“云娘，你别动了，与我再待会儿。”
沈棠云轻叹，细声道：“那你真的就要去齐王府了……我们才团聚没多久，而且那儿……”
玉娘玩着沈棠云的手指，又握住她柔软的手掌道：“云娘，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我倒是想放心，可我……”沈棠云说了一句，继而说不下去了，随后道：“……我去给你们泡茶。”
说罢，跑了出去。
玉娘推了一把龚穆：“龚大哥，还不快去！”
“你惹哭的，怎的叫我去？”龚穆虽这般说着，还是起了身，“你们慢聊。”
等屋子里剩玉娘与班叔二人，玉娘犹豫了一会儿，就要开口问，却被班叔先抢了先：“班叔知道你要问什么。”
玉娘呼了一口胸口浊气。
班蒙道：“王爷与王妃出事之前，正是靖州贼寇叛乱之际，王爷派我跟随镇国公的军队一同前往镇压，等我与国公爷回来后，便是噩耗……”
说到此处，班蒙满脸痛苦：“菩宁，我总在想，我若是不离开，或是回来得再早些，那日是不是就能救下你父王与母妃了。”
这些年，他日夜煎熬着，可不论怎么熬着，他都回不到过去。
他甚至奢望，哪怕，哪怕梦里出现一次，让他救下他的旧主，可也没有这个机会。
玉娘手握紧茶杯，随即松开，缓缓蹲下身，手掌搭上班蒙的膝盖：“班叔，你不要自责，父王与母妃不会怪你。回京的路上，我也打探了许多，当年那场火起得迅速突然，根本来不及救……”
说到此处，玉娘声音放轻了，她深呼了口气，想借此排解心口的苦楚与郁结：“我只是想问，此事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班蒙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低沉道：“这些年来，我也多次探查，可就如当年先帝一样，毫无结果，那日的火情，好像就是一场意外。”
“意外……”
玉娘细细用唇齿磨着这两个字，接着唇角起了一丝笑，笑意讽刺。
她从来不信这是意外。
她也坚信，她以身入局，总会有人按捺不住。
毕竟早在汝州与江州，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这时高胜轻敲门：“郡主，天色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班蒙站起身，担忧道：“你去齐王府住着，若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寻班叔。”
玉娘点头，又开口道：“班叔，裴将军那儿……”
“我会劝着，早就与这小子说了，他也不听劝！”班蒙长叹一口气道，“到底是年轻。以后便好了！”
玉娘听到班叔会劝裴云卿，心里也放下了一些，接着将一些衣物都理好，随即又与龚穆与沈棠云告别。
齐王府灯火通明，众人都在等着玉娘。
高胜见昭华郡主热情地牵着昭宁郡主手欢喜进府后，也想着算是完成圣上的交代了。
他连夜回宫复命，刚踏入建福门，就见旷阔肃然的殿前广庭中独行着一高大挺拔的男子。
冷风猎猎，卷起他的织金锦袍衣袂，金冠束起的黑墨长发也随之飘扬。
其身孤峭空荡，其姿矜贵冷烈，恍若天地间只余他一人。
这等身形姿态，高胜只能想到一人，不由心口一震，快步上前请安道：“奴婢见过严大人。”
男人转身，微抬狭长眼眸，轻笑开口：“高公公办事回来了？”
他虽笑着，那笑意向来是从不达眼底的，高公公也不敢对上他那双灰眸，低低哎了一声：“是，奴婢刚送完昭宁郡主去往齐王府。”
严绥嗯了声，眼底一暗，没有再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走向明华殿。
高胜道：“今日多亏了严大人送来的信，孟大人他们才信了，昭宁郡主若知晓，定会想着好好感谢严大人。”
他哪需得她感谢？
再说，夫妻一场，他帮她，理所应当。
尽管这般想着，严绥唇角还是勾起了一丝笑意，很快消失殆尽，慢声道：“是吗？”
高胜自幼在宫中，自然察觉出了眼前这位心情瞬间便好了，连忙道：“可不是吗？”
看来严大人对昭宁郡主的消息颇感兴趣。
高胜又道：“说来真是没想到，今日马球赛结束后，裴少将军还差点对谢三郎君动手了，就是因为昭宁郡主呢。”
高胜说到后边，声音特地放轻了。
“还有吗？”严绥声音平淡。
“有有有，裴少将军走后，谢三郎君就与昭宁郡主说起话了，还帮她理衣衫呢，严大人，你也知谢三郎君的性子，平日里哪会做这等事啊？看来这以后会是一段好姻缘呢。”
“好姻缘？”严绥面色淡淡反问。
高胜道：“是啊。”
严绥冷笑：“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烂的姻缘。”
随即大步上了台阶，不顾身后怔愣的高胜。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