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夜雅涵

20、第一章

　　帝都环境最优雅的地段坐落着一个雅致的小庭院，庭院大门顶上有一块匾，上书“霁月公主府”这五个大字，细细一看，不难发现这块匾上的字是由曜帝亲自书写的。耀日王朝里能得到如此殊遇的也就只有三年前回到皇宫的当朝二皇女霁月公主。这座府邸是三年前霁月公主下嫁给状元梵铮时曜帝命人建造的，而这场婚事也成了才子佳人的最好写照。
　　这三年间发生了许多的事。先是三年前毓王大婚，毓王妃是征远王水劲霄庶出的女儿宁远郡主水泠。紧接着便是李皇后蓄意谋害新进秀女，这本来也不是大问题，但问题是那名秀女已怀上龙种，与此同时太子强抢民女的事被上报给了曜帝，曜帝大怒之下把李皇后贬为李嫔，太子则贬为甄王。霜月公主因为梵铮的事而记恨霁月公主，几次三番地刁难霁月公主，霁月公主将计就计，设法让曜帝看到她被刁难。曜帝震惊于霜月公主的狠辣，怪罪于靳贤妃，将靳贤妃贬为靳婉容。
　　原太子一党的瑄王和荆王都纷纷转投向了齐王党，然而齐王党比太子党倒台的更快，颜贵妃竟妄图勾结朝阳王朝，被曜帝打入冷宫后不久由谢太后赐死。自此，已无人能与毓王争锋了。
　　这天，洛瑶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屋顶上看着苏辰和紫溟传来的消息。穆简果然在暗中有了一些小动作，不过有紫溟坐镇总坛，即使颜夕会耍些花招，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她用第二个要求让南宫非艳去时刻注意鬼煞的动向，要知道，如果在她夺权的时候被鬼煞掺上一脚，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她不想让惊鸿组织因为她的缘故而被瓦解。这也是她和曜帝订下的协议之一，她必须掌控惊鸿组织的势力。
　　也正因为如此，曜帝才同意让人易容成水泠的样子待在毓王府，而担当这项重任的正是洛瑶的心腹属下成嫣。水泠则在曜帝的允诺之下离开了帝都前往涂州非艳楼总楼，她化名苏茵，以苏婉妹妹的身份进驻非艳楼，成为非艳楼中的上位者。
　　洛瑶私下里与曜帝交谈时问过，他就不担心水泠不会回来了吗？水泠不回来的话，非艳楼迟早会是惊鸿组织的阻碍。曜帝笑得很得意，以他的阅历，早看出来非艳楼存在着非常致命的弱点，南宫非艳其实并没有真正会听命于他的属下，因为当初建立非艳楼后，他就一直倚仗着苏婉。虽然水泠进驻非艳楼会帮助南宫非艳培养心腹，但是苏婉绝对不会坐视他们两人脱离她的掌控。
　　“你知道吗，洛瑶，雪华宫的宫主夜怜雪曾经是素心门的掌门大弟子，但她却没有成为现任的素心门门主。”曜帝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其中就有苏婉的功劳，她设计让夜怜雪和萧遥的事被门主发现，夜怜雪也因此被逐出师门。不过苏婉做的有些太过火了，以至于门主对她心怀疑虑，到最后把门主之位传给了云茗，苏婉不甘于人下，自己离开了素心门。”
　　“这件事我也知道，苏婉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水泠没有去非艳楼的时候，她也没必要对水泠出手，但是如果威胁到她的地位了，她是一定会对水泠下手的。”洛瑶轻轻叩着桌子，“水泠毕竟是毓王妃，她不会做的太过分，但是水泠又是南宫非艳的弱点，那么很有可能会以水泠来牵制南宫非艳。”如果南宫非艳就这样垮了，那也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大的威胁，看来最大的威胁还是鬼煞和雪华宫。
　　夜怜雪虽然之前与她和解，但那时的她对夜怜雪不存在威胁，一旦她真的掌控了惊鸿组织，那么她就是雪华宫的威胁了。以她对夜怜雪的了解，夜怜雪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打压惊鸿组织。鬼煞就更不用说了，他一手创立的煞盟已经隐隐有追赶上惊鸿组织的趋势。说到底，也是惊鸿组织自身的权力相争才给了煞盟喘气和壮大的机会。煞盟培养的杀手毫不逊于惊鸿组织的杀手，只是煞盟的杀手更充满狠劲。
　　惊鸿组织开始走下坡路是在四年前，那时首领与九大护法之间就存在间隙了，之后九大护法中发生的变革也进一步削减了惊鸿组织整体的实力。目前惊鸿组织中最强的杀手是忻枫，其次是凌华，再之后才是洛瑶。但即使是忻枫也没有这个实力去与鬼煞交锋，也就是说如果惊鸿组织与煞盟正面交锋，输的一定是惊鸿组织。但令人意外的是，煞盟虽然经常会扰乱惊鸿组织，但却从不给予致命一击，尤其当苏辰和闵颜驻守邑州后，邑州分坛再没受到过攻击。
　　还有一个隐患就是三年前出逃的夜寒和柳韵。他们都是惊鸿组织的护法级人物，掌握了惊鸿组织的机密信息。虽然已发出格杀令，但却至今都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忻枫在洛瑶下嫁梵铮时暗中和她会面过，洛瑶非常直接地对他说了一句话：“我不再信任你了，你尽可以把我要夺权的消息转达给首领，反正你们是他的心腹。”
　　忻枫当时的神情满是无奈和苦涩，首领于他毕竟有救命之恩，但是他真正想要保护的人却是洛瑶，所以他一方面隐瞒着洛瑶，一方面又暗中保护着她。之前保护洛瑶是首领的命令，但与洛瑶相处时间久了，保护她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这么多年的忠心早已报答了首领的救命之恩，现在的他只想遵从自己的愿望去保护他最重要的人。但是，他最重要的人却不再信任他了，他最后开了口：“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首领的，凌华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都不是他的心腹。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在这段时间，我可以离开惊鸿组织。”他会去寻找夜寒和柳韵的下落，为洛瑶解决掉隐患。
　　梵铮在婚后终日留连于青楼画舫，与花魁舞娘嬉戏，这让尹夫人极为不满，但是洛瑶却毫不在意，本来这也是他们之前约定好了的。更何况，梵铮在平日里从不干涉她，她可以自在地做自己的事。她这一生都注定不会像平常人那样度过了，那么至少也要让她自由地玩上几年。
　　“公主殿下还真是有闲情啊，屋顶上那么好玩吗？”梵铮下了朝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他名义上的妻子，果然他又在屋顶上发现她了。
　　“那么驸马可否告诉霁月，青楼画舫真的很有意思吗？”洛瑶用内力销毁了手上的布条，懒洋洋地反问道。
　　梵铮干笑了几声，他真是自作孽，何必去招惹洛瑶呢。“今日陛下已经下诏立毓王爷为太子，同时命太子监国。”
　　“那么快？”洛瑶有些惊讶，虽说曜帝早就决定要让毓王即位，但也没必要现在就立储吧，至少再让他们几个皇子争斗个几年。
　　“毓王爷也很意外。”梵铮盯着洛瑶，“陛下他把雾月公主下嫁给了郭尚书。”郭怀是新任的工部尚书，他从两年前就开始支持毓王夺嫡。
　　“那么现在只剩下霏月公主和霜月公主未出嫁了。”洛瑶沉思了一会，“正好，以后也许还可以派上联姻的作用。”
　　“公主殿下，您这么说的话让人很心寒呢，她们是您的妹妹吧。”梵铮无奈道。
　　“洛瑛的话会想办法给她个好归宿的，不过她肯定是会嫁到其它国家去的，之前也和她商量过的。洛雪的话，就很难说了，我不喜欢她，随便嫁一个人了事。”洛瑶无所谓地说道，谁让上官洛雪得罪过她，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太后托臣转告公主，明日需进宫给她请安。”梵铮的话音刚落就看到洛瑶的脸色沉了下去，也是，每次太后召她进宫总会刁难她。
　　“那老太婆活腻了，要不是现在还不能动手，我早就杀了她了！哪轮得到她来教训我！”洛瑶火气冲天的吼道。天知道曜帝和尹夫人为什么还要忍她，就算是看在瑞王的份上，那老太婆也太嚣张了些！等哪天把瑞王发配到边疆，看那老太婆还怎么得意！
　　不得不说，虽然谢太后确实是经常找她麻烦，但每次谢太后找完麻烦，瑞王都会到洛瑶府上安抚。如果不是因为瑞王，也许曜帝也不会放任谢太后欺负他的爱妃和爱女。但是想到明天又要见那老太婆，洛瑶心里就不快。“梵铮，今天我也要跟你去青楼！”
　　梵铮一愣，但马上回过神，“好啊，今晚臣就和臣的好友姚洛公子一起去飘仙阁潇洒一番。”洛瑶看上去很不高兴，这时候只能顺着她的意，反正她也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洛瑶有些欣慰，梵铮虽然和她只是逢场作戏，但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哄人开心，她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花魁和舞娘那么愿意接待梵铮的原因了。这样的人真的是不适合娶妻的，不是说他不会对妻子体贴，而是做他的妻子要有很大的胸怀才行，否则整日里争风吃醋还来不及呢。而她和他只是个取所需，倒也过得和和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