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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走,去钻小树林 ...

  •   我们是第一次恋爱的小情侣,
      闯过一个又一个禁区。

      竖起中指是我们和好如初的象征,
      我们在充满情调的氛围中浅斟酌饮。

      我们时而兴奋,时而清醒
      我们时而高潮,时而低谷
      我们曾经年轻,也终将老去

      《First Time》Ellie Goulding

      (1)

      这个夜晚,是在震耳欲聋的炮竹声中结束的。西门说时间太晚了,就让大家在山庄里先住上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木屐咔咔的响,风铃沙沙的摇。杉菜裹着浴袍,走在日式的町屋中,耳边一派寂静,脚踝能感受到木隙中散发出来的凉意,沐浴后心脏依旧沉浸于刚才的轰隆中无法平静。

      “女儿!今天真是妈妈永生难忘的一天脮!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自从嫁给你爸爸后嚯,就成天过那种东奔西走的日子,就没消停过……”

      妈妈已经兴奋的从温泉谷一路叨叨到了现在,爸爸在一旁听着敢怒不敢言,时不时回上一句嘴,“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嘛!结婚的时候我也有带你去看过星星啊!”

      “真的假的?”杉菜搀着他们的胳膊向前走,一听这话惊道,“我都没听你们讲起过唉!你们结婚的时候是去哪里度蜜月看星星啊?!”。

      记忆中的爸爸妈妈都是在柴米油盐中吵吵闹闹过来的,原来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会玩浪漫啊。

      “度什么蜜月!”却见妈妈嘴一撇眼一斜,“动物园里的猩猩和天上的星星是一个档次的吗?你还好意思说?”

      “大猩猩哦?!”杉菜大笑道。

      “大猩猩怎么了?”爸爸搔搔脑袋辩驳道:“大猩猩……大猩猩也很可爱啊,而且那大猩猩还对你吹口哨呢你不记得了?”

      “吹口哨?吹我一脸唾沫星子?!那明明就是在吐口水!”妈妈不想再和他胡搅蛮缠下去,转而对杉菜耳提面命起来,“所以说女儿,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心里一定要有点数,不要整天嘻嘻哈哈傻乎乎的。错过了带你去看星星的人,那就只能去动物园看猩猩了,你知不知道?”

      ……

      杉菜双目无神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看到那四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来,眼前才骤然一亮!

      杉菜朝他们挥了挥手,随后西门的声音就伴着木屐的踢踏明朗的传来,“唉?杉菜,叔叔阿姨,还没睡吗?”

      看来他们也刚刚从温泉谷出来啊,身上还都穿着枫叶暗纹的白浴袍。只见那走在中间的道明寺原本是皱着眉头不懂在抱怨什么,可一见着长辈就立马恭谨了起来,他将搭在头上的毛巾扯下来,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在额前卷曲着,交领的浴衣有些松松垮垮的。杉菜无知觉的咽了咽口水,每次看见他这个样子,总觉得有些不敢直视。

      却见他朝自己挤了挤眼睛,杉菜只能微微的耸了耸肩做无奈状。

      “几位少爷!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托你们的福,我们两口子才能来到这么美的地方嚯,才能看这么美的夜景!”妈妈乐滋滋的说道。

      “二位喜欢就好。”道明寺乖乖的笑着。也真是天差地别,每次看见他面对自己的爸妈,杉菜总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所有在自己面前丢掉的家教一下子就全回来了,“二位有没有吃饱?不够的话,这里还可以点餐的,是吧西门?”

      “对,那边的自助餐厅是24小时供应的。”西门介绍道。

      “够了够了,”爸爸摆手笑道,“我们俩今晚可是吃的最多的,倒是你的妈妈嚯,我看她好像是没吃什么脮。”

      “多谢叔叔阿姨的关心,母亲大人由于身体不舒服还在休养期,所以不能吃太多煎烧类的食物,已经准备其他清淡的食物送去了。”道明寺恭谨的说道。

      母亲大人……每次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一个奇怪的称呼还是很想笑。不过仔细想想,今天还真是始料未及的顺利,原本预想过许多种不愉快的冲突,居然都没有发生。或许是这个地方真的有一种让人心情舒缓的魔力吧,有好几次杉菜偷偷的瞄向那个孑然独坐的人,她似乎都是微笑着的,视线追索着道明寺,在他转身的时候骤然收回,神情是难以言表的复杂。

      怪不得道明寺常常说他很羡慕自己的家,虽然物质上不富裕,但精神上却是自由的,可以无所顾忌的说话,可以随心所欲的笑闹。然而他们母子呢?明明面对面站着,却不能和颜悦色的坐下来谈一谈,说好听点是客客气气,但说白了就是形同陌路。

      一旁的爸妈还在喋喋不休、问东问西,可那些已经让自己耳朵听到起茧的唠叨,如今落在他身上,看上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是有些受宠若惊的羞涩与局促。

      “……哎唷阿寺少爷啊,你这样可不行的呀,湿着头发出来乱走可是会感冒的!走走走,到阿姨屋里,阿姨用吹风筒给你烘一烘……”

      杉菜看着自己的妈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抓起道明寺的手就往楼上带,那架势就像是隔壁家婆婆抱自己孙子回家吃饭似的!道明寺也似是被这一顿亲妈式关切轰炸的有些凌乱,手足无措的就被簇拥着上了楼,留下杉菜和另外三只眼巴巴的被彻底遗弃。

      只听美作率先不服气的嚷起来:“阿姨,你好偏心哦,就管你的女婿也不管我们,我们的头发也是湿的啊!”

      “好了啦,那几位少爷都来,都来!”

      所以莫名其妙的,这一个中秋月圆夜,就变成了一个排排坐的吹头大会。

      杉菜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里想着这个场面如果她能看到就好了,她的儿子明明是一个这么需要别人关心并且……孩子气的人。

      (2)

      月色下的云岩湖还有一抹未消散的烟火气。

      吹完头的道明寺和杉菜在湖边散步,享受这一天中难得的清净时光。“那小鬼呢?”道明寺不时地左顾右看,十分提防的样子。

      “回房了,”杉菜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应该睡了吧。”

      “他住你房间哦?”

      “不然咧?他父母不在身边,我总得照顾他吧。”

      “可恶唉,那让他来我这边嘛,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最后几个字道明寺说得咬牙切齿,脸上却一派真诚。

      “你就别管小龙了啦,” 杉菜摇摇头无语看着他,真拿这一大一小没办法,“我觉得你还是去你妈妈房间看一看比较好唉。”

      可这话一出,道明寺的眉头就一下子皱了起来,“你怎么那么扫兴啊!”他说。

      “唉!道明寺,你的神经真的很大条唉!你不觉得她今天很反常吗?我觉得她一定有话和你说啦!”

      “是啊,是有说啊。”他却勾起嘴角笑出一种很让人心疼的弧度,声音淡淡的,“她说,出去,没事别进来烦我。这是原话。”

      杉菜愣了一下,原来他已经去过了啊。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反正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嘛!在外头风生水起,回到家冰凉。”道明寺故作随意的笑道,“我都习惯了。”

      “道明寺……”杉菜停脚步,看着那有些落寞的背影一下子不知道要用什么言语去安慰他。却见他回过头来,脸上的沮丧竟瞬间一扫而光。

      “干嘛啊?你这家伙不要用那么恶心的看着我啦,本少爷现在好的很,又不需要你同情。”

      杉菜刚刚觉得他有些可怜,他这一嗓子出来,又被吼了个没影。面对这个家伙,什么软言软语都是瞎扯淡了啦!明摆着没事找抽嘛!

      “也是哦,我这个平民干嘛整天没事干同情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啊!简直是吃饱了撑着。”

      杉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却听他闷闷的声音从身后却传来——

      “因为…我现在有你啊。”

      杉菜憋着笑回头看他。

      “看什么看啊!过来啦!”他语气依旧欠扁,笑容却甚是腼腆。

      (3)

      可能是白天在长辈面前都太过拘谨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心就变得不安分起来。幽蓝的湖边就只有他们二人,晚风凉凉的作祟,尚未消散的烟火气微醺。道明寺和杉菜开了一瓶干红,一边在湖边散步一边慢慢的喝着。

      其实杉菜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有些过分的放纵,神志在红酒的后劲上来后也变得有些飘忽,但是谁都不想说“晚安”,所以管它呢?是啊……管它呢!

      漫无目的追逐、奔跑,越往前走,凉意就越浓重,远远的看过去,湖的尽头是一片黑乎乎的松树林。那树林白天看见时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一看,就像是漂浮在幽蓝湖面上的海市蜃楼一般,影影绰绰的显得格外虚幻。

      “那边也属于庄园吗?”杉菜好奇的问道。

      道明寺点点头,“原本是的,但是现在已经被封了,我们过不去的。”

      走近一看,果然,这片林子被铁栅栏隔开,一个大木牌在栅栏上歪歪的吊着,清清楚楚的写着四个大字“请勿入内”。

      “为什么会被封?”杉菜在栅栏边走来走去,抻着脑袋张望了一会。

      “因为西门他们家没打算开发这一带啊,据说那时候这里的原住民闹得很凶,不让拆迁,说是会惹怒湖神、破坏风水之类的。”

      “湖神?”

      “嗯,就是这个云岩湖边的怪物啊,据说长的很恶心,看见过它的人都已经下落不明了,所以你看这里才封的那么严啊,就怕一些不知道的人误闯进去。”

      冷冷的夜风一吹,杉菜身子一个激灵,那一点点微醺的酒意一下子就醒了,“那……那些失踪的人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啊?那肯定是被吃掉啦,只能报案啊,警察都来过好几次了。所以,你看这里其实埋了很多人骨啊……唉!小心!你踹到人家的头盖骨了啦!小心点啊!”

      杉菜尖叫出声,一蹦三尺高。只那么一下子,冷汗就从背后下来了!耳边却爆发出道明寺得逞的大笑。

      “笨啊,哈哈,笨啊你!”

      “道明寺!你这个大白痴!你很无聊唉!!!”反应过来的杉菜气得对他拳打脚踢起来。

      “是你自己蠢唉,想想也知道啊,如果出过这么多人命案的话,这一片山庄早就被封啦,你今天还进的来?不过,村民闹事是真的,当初要拆迁没拆成也是真的。”

      “可这里明明就是一片松树林啊,哪里需要拆迁哦?”

      “树林里面还有一个神庙,我小的时候进去看到过。走了啦,你在这里看不见的啦。”道明寺牵起杉菜就往里面走,“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去,跟我来。”

      杉菜一听还要进去,立马就慌了,“不要了啦!为什么还要进去啊!你别拉我啊,我要回房睡觉了!!!”

      “你怕什么啊?过来啦。”

      道明寺不由分说的就带着杉菜七拐八绕进入了一条黑漆漆的小路,循着记忆的方向,往那个隐蔽的小门走去。还记得小时候经常大半夜的跑到这林子里看萤火虫,今天天气那么好,估计也是有的。

      “道明寺……我能不能不去啊?”却听杉菜的声音颤巍巍的传来,“这里黑漆漆的看起来真的不大对劲唉!就算没有那个怪物,也肯定有蛇啊……”

      “那你跟紧点啊,湖神最喜欢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就是你这种勤劳的处女啊。”

      “……”

      这条小径乱木遮蔽,估计白日都难透得光。本就寂静的山庄在此时更显得幽深阴寒,如果是夏日正适合静坐乘凉,只是现在已经入深秋,冷意嗖嗖的侵入衣襟,黑夜在眼前蒙上一种让人心悸的幽闭,让人油然不安起来。

      杉菜迅速让眼睛的掠过每一处最黑的幽深,害怕再看多一秒就会看出某些不寻常的东西。而那道明寺却是在前头慢悠悠的走着,悠闲的就像是在公园散步一样。

      “到了。”他说。

      只见那扇狭小的小栅门虚掩着,道明寺将它一拉开还发出铁锈摩擦的吱咛声。

      不知为什么,一站到这扇门前,这辈子看过的鬼片就一下子涌上了脑海,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片段仿佛都在说,“走过这道门,就别想回来了……”

      “道明寺……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杉菜往后缩着,心底有个声音在猛烈地挣扎,心脏在胸腔狂跳,大脑早已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瑟瑟发抖。

      “猪哦,我在这里你怕什么啊?”道明寺将她连拉带拽,好不容易带进了门,“走了啦,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被圈禁的区域能有什么好地方嘛!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杉菜惶惶不安的想着,一脚迈进栅门内,阴风骤起!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走,去钻小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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