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烟火的季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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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你的手去感觉，
烟火最迷人的季节。
照亮幸福的瞬间，
好让我们看得更远。
《烟火的季节》F4
（1）
就这么静静坐着，时间绵长的不像样子。我现在似乎在做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道明枫捧着一杯清茶慢慢的喝，双脚泡在温暖的地热泉中，足尖不时触到底部光滑的鹅卵石，一切都显得如此慵懒怠惰。
这是无聊者的游戏。
如果放在从前，我一定会这么说。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我想浪费这个时间，我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窗外树叶沙沙的响着，忽然一阵欢快的笑闹声不大不小的传了过来。道明枫扭过头往窗外看去，那一大一小在湖边你追我赶，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逃到这头，惊起一路飞鸟扑闪而去。
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道明枫笑了笑，半倚在窗台前静静的看。那又是谁家孩子？只见那个在前头跑的小男孩调皮的跟猴差不了几分，眉宇之间乍一看，还和小寺小时候还有几分相像。
“老家伙，看我的黯然销魂掌！”只见那小鬼跑不动了，停下来在小寺身上一顿乱拍。嚯，这孩子胆子还真大，竟敢跟小寺叫板。
“销魂你个头啊！”
只见道明寺将他一把拎起，直接在他屁股蛋子上结结实实的来了一掌，“你这叫屁股开花知道不？”
道明枫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轻笑了起来。这小寺也真是的，竟然跟一个小娃娃这么较劲。只见那小孩还挺倔，手脚一顿乱扑腾终于落回地面，小脸一变，委屈兮兮的就跑到在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姑娘身后躲着。那姑娘……是杉菜。
“杉菜姐姐，这老家伙又欺负我！”
“你这死小鬼有本事别给我在这装可爱啊！”道明寺追了过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那小孩躲在杉菜背后鬼头鬼脑的吐了吐舌头，“谁像你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大吼大叫，一点都不可爱，杉菜姐姐不会喜欢你的啦！”
“谁要跟你比可爱啊？再说了，你杉菜姐姐已经是我的啦！”
“不可能！”
“你爱信不信！”
却见横在他们中间的杉菜一脸无奈的摆摆手，做投降状，“上次你们不是说男人吵架女人少插嘴吗？我不管了，走了走了。”
她这一走，那一大一小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互相斜着眼瞅着，暂时休战的样子。这样看着，倒像是一个热热闹闹的三口之家……一想到这里，道明枫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简直是糊涂了，什么三口之家！她杉菜怎么配和我儿子组成三口之家！
脑中忽然响起不久前女儿一脸怨愤的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他还这么年轻，他的人生还有无数的可能，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为他下决定呢！”
无数的可能……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真的这么不可或缺吗？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何时不想有人在关键是时候提点自己一下，告诉自己怎样做是对的，怎样做会将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部断送。无时无刻，不踏实的感觉都如影随形，我多么像寻求一种既定的归属感，让我这沉重的头颅歇息片刻，然而不能，我没有这个福分。
可笑的是，当我有这个能力让自己的儿子少走弯路、少做错事的时候，他却不明白我的苦心。他恨我，他怨我，他和我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他不愿跨过来，我也不愿迁就他。难道要让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他去做一件明明很荒唐的事吗？多么显而易见，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
思绪正是混杂之中，叩门声忽然响起。
“伯母，我们要开始了哦。”是杉菜的声音。
道明枫装作没有听见，并不想同她搭话。
没过多久，小寺进来了，“不出来吗？”
“你们玩吧，外头烟熏火燎的我不喜欢。”
所以他就很听话的出去了，多一句话都没有。
夜色终于低垂下来，天上星星点点，满月明晃晃的悬着，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是自己陪他的时间真的太少了，还没享受多少年那种母子之间的依赖，自己的儿子就变成别的女人的了。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别人身上，哪可能愿意浪费时间在我这样一个顽固不化的母亲身上。
道明枫从身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杂志，想分散一下自己郁闷的情愫。然而却发觉自己竟一页都看不下去，门外的欢声笑语是如此清晰。一门之隔，两个世界。一切都像是在嘲笑自己自作自受！
忽然门口传来一丝响动，把手被拧开，慢慢打开的门缝中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大姨，我可以进来吗？”
原来是那个小孩儿。道明枫点了点头笑了，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只见这小孩手里端着个盘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顺便把门关好。
他把盘子放在道明枫身旁的桌上，“大姨，吃肉，刚烤好的，可好吃了！”
“好，”道明枫笑着拿起一串吃了一口，“嗯，真好吃，是你烤的吗？”
只见那小孩一副鬼机灵的模样，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小生命内心都不由得柔软了起来，可能是这孩子真的和小寺有几分神似吧。
“你叫什么名字？”道明枫问道。
“我叫小龙。”他答。
“那小龙愿不愿意在这里陪大姨一会儿啊？”
“好啊，那我再给大姨拿些好吃的来吧？”
“好。”
（2）
可能真的是上了年纪，过去和小寺闲话家常都觉得多余，现在竟然和这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玩了一个小时都不觉得烦。
看着这个孩子逗房里的小猫玩，看着他认真的在地热泉下头找发光的小石子，看着他一刻不停的爬上爬下东窜西跳，简直就是一只小猴子。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叫唤，这孩子就兴奋的跑了过来，抓起自己的手就往外跑。
“小龙，你带大姨到哪去？”
“要放烟火啦！快来！”
总不能扫了这孩子的兴致，道明枫被他拉着一起到了户外。
只见火舌在眼前跳动，热浪阵阵扑来。他们竟在屋外点起了篝火，美作那孩子正摇来晃去的跳着奇怪的舞，西门拉着手风琴，花泽类打开一个黑色的袋子拿出了他的小提琴。
篝火旁的小凳子上还坐着一男一女，脸上的欢快溢于言表。仔细一看，竟是杉菜的父母。原来他们也来了，道明枫刚想回身返回屋内，却看见杉菜和道明寺刚和从屋内走出，两人怀里都抱着个大箱子。
那杉菜见到自己后，神色里就有了一种明显的紧张，只见她快步走上前，“伯母，一起来放烟花吧，你看这里有好多呢！”
“不了，你们自己玩吧。”
道明枫冷下脸想绕开她回屋内，却发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住了，回头一看是小龙那孩子。
“大姨，我不让你回去，来陪小龙一起放烟花嘛！小龙刚才都陪你那么久了！”
“……”
（3）
道明枫独自坐在篝火旁，腰杆挺得直直的。
虽然不大自在，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不动声色。而那一对夫妇就坐在自己正对面，这一来一去的，也免不了会有一些眼神接触，还真是尴尬的不得了。
虽然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看他们的样子却是对自己的怨气不小。看来是知道了自己让他们家女儿在外头淋了一晚上雨怀恨在心咋啊，哼，那能怪谁？明明是她自己要这么做的，谁也没有逼她。道明枫将目光转向一边，心里想着自己这样身份的人才不会和这种小市民一般计较呢。
他们将带箱子拆开，搬出树干一般粗的大烟花筒，小龙则是掏出一大把星星棒。他兴奋的给每个人都分上一些，到了自己，刚想拒绝，他已经将拿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大姨，我有给你最多哦！”
说完后他就跑走了，一路哒哒的跑到小寺身边，“老家伙，你好了没啊！等很久唉！”
“你这烦人的家伙不要吵啦！再吵我就在这里点一个把你炸飞！”
只见小龙气呼呼的跑过来控诉道，“大姨，他好凶的！”
道明枫将他揽进怀里，刚想安慰几句，却听西门那小子走了过来说道：“小龙，你这次靠山可是找错人了，这个大姨是阿寺妈妈，她怎么会帮你？”
“那不一定哦，我怎么觉得大姨更喜欢我呢？对吧，对吧？”
低头一看，这娃娃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再一抬头，小寺站在不远处时不时的往自己这边瞄一眼。
“对，大姨最喜欢小龙，小龙最听话！”道明枫笑道。
话音刚落，就听道明寺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过来，“难得……原来除了事业，你还有其他喜欢的。”
……
从前只是觉得大海边的夜空看起来会离地面特别近，没想到今天湖面上的夜空也是如此。那一颗颗的星星相较于平时看到的星星点点要放大了许多倍，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的到。
舒爽的晚风吹着，皎洁的圆月满溢，除了惊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样一个完美的夜色。只见那几个孩子已经将好几个烟花筒安置在燃放区，伴着小寺喊出的“三！二！一！”一起点燃引线。
随后，道明枫就看到他们几个一起往回跑，那样子就像涨潮的激浪一般奔涌而来，笑着、跳着、叫着、欢呼着，那是从自己身上消失了许久的一种叫做青春热血的东西。
这样看着看着就不由得失了神，他们脸上的快乐都是真实的，对待什么事情都可以拼命地用全部精力去对付，无论是放这小小的烟花，还是面对一段明明前途渺茫的感情。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在今天，我曾不止一次的憧憬于你们的生活！
看着小寺一手牵着杉菜，一手提拎着小龙，嘴里还骂着“你这个小家伙是白痴吗！叫你不要过来还非过来！真想被炸飞哦？”，道明枫禁不住微笑起来，她又一次觉得这一幕如此美好，如果杉菜是自己的儿媳妇，小龙是自己的小孙子，而自己已经成为了儿孙绕膝的婆婆……那好像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晃神的时候，道明枫没察觉自己儿子已经站在了面前。只见他一脸惊异的看着自己问道：“妈，你在笑什么？”
他这一句话让道明枫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上扬的嘴角立即沉了下来，正色道：“有吗？你看错了。”
此时，墨色的夜空中已经炸响了第一声。一朵朵绚丽至极的烟花奔窜着绽放，五颜六色的牡丹花，转瞬间幻化成无数朵小花，四处炸散开来，团团簇簇，层层叠叠，挤挤挨挨，转瞬即逝后那种怒绽后的痛楚，拼尽了生命般义无反顾！
心脏已经随着这巨大的震响声激烈的跳动着，他们都在欢呼，都在举着点燃的星星棒摇晃，眼中是自己年轻时曾有的单纯与悸动。
道明枫也悄悄的点燃了一根，为了庆祝这个和自己儿子共度的团圆夜，也为了纪念自己早已逝去的青春。
“Wow！来跳篝火舞！”西门欢快的倡议道，“来来来，手拉手！”
“哎哟，西门少爷，我们不会跳唉，怎么跳啦？”杉菜妈妈问道。
“很简单的，就围着这盆篝火转圈圈，踢踢腿甩甩手。”
“哦！原来那么简单哦……”
道明枫下意识想远离这种热闹的地方，一回身却被杉菜挡着了，“伯母，一起吧？就当饭后消化一下啊？”
“你不用管我，我……”
话还没说完，手被突然冲过来的小龙一牵，就往篝火那边带，“大姨，快来！小龙要和你一起跳！”道明枫颇为尴尬的站着，不懂另一只手该牵谁。
忽然一回头，看见杉菜将道明寺推搡着来到自己身边，“你快去啊……”她眼中有急色，只是低声催促着。
道明枫看着自己儿子脸上有很明显别扭的表情，一双眼看着自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原来，他们母子……已经生疏到这种地步了。
“算了，我还是……”道明枫心里涌上了一种莫名的悲哀，刚想离开，一抬眼，却发现他正伸着一只手僵在自己面前，“要拉手就赶紧啊！我手都酸了唉！”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那站在他身后的杉菜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掌，嘴里还埋怨了一句什么。而小寺则是一副吃痛的神情，虽然眉眼中不服气，但反应却是愿打愿挨的样子。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当小寺虚虚的握住了自己的手，一种愧疚涌上心头。除了在他小时候牵过几次，这么多年，她似乎真的是与自己的这个儿子少有肢体接触，现在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道明枫忽然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她大口的呼吸着，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异常，围着篝火跳舞，他们唱歌，唱那种自己根本不熟悉，属于年轻人的歌。鲜活的节奏，强烈的律动，直白的歌词，以及他们肆意宣泄的快乐。忽然有一个人停下了脚步，兴奋的指着夜空喊道：“快看！！！！狮子座流星雨！！！！”
“大家快许愿！！！”
看着所有人都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道明枫看了身旁的人一眼，也闭上了眼睛。
脑中却涌现出母亲临终前对自己说的话：“我当初没有野蛮的对付你，你如今也不要那么野蛮的对付他才好。仁慈一点，对你自己也是一样。”
当年我为了这句话痛哭了一场，然而到今天，我才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烟火的季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