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追夫记》月笼寒香

17、结丹

　　落霞峰上的灵气四面八方地往半山腰的方向涌去，就连周围的数个峰落也受到了影响，肉眼可见的灵气纷纷聚往落霞峰。
　　“前几个月，顾华不是已经结婴了吗？”青嶂峰掌峰长老疑惑不解，“难道是祝长老要晋入大乘期了？可是这架势……和掌门晋级当日相差甚远。”
　　刚刚才回到苍云山的连红雪和墨敬轩也吓了一跳，“难道……是师父要突破了？”
　　“这气势近似结婴，却是在结婴之下。”墨敬轩说道。
　　在落霞峰，结婴之下，还未结丹的，只有一人。
　　“小小！”二人异口同声，随着那些齐聚的灵气，往落霞峰的半山腰赶去。
　　当连红雪和墨敬轩赶到的时候，顾华已经在了，“师姐、师兄，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连红雪和墨敬轩相视一笑，“师弟，好久不见。”
　　“恭喜师兄顺利结婴。”顾华感觉到墨敬轩的气息有变，虽略有虚浮，却是货真价实的元婴期，忍不住为他高兴。
　　其他各峰的弟子见此奇景，纷纷赶来看一场热闹，不过当他们看到即将突破境界的主角时，险些惊掉下巴，个个都说不出话来。不是墨敬轩，而是被乾云宗奉为无上贵宾的夏小小！
　　夏小小盘腿坐在院落的空地中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周身汹涌澎湃的气流变得平静缓和，安安静静地隐没在灵台穴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小小眉头微皱，脸上浮现不耐之色，随后她有了动作，双手翻转间，体内灵气急速漫出体外，与周身气流相撞，平静的河流开始起了波澜，此时的灵气像一层高山白雾，将笼在其中的绝世佳人衬得冷艳而神秘。
　　“她……她想要在体外融合灵气！”一名弟子看出了端倪。
　　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这……可能吗？”
　　“师弟。小小她……”连红雪一脸担忧，虽然夏小小本领惊人，可是在体外融合灵气？
　　“小小有分寸的。”顾华始终保持着微笑。
　　夏小小周身的气流剧烈波动一阵后，再次恢复平静的状态，“收！”白色雾气从各个穴位进入她的经脉，灵气陡然入体的不适感让她拧眉，调动它们在体内循环两个周天之后，秀眉舒展。
　　“第一关……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
　　围观群众不可置信，从察觉灵气异动到现在，才过了多久呀，一个时辰都没有。
　　“我还没见过别人经历心魔劫呢。”几个筑基期弟子默默激动起来，期待着能从夏小小这里收获到一些结丹的宝贵经验。
　　“废话！结丹之时，都在各自的洞府里，当然没人看得到了。”稍微年长些的结丹期弟子忍不住呵斥。晋级之时，险象环生，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会产生多少变数？
　　接下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夏小小那张出尘绝艳的脸，想要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早听说住在落霞峰的娇客长得倾国倾城，我还倒是其他峰的弟子夸大，今日一见，果真不假。”迎接娇客那日，除了各峰长老和十数位精英弟子得见夏小小真容，其他弟子都是充当背景板的。
　　“难怪祁木峰、青嶂峰、甘霖峰等峰的弟子最近老爱往这借道，原来是别有目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顾华心有不悦，想要把这些人都赶走。
　　“师弟勿气，别忘了小小是经历过的。”发现顾华面色不佳，连红雪拉住他，心中疑惑起来，他今日怎的这般心浮气躁？
　　顾华当然知道夏小小经历过，但是这么多男人齐刷刷地盯着夏小小，他的心中就不由得生出一股怒火。
　　“师弟气得应该是别的方面。”墨敬轩了然地看了看半空中的弟子们，男性居多。
　　“啊？可是千万不能动手啊，万一打扰到小小怎么办？”连红雪把顾华抓得更紧，若不是有碍观瞻，她甚至想把他捆起来。
　　万众瞩目之时，绝美佳人红唇微启，语气似是不屑，亦似嘲弄，“心魔？”淡淡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清扬，“滚。”
　　落霞峰连同半空领域，鸦雀无声。围观群众无一人开口说话，因为他们内心世界已是各种崩塌。哪怕是连红雪和墨敬轩也没想到，心魔竟然能破得如此轻而易举、如此不动声色。
　　打破这场寂静的还是夏小小，她看见顾华站在院落外，便起身扑了过去，“顾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没事吧。”顾华笑着拥住飞来的小怪兽，丝毫不避讳的模样简直要让人怀疑夏小小已经晋级结束。
　　小美人投怀送抱固然令人艳羡，可是夏小小正在晋级啊，他就不怕被天雷误伤？围观者均是一脸痴呆的状态。
　　“你看我这样像是有事吗？”眼角余光瞟到一双璧人，夏小小一脸惊喜，“连姐姐，墨哥哥，你们回来了！”
　　“刚才的心魔劫……”连红雪依然沉浸在震惊之中，“是怎么一回事呀？”
　　“这次的心魔，有点不争气啊。”夏小小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让它滚蛋了。”
　　连红雪无语，墨敬轩更无语，他十日前结婴，对心魔的体会仍是深刻，虽然结丹和结婴的心魔劫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夏小小这样……还是不太能接受的吧。
　　湛蓝如洗的天空，忽地风起云涌，灿烂的骄阳被遮挡在厚厚的云层之后，瞬间天地变色，乌云密布。黑云压城城欲摧，可怕的压迫感大面积地落在落霞峰以及四周诸座山峰。
　　“这次倒挺快。”夏小小嘟囔一句，不情不愿地放开顾华，走回院落中央。
　　“她要站着应天雷劫？”墨敬轩皱眉。不是应该打坐吗？底盘还比较稳。
　　连红雪找回理智，她与顾华相视一笑，均认为这一劫构不成威胁。
　　“小小总算能得偿所愿了。”连红雪可没忘记夏小小对天雷有种莫名“深沉”的喜爱。
　　“是啊。”顾华想起她一脸怒容，大骂柯震世是骗子的场景，忍俊不禁。
　　“你们……不担心？”墨敬轩凌乱了。
　　事实上，不只是他，围观的乾云宗弟子都很凌乱。这两个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另外，夏小小为何还直直地站着？
　　“是不必担心。”连红雪莫测高深地笑。
　　雷声阵阵，不绝于耳。誓要将人闪瞎的亮度逼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这时，一道金光陡然冲向早已闭目的夏小小。
　　随后，众人睁开眼睛，看见夏小小依然身姿如松。她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右手高高举起，宽松衣袖滑下，纤细的手臂洁白如玉。夏小小的掌心正托着一小团灿烂金光，光芒闪烁中，“滋滋滋”地冒着烟气。金光变得黯淡，最终消失。
　　第二道天雷声势更为浩大，那来自天空的怒吼，誓要将夏小小灭顶。只见她依然高举着右手，接住天雷，只是看起来已没有方才轻松了。几乎同时，第三道雷以摧枯拉朽之势破空而来，与第二道天雷叠加在一块儿，将她的右手压下几寸，肤若凝脂地手臂微微颤动。
　　夏小小额上冒出冷汗，她咬咬牙，右手再度向上平举。这时，她终于举起左手，双手同时发力，之前的窘迫已不复存在。接着，双手主动抓住那些看似毫无形体的光芒，再使劲一捏，暗金光华流转，出现一道裂缝。不多时，那片光芒，碎了，化作点点金芒下落，站在流光中夏小小巧笑嫣然，有种别样的美感。“结束了。”美眸看向顾华。
　　顾华走进院落，牵起夏小小的手，往外面走去，“现在这个时候，市集刚刚开始。”
　　“嗯。”夏小小微笑着。
　　“我就说不必担心吧。”连红雪老神在在地看向惊愕不已的墨敬轩。
　　“小小真是……神乎其技。”
　　“才用了一个时辰多一点，真快啊！”连红雪忍不住羡慕起夏小小的神速，她当初结丹可是足足用了五天。就连墨敬轩和顾华这种天资出众的，也要用上近两天。不过小小这一次没有心魔劫捣乱，便又释然。
　　连红雪和墨敬轩往山上走去。
　　围观的弟子们仍然一脸迷惘，久久不能回神。突然，有人迟疑地问了一句，“夏姑娘今年几岁？”
　　“据说是……十八？”
　　这一天，苍云山的小道消息尤其精彩。

　　“顾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手麻？”夏小小看着与他交握的右手，神色略有担忧。
　　“有一点，不过不碍事。”
　　“要不……换个手？”夏小小建议。
　　顾华明白她的意思，轻笑，“你不难受吗？让这么多雷电之息浮在体表。”
　　“原来你是有意的啊。”得知他的意图，夏小小忍不住地想要微笑。
　　“结婴时，师父让我以两道天雷淬体，只是没有你这么夸张。”顾华平静地叙述。
　　“天上有东西砸下来，用手去接不是很正常吗？”夏小小认为，这是本能反应。
　　“一般情况下，很多人会躲开，或是提前将它击散。”
　　夏小小点头，如果不是她爹的一句话，她也不会想到要去接这个雷的。
　　“你怎么会想到用手去接的？”顾华好奇。
　　“我爹说，偶尔被雷劈一下，会有好处。”
　　“我师父当日所说，与这句相差不远。”
　　“顾大哥，你当初给我的珠子，到底是什么呀？”夏小小想起了这件事，她从手镯里取出那颗夜明珠。
　　“怎么了？”
　　“昨天夜里，它遇到月光有反应，不断释放真气流进我的经脉，到天亮才结束，所以我才会在今早结丹。”夏小小据实以告。
　　“你把珠子放好。”顾华沉吟一声，“师父出关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目光微敛，仔细想想，他也……许久没有回去了。
　　“哦。”夏小小偷偷觑着顾华，觉得他似乎满腹心事，想要关切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怎么了？”顾华见她一脸的苦大仇深。
　　夏小小忙摇头，“没什么。”这或许是他的秘密吧。既然顾华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把秘密说出来，那么，她也可以。

　　二十天后，落霞峰再次生出异象，闭关一个月的祝海山渡劫成为乾云宗目前的第三位大乘期修士。
　　落霞峰在众弟子们心中变得神乎其神，三弟子顾华在三月结婴，二弟子墨敬轩六月结婴，师父祝海山七月晋入大乘，就连由落霞峰招待的贵客夏小小，都在峰上火速结丹，破了顾华二十岁结丹的记录。这简直是人间仙境啊，于是不仅宗内弟子想要去落霞峰探个究竟，就连其他几大宗门也纷纷发来了拜帖，希望能一游福地，沾沾喜气。
　　所有人都在观望着落霞峰的动态，甚至有人猜测，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连红雪晋入大乘期。连红雪听闻此事，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这群看热闹的以为大乘期是喝水吃饭呐？说突破就突破？
　　“为师认为，咱们要不出去避……不是……游历个一两年再回来吧。”祝海山说道。
　　“师父，你原来是想说避难吧。”连红雪以一种“看透你了”地表情睨着祝海山。
　　祝海山咳嗽一声，假装没听见。
　　“无妄之灾。”墨敬轩扶额长叹，“我和红雪才回来多久，又要走。”
　　“让他们亲眼见识了，再过一两年，这事自然落幕。”顾华说道。如若不然，即使明的不行，那些晋级心切的人也会通过别的方式偷偷摸摸进入落霞峰，他们一样没有宁日。
　　“没错。”
　　“师父，师祖是不是叫松和真尊？”墨敬轩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
　　祝海山不耐地挥手，“想问什么就问，别拐弯抹角，你就不是这块料。”
　　“为何五大宗门中，每个宗门仅有一位大乘期修士有道号？”墨敬轩无意间得到一本古籍，翻阅得知，数百年前，修士结丹以后均是以道号相称。包括瑶阁阁祠、乾云宗宗祠中摆放的灵牌也均是修士生前或者飞升前的道号，而非俗家姓名。
　　“风雨飘摇之际，瑶阁倾全阁之力悬壶济世，再加上沐轩与明瑶舍身取义，为表示对他们的敬意，五大宗门商议之后，便决定废除道号。”
　　“师父和师叔也有道号？”连红雪好奇。
　　“记不清了。”祝海山不甚在意地摇头，“师弟走后，乾云宗再无与他并肩的真君，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五大宗门的势力遍布天下，所以其他门派虽不明就里，也逐渐取消了道号，以免冒犯五大宗门。”顾华推测道。
　　“我师父那一辈，此刻都在闭关，他们出关之后，情况或许有变。”祝海山说道，“不过乾云宗，是一定不会变的。”
　　“师父此去，欲往何处？”连红雪问。
　　祝海山早就考虑好了，“为师打算去宋国见几个故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师父可愿捎上两名徒儿？”连红雪问道。
　　“也好，这样路上还有人能伺候为师。”祝海山豪爽地答应了此事。
　　连红雪和墨敬轩突然有点后悔，他们只是懒得想去哪里，并不是很想当专属丫鬟和小厮啊！
　　“顾华呢？你有安排了吗？”祝海山不介意再多几个人伺候自己，拉上顾华，夏小小肯定也会跟着来，丫头精通阵法，路上肯定不会无聊，他默默打着如意算盘。
　　“弟子想要带小小去明国走一遭。”
　　“也对，一别数年，你是该回去了。”祝海山面露遗憾。算了，一路上有两个徒弟随行伺候，也不错了。
　　回去？夏小小的脑袋飞快地转起来，所以明国是顾华的故乡了？
　　“你带着夏丫头回去，他们见到了，应该会很高兴。”祝海山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身边的夏小小，笑得十分暧昧。
　　他们？莫非是顾华的亲人？祝海山的表情使得夏小小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测。
　　“你们收拾收拾，最迟明日动身。”
　　“明日？”墨敬轩惊呼，“这也太快了！”
　　“明日是说给你师弟听的，你们今晚就和我走！”祝海山投下一颗炸弹。
　　墨敬轩不住哀嚎，被镇定的连红雪拎着耳朵乖乖收拾行囊去了。
　　“为什么？”
　　“掌门师弟接了几个拜帖，原打算于三天后开放落霞峰。可是又收到消息，好几波人马正暗中往苍云山来，似乎是要在明天先行潜进来，不过有护山大阵在，即使年久失修，他们要破解，也至少得费上一天左右。”祝海山娓娓道来。
　　夏小小不以为意，“我去把大阵修好不就行了？”刚到乾云宗的那段时间，祝海山还为此和她探讨了许久。
　　祝海山摇了摇手指，神秘地笑了，“既然有人要破阵，就让他们破好了。”
　　“你们是想一石二鸟？”
　　“什么意思？”夏小小不解。
　　“大开山门，乾云宗自证清白。宵小潜入，势必引火自焚。以四大宗门为首的门派以及散修对落霞峰的注意力，绝大一部分会被引向这些自作聪明的人身上。”
　　“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护山大阵被破，正好省了事。我已经把夏丫头的设想告诉了师弟，他之后便会安排大量人手重新建阵。”
　　如此，更显得我乾云宗问心无愧。段南天得意洋洋地说道。

　　第二天清晨，是顾华和夏小小用过早膳之后，便动身离开。
　　夏小小走了十几步，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简朴的两座院落，心有不舍。
　　“小小？”顾华转身，看向明显有些失落的夏小小，“舍不得吗？”
　　夏小小点头，下山后，停留时间最久的就属这里了，“迟不过明夜，这里就要被翻个底朝天了。”明知有人预谋登堂入室，却什么也不能做，这让她无比郁闷。
　　“我们会回来的。”顾华劝慰。
　　“嗯。”夏小小打起精神，换了一个让她觉得没那么难受的话题，“明国在哪里呀？”
　　“西南五国分布在灵陆的西南侧，分别为宋国、宁国、常国、卫国和明国，明国位处五国东侧，是与修真界接壤最多的国家。”
　　“与……修真界？所以这些国家的人都不修炼的吗？”夏小小问。
　　“嗯。大多数人或者没有灵根、或者资质不够，无法修炼，不过偶尔也有修士过去游历或者定居。”
　　“西南五国的人不能修炼，遇到修士，岂不是会很弱势？”
　　“俗世与修真界有一条不成文的约定，修仙者不得干预五国皇朝事务。”顾华目光悠远，不知在看何处。
　　“那如果……还是有人干预了呢？”夏小小看着顾华，直觉这规定和他有着莫大关系。
　　顾华嗓音干涩，“若有违者，轻则废除修为灵根，终生……不得再入修真界，重则就地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