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特殊爱好！》有格调的蛇精病

23、好不好

　　受伤的手上裹了一层一层的纱布，厚厚得像一个膨胀的大白馒头，骨折的腿依然高高吊着。

　　辛子蒙又坐在一旁削苹果，长长的果皮还是一圈一圈，从头到尾没断过。技术满分，那双骨节分明，洁白如瓷的手也能打个满分。

　　但是，明明果篮子里面有橙子桃子葡萄蜜桔啥的，为啥非要跟苹果过不去！

　　看着叉到自己嘴边的，切成小块的苹果，傅西楼苦着脸，深深的后悔昨天一时冲动没克制住自己的怒气，现在手脚都不方便，生活不能自理，连想吃口喜欢吃的都难。

　　辛子蒙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下投下层层阴翳，低眉顺眼的模样真的是特别安静乖巧。

　　傅西楼琢磨着，这人的气也应该消了，张口准备打个商量：“子蒙啊……”

　　然后便被抓住了时机投喂一口苹果。

　　傅西楼皱了皱眉，看着脸上淡淡看不出情绪的辛子蒙，最后还是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刚要开口，又是一口苹果塞进嘴里。

　　傅西楼一脸苦大仇深，没想到一直以来看起来软萌又害羞的辛子蒙，生起气来这么难搞。

　　之前看完那条短信后，联系一下白女士那通电话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整个人陷入一种非常糟糕的状态。

　　哪怕之前觉得自己对程瑾笙真的已经很失望了，也对自己怎么着也比不上谢白月光这件事情认命，分手场面搞得那么难堪，确实没办法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推翻了那个青年在记忆里傲娇又深情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个满口谎言的人，手段之高超让处了这些年对象的楼哥，发现自己竟然从未看清过枕边人。

　　已经很糟糕了，对回忆中的美好处处存疑，那些平平淡淡的财米油盐，那些惊喜浪漫的玫瑰花礼物，那小兔崽子说过的每一句，当时能把楼哥哄得心花怒放找不到北的甜言蜜语，原本以为是完完全全的真情实意，现在却通通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心。

　　可没有想到还能更糟糕一点，拆开包装完美的礼物盒，结果发现里面是一颗烂苹果也就算了，还非得把苹果切开了，让你看清楚里面烂得长虫的芯子。

　　记忆中那小兔崽子一脸感动的说过：“跟楼哥在一起的时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

　　说的那么真诚，拿放大的镜瞧不出他脸上的虚伪，简直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

　　真的不明白。

　　既然忘不了白月光，何必还非要勉强跟另一个人在一起，楼哥又不是没有给过他选择，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也就当曾经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约炮。

　　把人哄得迷迷瞪瞪的，掏心掏肺不算，就连老底儿都掏出来了。明明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却也能做出这种小偷骗子一样的勾当，真的，是本性足够卑劣，还是当楼哥的心是金刚钻做的，怎么用刀砍也不会疼不会坏？

　　傅西楼气的脑子钝钝的疼。

　　“楼哥，你好好休息，我下去买点东西。”辛子蒙扯了扯嘴角，却不知道这个笑容有多难看勉强，眼眶分明还是红的，唇角的弧度僵硬又隐忍着某些情绪。

　　眼前这个人是喜欢他的，小心翼翼近乎卑微，明明嫉妒又生气，却没有立场发泄出来，还要强颜欢笑着怕会惹人讨厌。

　　傅西楼忽然就升起了一股自我厌弃的情绪，被程瑾笙辜负欺骗了的自己，现在是不是也同样卑劣的吊着人家小男生？

　　被掏空的感情，完全交付的信任，最后还要被欺骗被辜负，真的是非常打击人啊，有那么瞬间，连楼哥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都想去报社了，身上藏好炸药包，拖上程瑾笙那小兔崽子跟他的白月光，大家一起死吧死吧都不要活了。甚至如果死后发现人有灵魂，还能享受一把徒手撕鬼的爽感。

　　这样真的很糟糕，实在是太糟糕了，被过度消费了感情与信任，最后却没有得到回报，还被白眼狼反插了一刀。恐怕以对谁都无法放下心防，看谁都会忍不住怀疑是心怀不轨的感情骗子，最后孤孤单单一个人老死。

　　于是傅西楼叫住了辛子蒙：“子蒙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也不用来了……”傅西楼顿了顿，又接着说：“以后也不用来了，我可以请个护工，你不用再在我这个不想干的人身上花费时间，毕竟你也有自己的工作生活要忙，这几天一直照顾我真是麻烦你了。”

　　“等会儿楼哥给你发个大红包，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辛子蒙背对着傅西楼，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只知道肩膀微微抖动的弧度，以及开口的声音喑哑。

　　“楼哥……你这是在拒绝我，要跟我划清界线吗？”

　　没有哭腔，也不歇斯底里，只是尾音颤抖得厉害。

　　傅西楼的话哽住，咸涩的海水涌上喉咙，鼻子莫名的发酸，明明那个人背对着他没有转过身，却还是低下头有些心虚的不敢面对。

　　“是……”傅西楼舔舔莫名干涩的嘴唇，语气干巴巴的解释道：“你还年轻，只是见识过的人不够多，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我不想你在我身上再费工夫，抱什么希望，以后总会有更好更合适你的人……”

　　“……你，不要耽误了……”

　　安静，绝对的安静。

　　耳边似乎有以前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空气胶酌得呼吸都觉得艰涩困难。

　　“耽不耽误是我的事情……以后有没有更好更合适的人也是我的事情……”辛子蒙转过身来，咬着嘴唇眼泪不停的流，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汇成一滴大而晶莹的珍珠，掉到地上绽开一朵水花。

　　“我愿意怎么样子，是我自己的事情，谁要你多管闲事……”辛子蒙低声吼了出来。

　　“我已经成年了，没有傻到分不清楚我自己的感情，爱在谁身上费工夫是我的事情……”

　　“你没有保护好我爱的人，你甚至还伤害了他，那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不对他好，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眼泪越掉越凶，跟发了山洪一样。辛子蒙踉踉跄跄的走到傅西楼床边，死死握住他完好的另一只手。

　　“楼哥……我没有要求你非要回应我……但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明明我感觉得到你是不讨厌我的……”

　　“即使你现在不喜欢我，甚至很久之后也不会喜欢我……我就是想对你好，好到你准备开始下一段感情的时候就会想到我，哪怕亏欠也好愧疚也好，我都不在乎……”

　　辛子蒙的脸枕在傅西楼手臂上，眼泪打的整条小臂都湿漉漉的，一颗颗好像落尽了傅西楼心里，打的生疼。

　　傅西楼抬起头望着天花板，眼睛涩涩的：“……我……有点怕……”

　　怕再也没办法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怕接受了别人的真心最后却没有办法回报，辜负了别人的情意还要往人家心口上烙疤。

　　傅西楼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辛子蒙质地柔软的头发：“我需要时间……”收拾掉伤心失意，慢慢的变回几年前那个对感情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自己，哪怕是二次用品，也要将一颗真心好好的修修补补，清除掉过往的痕迹，才能完完全全的掏出来交给另一个人。

　　不然，真的不公平。

　　辛子蒙的头发蹭来蹭去，怪痒痒的，摇着小脑袋不肯答应。

　　“我等太久了……我最后悔的就是等了那么久……”

　　“你不许赶我走，我要陪着你，使劲对你好，这样哪怕你以后还是不喜欢我，我也要你没有办法跟其他人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这样到了最后，哪怕只是为了不孤单，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你还是会跟我在一起……”

　　臭小子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险恶用心摆到明面上，还小弧度的摇晃着傅西楼的手臂，用一口哭音撒着娇：“你答应我好不好？楼哥，好不好……”

　　傅西楼苦笑，良久，才听到了自己回答的声音，远远的好像从天边传来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