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追夫记》月笼寒香

18、故国

　　七月下旬出发，单纯赶路的话，原本是要九月下旬才能到明国，不过由于夏小小对乾云宗的数层恩情，段南天慷慨地将飞云舰相借，又派了数名弟子驾驶该舰，不分昼夜地将顾华和夏小小送到虚山宗，再由虚山宗的人使用他们的飞行工具，将他们送到明国边境附近。
　　于是，原本近一个半月的路程只用了短短十天便走完了。段南天笑言，若是顾华和夏小小慢悠悠地往宋国走，也一定比祝海山三人到的早很多。事实上，十天，祝海山师徒三人连虚山宗的影子都没摸到。
　　“一路上，劳驾各位道友了。”顾华道谢。
　　“真人过谦了，能护送二位贵客，是我等虚山宗弟子的荣幸。”为首的弟子说道。
　　“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待顾华与夏小小离开后，几个人也不急着驾驶灵器回到虚山宗，而是闲聊起来。
　　“这位夏姑娘，真的是传说中让心魔退避三舍、徒手捏碎天雷的人吗？”
　　“完全不像啊！一定是传闻夸大了。”
　　“对啊！明明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别想了，人家喜欢的是顾真人。”
　　“真搞不懂林师兄，明明这么美的姑娘也在落霞峰，他怎么就看上了琴仙子？”
　　“大概……口味比较独特吧。”
　　“琴仙子长得也不差，就是年纪大了点。”
　　“大了点？都可以当林师兄的奶奶了。”
　　“这也还好，咱们修仙之人寿命长久，区区几十年算得了什么？主要是琴仙子动不动用火烧这点……”
　　“令人发指！”
　　“嗯……突然有点佩服林师兄。”
　　“同意。”

　　顾华和夏小小进入明国国境以后，十天以来一直往西。可是进入东平城以后，发现通往西面的路竟被拦了起来。这才得知前一阵子，西面的一座山地牛翻身，死了不少人还不算，更爆发了瘟疫，有几个大夫自告奋勇去行医，却没能再出来。
　　于是，知府大人只得设置障碍，阻止山上难民进城，避免疫情进一步扩散。
　　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正在远处不住地磕着头，即使嗓子都哑得没声音了，仍在苦苦哀求，希望知府大人发发善心，能给年幼的孩子一条生路。
　　城门一侧的百姓情绪激动，强烈的恐慌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他们疯狂地向远处丢着鸡蛋和菜叶子，想把这些人赶走。还好距离拉得远，扔不中。
　　知府也很为难，人命关天，可是目前没有解决瘟疫的办法。要是几个孩子染了病，城中数千条人命又当如何？
　　城中百姓已是十分恐慌，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暴动。很有可能，这些瘦弱不堪的孩子都走不到城门就被石头砸死了。
　　“这位知府大人甚是无奈啊。”夏小小感叹。
　　“这种情况下，以城中百姓性命为重也是无可厚非。”此举无情，却极为理智。
　　夏小小穿过人群，推开木栏，径直走向那三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
　　疯狂的城民终于停下了手，他们不知道这个女子想要做什么？
　　“姑娘！那些人得了瘟疫！”有人提醒。
　　“孩子们都染了病，你们却故作不知，此举究竟是想救人，还是害人？”夏小小走向那些仍然在磕头的村民，语气十分凌厉。
　　“这……还请这位仙子大发慈悲，救救孩子们吧。”
　　“你们带着孩子回去，晚些我自会来。”夏小小看向站在高处的知府，声音不响，却能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瘟疫并非无药可解，不知大人是否愿意相助？”
　　“姑娘有办法？”
　　“不错。只是需要一些药材，所费不赀。”
　　“无妨无妨，姑娘敢于过境接触几位村民，便足以证明不是招摇撞骗之徒。”
　　“请问山上幸存者几何？”
　　“据说死伤过半，幸存者至多三十人。”
　　“好。以下药材，均准备三十五份……我已不便与你们接触，大人可将药材交给我的同伴，由他带来便是。”夏小小看向顾华，挺拔俊逸的他始终鹤立鸡群，“顾大哥，我先行一步。”
　　知府立刻派人去各大药铺买药材，并且手脚并用地跳下了高台，冲到顾华面前，“公子稍等，药材一会儿就到。”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顾华气定神闲。
　　“敢问公子，方才那位姑娘莫非是大夫？”
　　“没错。”
　　“若是二位能解决瘟疫一事，下官愿以全部家产相酬。”知府向顾华鞠了一躬。
　　“大人高义，是城中百姓的福气。”
　　“大人！药材送来了。”
　　“那就有劳这位公子了。”
　　数十框药材整齐地放了五大排，顾华轻轻拂袖，将之全部收入储物袋中，然后他也往着山的方向走去。
　　“莫非这二位是仙人？”师爷猜测。
　　“若是，倒也不奇怪。”知府说道。

　　三个村子，幸存者仅二十五，再加上三名大夫，需要救治的总共是二十八人。
　　夏小小让所有人都坐在一块平坦而宽阔的空地上，以免山石再次崩塌。所有人都服下了一颗辟谷丹，避免他们因多日未进食而陷入昏迷。
　　三名大夫的情况最为乐观，夏小小给他们施针之后，便让他们同顾华一起熬煮那一锅三十五人份的药。
　　夏小小从感染情况最严重的村民开始，根据严重程度递减的原则，依次施针。最后就是那三名孩子，施针完毕，夏小小已是满头大汗。
　　“药快好了，你坐着休息一会儿。”顾华看着夏小小疲倦的样子，关怀地说道。
　　“嗯。”夏小小合上双目，养精蓄锐。
　　正午时分，药熬好了。
　　二十八碗药让得病之人服下，接着，病人们纷纷出现呕吐的症状，据夏小小说，这是正常情况，说明体内正在排毒，只不过呕吐物需要用火烧掉。
　　“三天内，不要进食，只能喝水。这期间的呕吐物和排泄物都需要烧成灰烬，谁熟悉地形的，就把剩下的药汁倒进水源上游以及水井之中。另外，村里的尸体就是你们染病的原因，连同得病之人曾用过的器皿都得尽数烧个干净。”夏小小临走前如此叮嘱道。
　　荒凉的山上，一切百废俱兴。好在，人活着。只要人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顾华和夏小小只要翻过这座大山，就能到达皇城。然而，他们遇到了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到皇城的路也被拦了起来，为避免麻烦，他们只好绕了一个大圈，从南门进城。
　　八月十四，他们进了皇城的南城门，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顾华刚刚找好投宿的客栈，夏小小就拉着他跳上了屋顶，和他一起坐在屋檐上，看月亮。
　　八月十四，确实也算得上满月。
　　“怎么今天想到要看月亮了？”
　　“因为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顾华还是有点不懂，为什么要在中秋节的前一天赏月？不过，夏小小的想法一直异于常人，这点他是清楚的，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期间，夏小小拿出一把折扇，想要研究出一些门道来，也让顾华帮忙看看。
　　顾华觉得，那就是一把普通的折扇。
　　“不会吧。”怎么说，这也是她爹娘留给她的，怎么会是普通的折扇？可是任凭她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有何特殊之处。夏小小泄气地看着扇子，突发奇想，“难道玄机藏在扇骨里，需要拆开才看得出来？”
　　“如果真有玄机，你拿神识一探便知。”这把扇子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显然不是夏小小以为的灵器法宝，顾华想着。
　　闻言，夏小小更泄气了，“难道这把扇子就只是用来扇风的？”
　　快子时的时候，夏小小收起了折扇，开始变得紧张，她不时地抬头仰望，通过星宿的位置判断时间。
　　更夫打了三更，又过了半个时辰，夏小小兴高采烈地对着顾华说道：“顾大哥，我十九岁了！”
　　闻言，顾华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特殊并不是指中秋，而是指生辰。
　　“小小，生辰喜乐。”
　　“嗯。”夏小小心中甚是喜悦，“不只今天，明年、后年、再后年的这一天，顾大哥能不能都陪着我？”说着，她捧着右脸，侧向顾华的反方向。
　　“可以啊，多少年都可以。”此时的顾华还不明白，他做出了一个怎么样的承诺。
　　“……嗯。”夏小小欣喜地应了一声，在他看不到她表情的情况下偷笑地很开心。
　　“小小，你不舒服吗？”顾华看见她在抖，不免有些担忧。
　　“没有啊。”夏小小否认，声音软糯。
　　顾华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凉风习习，恰好吹开了颊边的发丝，他瞧见了夏小小通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根，“小小，你在害羞？”
　　“没有！”夏小小斩钉截铁地答，同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过头，就是不看顾华。
　　“哦，看来是冻红的。”
　　什么是冻红的？夏小小疑惑地想着，此时右耳传来轻柔的抚触，让她轻轻一颤，而几丝舒适的凉意，让她惬意地想要喟叹。
　　手背沿着耳廓滑下，柔润的触感让顾华微微失神，他忍不住揉了揉小巧诱人的红玉耳垂，是让人爱不释手的软嫩滑腻。
　　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夏小小享受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羞赧又别扭地拍开顾华的手，嘴硬道：“哼！就是冻红的！”
　　“好好好。”顾华的语气颇为宠溺，觉得夏小小真是可爱得不得了，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逗弄一下，“既然如此，早点回房休息吧，别着凉了。”
　　皓月当空，夏小小的十九岁，在顾华的陪伴下，拉开了甜美的序幕。

　　皇城很大，也很热闹。
　　夏小小认为，这些无法修炼的普通人真的太会过日子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竟然能细分出几百种职业，但是相对的，这里诱惑太多，灵气稀薄，极不利于修行。
　　“他们本就不必修行。”顾华如此说。
　　集市里人潮汹涌，所以从始至终，顾华牢牢地牵着夏小小的手，不曾放开。
　　“我们要去哪里呀？”夏小小不解，看顾华的样子，像是来逛街的？难道他要找的人是在集市之中？
　　“一直在赶路，难得遇到中秋集市，确实应该好好逛逛。”顾华淡淡地说道，目光掠过几个摊位，似乎正在搜寻什么。
　　夏小小更疑惑了，他真的只是带她出来逛街的？她蓦地想起墨敬轩的忠告，决定身体力行地试上一试，便抛下诸多顾虑，专心逛起街来。
　　捏泥人的、画糖画的、做面具的、卖珠宝的、脂粉铺、字画摊等玲琅满目的情景让夏小小目不暇接。此时，一阵清甜的香气不知从哪里远远地飘过来，夏小小仔细地嗅了嗅，不多时便辨认出香源何在，“我们去那里看看吧！”她对顾华说道。
　　前方人头攒动，唯一清晰可见的，就是白色雾气袅袅地上升且消散在空中，夏小小闻着那隐隐约约的味道，觉得那甜甜的东西应该会很好吃。
　　顾华知道那是什么，白糖糕。小时候父母带他出来，每次都会买这个来哄他，唇角挑起温暖的弧度，让人如沐春风，他牵着夏小小的手，拉着她直奔目的地。
　　一群孩童正围着大蒸笼，他们的父母自觉地把铜钱放入一个破旧的罐子，放得多了便自己找零。老婆婆用油纸包起那些烫乎乎的白色甜糕，依次递给小萝卜头们，“小心烫。”她的声音苍老而慈祥。
　　“我也要吃！”夏小小期待地看向顾华。
　　“你想吃多少？”顾华征询她的意见。
　　夏小小看了看那些孩子，“我比他们大，所以……两份！”她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年纪大是这么体现的吗？顾华轻笑，“到时候，你可别觉得腻。”话是这么说，他在心里已经寻思起要找家茶楼点壶茶的事了。
　　夏小小坚持，“就要两份！”
　　顾华将铜钱掷入罐中，整整十响，他对着老妇人说道：“老人家，我们要两份！”
　　“好。”老妇人拿了三张油纸，将两份包在了一块儿，递了过去，夏小小双手接住。
　　“小小，小心烫。”顾华不放心道。
　　夏小小看着热腾腾的小方块，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啊！”指腹被惊人的热度烫了一下。
　　“怎么冒冒失失的……”顾华叹了口气，其中心疼居多。
　　老人家呵呵地笑了，“小姑娘，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还好老婆子备了烫伤药，年轻人，你帮她抹一抹吧。”她拿出了一个扁扁的药罐，交给顾华。
　　“多谢。”顾华打开药罐的盖子，清清凉凉的味道扑面而来，手指蘸了一点微微透明的白色膏体，轻轻地抹在夏小小泛红的指腹上，涂抹均匀。
　　老妇人接过药罐的时候，神色略怪异，“年轻人，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熟悉？”
　　“大概是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吧。”顾华笑笑，“我们就不打扰您继续做生意了。”他拿过夏小小手中的油纸包，拉着她走了。
　　顾华和夏小小走进茶楼，顾华随便点了一壶楼里的招牌。
　　夏小小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华放在桌上的油纸包，想要伸手去拿，却在他的目光下把手一点点地缩了回来，她怯怯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吃？”
　　顾华慢条斯理地打开纸包，蒸腾的热气冲了出来，“再等一会儿吧，现在还烫着。”
　　“哦。”夏小小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那几块冒着气儿的小白糕，什么时候才能变凉啊？
　　一阵风吹拂而过，将糕点的甜香扩散到四周，引来周围几个茶客的注意。
　　“可以吃了。”顾华微笑。
　　夏小小瞬间精神百倍，她伸出手，但是被顾华轻拍一下，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语气委屈不已，“不是说可以吃了吗？”
　　顾华蹙眉，“你这只手上有药。”
　　“哦。”夏小小一点就通，她立刻用左手去染指美食。
　　顾华端起杯盏，轻掀茶盖，只是吹了吹，没有喝，姿态极为优雅。
　　夏小小吃得很开心，不过她可没有忘记要惠及旁边的人，她捏起一块，循循善诱地向顾华喂去，“顾大哥，阿——”
　　顾华要自己拿，却被夏小小躲开，只见她摇了摇头，态度坚决，“顾大哥听话，张嘴。”
　　这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顾华失笑，依言张口，清甜滋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仍然是记忆中的味道。
　　夏小小又抓了两块，右边的腮帮子变得鼓鼓的，她略微口齿不清地问：“顾大哥是不是认识方才的老婆婆？”
　　“嗯。”顾华的思绪飘远，“我的记忆中，她的头发还没这么白，摆摊的位置也要再远上一点。”
　　她就知道！“顾大哥。”夏小小故技重施，又一块糕点送到了顾华唇边。
　　顾华微微启唇，抿住小方块，不意触到了她的手指，让二人心神一颤。
　　夏小小微愣，她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羞红了脸，默默地停了对甜糕的鲸吞蚕食，嘴角扬起一抹笑花。
　　夏小小本就容貌不俗，娇羞迷人的状态更是让人连魂都要没了，比如这座茶楼里的男性茶客们，就连店小二和掌柜的，也都没了主意，纷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愿错失这场人间芳菲。
　　顾华心中不快，才生出的琦念随即被恼怒所取代，胸口微涨，让他有种想要把这群人全部摔到天边去的冲动。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痴迷的目光瞬间消失，佳人尤物，比不上小命重要啊，众人心中不舍。
　　夏小小不知道茶楼中的暗流涌动，因为她又开始吃了，在还剩下半份的时候，她内心一阵无力，好甜！她端起茶碗，茶水仍然烫口，“好烫！”
　　顾华将自己面前的茶碗推向夏小小。
　　夏小小掀开茶盖，唇瓣小心地碰了碰碗中的茶水。果然是温的，便一饮而尽，以冲淡嘴里的甜味。她未雨绸缪地吹凉自己那杯茶水，再将茶盖弃在一旁。
　　充分准备过后的夏小小再看向还剩小半份的甜糕，心中无限纠结，刚刚那阵甜腻的味道似乎成了一种障碍，让她迟迟生不出勇气去享用下一块。
　　“不想吃就别吃了。”夏小小此刻的纠结苦恼，顾华了然于胸，因为小时候的他也曾是这般。
　　“不可以。”这是他第一次给她买的，意义重大，绝对不能浪费。下一刻，夏小小笑得连百花都要失掉颜色，“顾大哥。”
　　“怎么了？”
　　夏小小讨好地把温凉的茶杯推给顾华，然后拿起一块甜糕，想要喂给他。
　　顾华心中暗笑，她是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吗？不过，他也有点受不了。咽下糕点之后，残留在舌尖的甜腻感让他忍不住要蹙眉，之后，他也将茶水一饮而尽。看到夏小小作势要再拿，“打住。”
　　哎呀，计划失败，不过还有计划二。
　　夏小小缩回手，神情落寞，“顾大哥不想吃甜糕，那……”
　　顾华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正要安慰她，一片阴影袭来，淡淡药香窜入鼻尖，唇上传来奇异的触感。
　　夏小小趁着顾华犹豫的时候，亲了他。两个人的呼吸轻轻碰触，彼此的气息亦微微相融。她好奇地伸出粉舌，舔去他唇上残余的湿意，微涩的茶香混着糖糕淡淡的清甜，奇异地相得益彰。
　　再继续下去，顾华估计要傻掉了。于是，夏小小意犹未尽地退开，再若无其事地把剩下的几块甜糕严严实实地包好。
　　“小小……”顾华的耳根可疑地红了。
　　夏小小起了玩心，决意要火上浇油，“顾大哥对甜糕不满意，对我也不满意吗？”
　　“咳……”这他要怎么说？说他很满意吗？顾华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顾大哥冷静一下吧。走前别忘了结账，我先出去溜达溜达。”夏小小如彩蝶一般翩然离去。
　　众多男性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远去的嫩黄色裙角，久久收不回来，心中对顾华是又羡又妒，绝世佳人投怀送抱，他竟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知检点。”一名女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引来了众多男客厌恶的目光，仙子岂容此女这般诋毁！
　　与她同桌的青年男子也拉长了脸，凌厉地驳斥，“瞎说什么，那叫率真无伪！”
　　“哥，连你也色迷心窍了吗？”女子极少受人斥责，于是更加口无遮拦起来，“大庭广众下卖弄风骚，根本就是狐狸精！”
　　“哼！长得不怎么样，嫉妒心倒不轻。”隔壁桌的客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酒楼之内的气压低了起来，所有人都被逼迫得腿脚发软，坐着的还好，在柱子边上的店小二双腿直打哆嗦，只好抱着柱子硬撑。
　　女子气得火冒三丈，以至于一时没注意到异状，“你说什么呢！我看你也是被……”这话说着，便莫名其妙地没了声音，瞧那女子嘴巴又张又合的，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浓妆艳抹的脸变得扭曲，她万分恐惧地捂着喉咙，不知为何会如此。
　　同桌的男子大惊失色，很快便把目光投向了神色淡漠、不为所动的顾华，“恳请阁下手下留情，原谅我家小妹的无心之失。”
　　“口无遮拦，就该安静上十天半个月。”顾华开口，语气平淡地像是说天气不错。
　　“十天半个月？”那名男子瞪大了眼睛。
　　“觉得不够？”顾华的唇角微微勾起。
　　“够了！够了！”青年不敢讨价还价，知道求情只会适得其反，反而增加小妹将受的折磨。
　　顾华在茶桌一角留下茶钱后，一派从容地离开茶楼。在他踏出门的一刻，恐怖的威压尽数散去，众人松了口气，仿佛雨后天晴。而那名半个月都将口不能言的女子正安安静静的，哭得像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