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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一样的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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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脾气说过去就过去,再回到草庐,温玄抄起书本研究,便不再牛鼻子冲天了。
不过,还是冷着脸,不怎搭理人。
元奕从温帝师手下脱离,老老实实地坐了没多大会儿,实在是无趣的,往温玄那边凑了凑。
人刚一靠近,温玄:“离远点儿!”
元奕:……
他尴尬地抿抿唇,随即乐呵呵地支了张笑脸,“别这么凶嘛!书还是我给你的。”
温玄:“哼!”
他转了转身子。
元奕嘴角一抽:呵,这老头儿!
他上手就把温玄手里的书拽出来了,温玄手里一空,反过来就黑沉着脸要训斥。
元奕先下手为强,把书抛进温寂忱手里,转而扯住温玄的袖子,“爷爷……”
他学得小女儿家的乖巧,鼻音娇滴滴一转,唤得温玄骨头一麻,当即就是一个趔趄。
“哎呦呦,别激动,可得坐稳了!”元奕忙扶了他一把。
温玄的脸色就阴沉得更厉害了,一把扑棱开他,“好好说话!”
“好咧!”元奕揉揉被他拍疼的手,继续扯笑。
待温玄坐正,元奕迟疑瞬息,“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以一副仰慕的姿态托起下巴,“爷爷……”
他道:“我听人说,你可观星象、擅卜卦,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样样精通?”
温玄:“没有!”他觉得小皇帝突然提起这个,八成没什么好事。
况且……谁能告诉他这些?
他想想就要发火,转眸狠狠地瞪了一眼温寂忱:不是这不肖子孙,还有谁?
温寂忱无辜,却也无奈。他淡淡地瞥了下元奕,若无其事般摊开那册《花乐集》来看。
“别谦虚嘛!”元奕厚着脸皮继续过去攀扯,“爷爷门下弟子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了,一传十十传百,我还能没听过?”
“你肯定懂的!”他犹自确认道。
温玄鼻息一扬,又哼了一声,“你要干什么?”
“我……”元奕一顿,好生斟酌了一下,“也没有很重要了。”
他贼兮兮窥了温寂忱,见他也正正好看过来,乖觉一笑。
然后转过头,下巴抵在几案上,刻意压低,“爷爷,我就是想要你为我卜一卦。就一卦,卜完我就不烦你了!”说完,他还眨巴眨巴眼睛,亮得能看见小星星。
但温玄对他这招式是全然屏蔽的,严肃道:“你们只要在这儿,就是时时刻刻地在烦我!”
元奕:……
他瘪嘴,“别这么说嘛!我是大老远来陵南探望您的!”
温玄:嗤!鬼才信你的话!
继而,嘭地一下,手掌拍在案上起了身。
竟是又生气了,莫名其妙的。
看着他翘起胡子从温寂忱手里夺了书,然后娇滴滴收放好,去翻腾屋后自己酿制的杏花酒,元奕面部止不住地抽搐开。
“这……这老头儿?”他深感无语,转过来对着温帝师:“我该说他小气,还是该说他脾气坏?”
温寂忱也一点儿也不客气,望着那边:“又小气,脾气还坏。”
元奕:……
他摊手:看吧,你自己孙儿说的,不是朕说的!
然后,他就坐在草庐底下,看温玄捯饬了一下午的酒。
还不让人帮忙,谁过去跟谁急眼。
晚间用了饭之后回了房,元奕接连叹气。
温帝师:“长见识了?”
“长见识了!”元奕躺在竹榻上接连点头,心里,对备受摧残却能顺利长大的温帝师,充满深深的同情。
“那便早些睡,明早府里会有人过来。”
元奕老实地钻了被窝,不过片刻,又不太甘心地撑着起来,“老师……今晚我冷了还能下去吗?”
他指的是,以冷了的名义,往温帝师被子里钻的事情。
温寂忱却是毫不通融的板着脸,“不能。”
元奕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妥协,“那我,先暖热了再上来行不行?”
温寂忱熄了灯,黑暗里,低沉的男音,可恶道:“不行。”
“好嘛……”元奕这才死心了,“不行就不行!”
他嘟嘟哝哝缩回了脑袋,拿后背对着温帝师。立志:明天不跟他说话了。
但是,对小皇帝来说,宏图大愿说来就来,走得更快。
夜半三更,元奕翻过来倒过去的睡不着,待觉出温帝师呼吸匀称之后,还是不出意外地,蹑手蹑脚下了榻。
又爬进了温寂忱的被窝里。
应是……真的睡熟了吧?元奕凑过去,带着几丝檀香味道的气息便裹了过来。浸得他耳朵一热。
许是被突访的来客占去一半领地不舒服,温帝师不安地动了一下。元奕惊觉,唯恐再将他弄醒了把自己踹出去,赶紧躺好。
却见温帝师迷糊间扯了下被角,继而,将缩在他身边的人儿往自己怀里揽了些许。
“唔……”手臂猛地一锁,抱得太紧,元奕的鼻子碰在了他的肩膀上。
骨骼坚硬,撞得元奕眼泪都要溢出来了。可他又不敢出声,只好强忍着,在温寂忱身上蹭了蹭。
也就刚躺好没多时,温寂忱慢慢松了几分力,元奕大舒口气,这才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就在他将入混沌之时,隐约听见主屋那边,房门“吱呀”,响了一声。
元奕迟滞一瞬,陡然睁目。
他听见院中有脚步声,很轻,且很均匀,显然是温玄的。
院子不大,所以他屏息细闻,很清楚地知道,他是来到墙角的位置,像是……抱了一坛子酒。
元奕便想到了今日白天里,他生气搬酒的场景,人突然就精神了。
呵,这老头儿玩儿的神秘啊?
他腹诽,欲起身,却在抬手之际,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被老师抱着。
“这……”元奕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偏头,看温寂忱恍似不曾受到惊扰,方才轻轻地把他的手提起一点。
温寂忱也没醒,阖眸深睡,呼吸绵长而轻细。元奕观察了一阵子,便再次挪上几寸,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鼓蛹出半边身子,外头,温玄拍开了酒坛封泥。
“啪嗒”,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元奕赶紧去看温寂忱。这一次,他眉头蹙了一下。借着透进来的几缕明辉,刚好可窥见洒在他面上的几分皎皎月色。不同与白日里的严苛板正,此下,他面容平静而又柔和,藏匿起几分不沾尘埃的孤傲独立,简直是好看的不像话。
却又格外地惹人浮想联翩。
元奕现在,就已经想入非非了。
他突兀地撑着半边身子注视着沉在睡梦里的温帝师,不由自主地忆起前一世里,他来陵南的那回。
也差不多是桃花繁盛的时节。他们途径洄州,因事行得匆忙,是以不曾进城,也不曾到温府一停。
夜间,便宿在了城外的道观里。
是一处破落的道观,平日只一老道打扫。元奕还记得那道观门前有一株桃花树,花枝繁茂,夜间映着月色,于树下投下一片交错的斑驳光影。
是很美,且很宁静的一晚
元奕看着温寂忱,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去了那时候。
同样弯钩似的月亮,同样夹带这凉意的夜晚,也同样的,只有温帝师,和他。
他突然就抿着嘴笑了,然后就如那时般,一点点向下低了低身子。
“老师……”元奕凑在他唇畔唤了一声,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温寂忱眉心动了一动,但是很快便又舒展开了。
果然是听不见。
元奕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了,又抬了几分音色,低声尝试道:“温、寂、忱!”
他还是没醒,跟前一世里一样。
他便大着胆子,挨得更近了,仿佛要贴在他身上,“温慎?”
元奕眯了眼睛,视线流转片刻,停在他抿紧的薄唇上。想到白日里,那轻软又柔嫩,且叫他迷恋的触感,被压制的色心无故被挑起,相当地心痒难耐了。
“你不醒,我就……亲你了啊?”
他带着征询的口气,却是没有征询的意思在。薄唇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下颌,又飞快退开,“我真亲了?”
还没醒。
元奕的胆子就更肥了些,胳膊肘撑着地,又看了他好大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嘟哝:“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答应了可不能说我不对!”元奕砸吧一下嘴,馋的很。
继而,很是谨慎嘬起嘴巴。恍似甚是顺理成章地,在鼻尖点了点。
不是很够的样子。
他又缓慢地,移向他抿紧的薄唇,很轻的亲了一口。
元奕这才算是满足了,美滋滋地舔舔嘴巴,跟吃了颗橘子糖一样,“啧啧,果然好甜……”
他眷恋地磨蹭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穿上靴子去开房门。
温玄还在草庐下,自己斟了盏酒水便老神在在坐着。
元奕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又把房门关严实。
“爷爷,你还会梦游啊?”
“兔崽子……”温玄扭头就训斥他。
元奕走出几步,莫名地,觉得后颈微凉。他狐惑地摸摸后脑勺,心道:可能是起风了。
便也没有再多想,迎了一张笑脸走去草庐。
而在他之后,原睡得亲都亲不醒的温帝师,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双琉璃色的瞳仁儿,没有初离梦境的朦胧感,清明、透彻,也隐隐地趋向深沉。
显然不是刚醒的样子。
他看着一点点走远的影子,不自觉地卷了一下下唇。
——那个被一只奶猫嘬过的位置。
还流有他没干的口水,湿腻腻的。
却好像真的如他所说,很甜。也与遥远的记忆里,那带着桃花味道的偷吻,一样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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