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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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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程瑾笙想了很多。
关于年少时,被人辜负背叛感情的委屈,在听见谢知秋跟宋景安的谈话后,一下子消弥了许多。
但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忿,哪怕是当时宋景安告白,哪怕谢知秋怕会因此影响到两人从小的兄弟情谊,却也不该是谢知秋在那时候选择分手远渡海外的原因。
事情并不是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又或者谢知秋当时只是被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所以才徒手拿了一把双面开刃的刀剑,刺伤了别人,自己的双手也被割得鲜血淋漓。
而现在搞成这样,倒好像是自己伤害亏欠了他,这些年心里面一直放不下的,被全心全意对待的初恋,在自己最需要陪伴时候抛弃掉的怨气,显得很可笑似的。
就因为这种无稽的怨恨,一直没办法忘掉往事忘掉某人,一心惦念的洗刷过去的耻辱,幻想着抛弃掉自己的人有一天会痛哭流涕的跪在自己眼前求原谅,然后自己也要像那个人之前做的那样,做出真心真意温柔以待的姿态,在那人以为幸福唾手可得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还要跟丢下了一个垃圾怕被缠上来了一样迫不及待。
理智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妄想,那个人都不在意他,又怎么可能痛哭流涕的求他回来,受伤害的感情跟自尊却让他耿耿于怀,根本就没有办法一下子完全放弃忘却了,以至于明明很快就遇见了更好更合适的人,精神上却还是一直摇摆不定,多少次告诉自己要专注于眼前人,不要执着于过去,却还是不甘心,没办法完全跟楼哥安全下来。
晚上掉了过多眼泪,现在敏感脆弱还有点疼的眼眶里又泛起了涩意。
程瑾笙翻了个身,脸埋进薄薄的被子里。柔软的大床上,少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一下子显得特别空旷。
抹了把眼泪,心里面做了决定。
那些年少时曾经以为会一直专属于谢知秋的感情与温柔,在这些年在早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通通掏给了另外一个人,脑子里面心里面,也已经住进了另一个人。
哪怕之前程瑾笙是不知情的,在获知了这一切后,虽然觉得有些可笑跟难以理解,却还是隐隐有了一丝愧疚,好像背叛了当年那个想要一辈子守护谢知秋,一辈子只爱那一个人的自己,甚至现在明明行为已经过界了,还拼命的想要甩干净关系。
就帮谢家渡过这一次危机,当做能让自己从此心安理得放下过去那段时光那个人的补偿,从此以后跟小秋退回多年不曾联系的旧友关系,小秋以后会跟景安在一起,亦或者另外找到了合适的人,彼此慢慢的淡出各自的生活。
再死缠烂打的各种狗爬式认错保证再也不犯,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不相信楼哥一夕之间就可以放下,总能让楼哥回心转意。
然而事情总是没有办法像想象中的顺利如意。
傅西楼根本不接他的电话,短信不知道看没看总之一条没回。
心情已经够郁闷了,头顶上一直顶着一头下雨的小乌云。
提出要从公司的资金链中抽调出一部分投资谢家的项目,也完全没办法自己做主,董事会那些老狐狸态度坚决,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骂他就是个以权谋私的煞笔。
“虽然知道你跟谢家的小子关系好,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不能总讲究情面去做赔本买卖吧,总得为公司的发展做考虑,为底下的员工做考虑。”
任程瑾笙怎么据理力争也不松口,还在程总最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的插了一刀。
“如果傅总同意的话,我们当然也没意见。”说话的人笑眯眯的一团和气脾气很好的样子,毕竟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的话,可不就完全程瑾笙说了算,有意见也没办法。
程瑾笙恨得牙痒痒,想到完全联系不上傅西楼,再看这人笑呵呵的脸,只觉得那人的笑脸下面藏的都是嘲讽跟幸灾乐祸。
这倒是有点冤枉,其实傅西楼跟程瑾笙分手的事情现在还没来得及传开。但程总跟谢小公子的风流往事怕是S市的上流圈子里就没几个不知道的,那自己的钱去帮男朋友救助情敌?傅西楼看着也不像那种大度的人。
也是傅西楼虽然拿着股份,但从来不管程氏的事情,这会儿估计还不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到傅西楼耳朵里,怕是能把程瑾笙给削了。
只是傅西楼完全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了他也不敢说要给谢家投钱的事情。样样不如意,晚上出去跟宋景安还有谢知秋一起喝酒的频率就高了。
谢知秋在他面前一直笑得温和没有半点阴霾,却也有几次撞见他背地里微红了眼眶,跟忧愁的皱眉。
偏偏公司里那些老狐狸完全不给面子,程瑾笙心里面又愧又气,想起傅西楼在的时候,那些老狐狸哪里敢给他脸色看,楼哥一个眼神过去就能吓得他们安静如鸡。
程瑾笙在黑漆漆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家里,一遍遍回想傅西楼对他多好多呵护他,然后就想起了那份放在保险箱里的,经过两个人两次转赠的程氏股份转让书……
……
傅西楼默默看完那条股份转让的信息,一言不发,手上的青筋一点点暴起,眼睛一点点的泛红充血,像陷入了某种疯狂境地的食肉猛兽。巨大的怒气哪怕尽全力压抑了,也还是让身旁的人感觉到心惊肉跳。
小黑皮谢原安,有点被这股好像狂风暴雨马上要来的低气压给吓到,磕磕巴巴的说自己还有点事情就先告辞了,明天再来看望傅西楼。
傅西楼完全没有心思理会他,辛子蒙现在正看着傅西楼满眼的担忧,只随便敷衍的点点头。
“楼哥别看了,你先喝点水冷静冷静。”
辛子蒙上去强硬的夺下了傅西楼的手机,把水杯凑到傅西楼嘴边。
傅西楼整个人陷在一种狂暴的怒气当中,几乎是疯狂的想要发泄出来,摔打砸什么都行,如果程瑾笙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傅西楼估计自己会忍住上去直接掐死那个小兔崽子。
然而还是保留了一丝岌岌可危的理智,告诉自己迁怒面前这个满眼担忧,好像随时要哭出来的青年是不对的。
于是傅西楼从辛子蒙手里面接过杯子,不算薄的饮水用玻璃杯,还没来得及被摔到地上,碰个粉身碎骨,就在怒气驱使下的可怕怪力,“咔哒哒”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痕,甚至辛子蒙还没来得及反应跟阻止,就一下子碎成了好多片,温热的水混合着尖锐的玻璃碎片,被那双蜜色修长手背宽阔的手死死握着,红彤彤的不停带出气味甜腥的血液。
“楼哥你……”干什么?
辛子蒙深深看了傅西楼一眼,身体颤抖着,忍着怒气跟心疼搞得眼眶通红,转身急急忙忙的出去找医生。
碎片扎得有些深,但幸好没有多少易碎的玻璃渣混进去,还算好清理。
“你们这这年轻人……”有些年纪的医生看着清理完血肉模糊的手掌,忍不住开始念叨:“年轻人你这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这么糟蹋自己……”但看着傅西楼眼底未消退的骇人血色,说了两句以后还是有些不甘愿的闭嘴。
再一看旁边坐着,死死盯着医生包扎伤口的漂亮小伙子,也是眼睛红红的,抿着嘴负气又委屈。
我那么小心翼翼舍不得伤害,哪怕知道他有强健的身躯,骇人的武力,英勇矫健得像非洲大草原上大猫,但依旧怕用力点就会碎的人,就这样被你肆无忌惮的伤害了。
肌肉再怎么结实也是正常的人类皮肤骨骼,而不是钢铁侠的装甲,能够刀枪不入,被碎玻璃割到也是会流血会疼的。
还是姓程的那个小贱人,真的让你心痛到完全感觉不到这样吓人的伤口带来的疼痛,所以才会一声不吭,连眉头也不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