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夜雅涵

21、第二章

　　入夜后的帝都和洛瑶之前在邑州的感觉完全不同，比起邑州夜市的喧闹繁华景象，帝都这边却井然有序的多。天子脚下的治安果然与众不同！洛瑶不由地感叹着。
　　她最喜欢月黑风高夜，特别适合刺杀的任务，她也曾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穿梭于深巷和树林中，那是一种掌控了黑夜的感觉。那时的她身边总有一个让她安心的人在，只要知道他在身边，再困难的任务都会迎刃而解。然而此刻，洛瑶用余光瞥过身边的男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同样的令她感到安心。
　　“姚先生到时候可别怯场哦。”似是察觉到了洛瑶的视线，梵铮微转过头调侃道。
　　“怎么会。”洛瑶不屑道，“好歹我也在风情苑里待了大半年。”而且以前为了完成任务，她也常常会去青楼。
　　“也是，姚先生可不是常人。”梵铮不置可否道。
　　然而真正到了飘仙阁，那扑面而来的脂粉味还是让洛瑶皱起了眉，实在是太浓重了。在风情苑的时候因为一直待在后院，没有切身感受过，真要在这里待上一晚的话，熏也要被熏死了。她还真是佩服梵铮能忍受这种香味，不过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吧。她虽然穿了男装，毕竟是女扮男装。
　　“请吧，姚先生。”梵铮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洛瑶先进。
　　洛瑶从梵铮脸上微妙的神情变化中看出了幸灾乐祸，她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想看她出丑？虽说她也不是没有出过丑，刚进宫时那些礼仪就让她头疼的要命，最后还是她不耐烦了，把教授礼仪的那个嬷嬷给气跑了后才得了安宁。相比之下，只是去青楼的话，那就简单多了。所以啊，驸马，你要失望了呢。
　　那一天的飘仙阁不再是梵铮的天下，因为梵驸马带了一个极清俊的少年郎，那少年郎虽然不爱搭理人，但若是有人上前问话，绝对是温文尔雅的回答，引来一众女子的芳心暗许。相比之下，由于梵铮已是公主驸马，即使她们再心仪也终究是不能嫁入公主府。
　　洛瑶从飘仙阁里出来时原先郁闷的心情早就一扫而光，反倒是梵铮脸色始终是黑黑的。这也不能怪他，谁会料到洛瑶竟会在飘仙阁里如鱼得水，潇洒自若。

　　回到公主府，洛瑶并没有就寝，而是开始准备第二天进宫的事宜。谢太后是很不喜欢她和尹夫人的，因为她从未给过她们好脸色。不知这次进宫是为了什么呢？她又抓到她什么把柄了么？才三年，她就开始受不了后宫的争斗了，幸好她下嫁之后就搬到了宫外，不然很难保证那天她实在忍无可忍了会拔剑相向。她还真佩服自己的母妃，能在后宫中待那么长的时间。
　　果然，第二天当洛瑶向谢太后请安时，谢太后理都没理她，谢太后不发话的话，洛瑶也只能一直在地上跪着。洛瑶在心里嘀咕着，再等一会，如果还不让她起来的话，她就要采取措施了，不管怎么样隔空点个穴还是很方便的。这么想着，洛瑶的视线开始游移，当她看到谢太后正在亲切地对已失宠的霜月公主说话时，不由地火了。
　　霜月公主上官洛雪会失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在使诈，但究其根本是洛雪本人心胸狭窄，因为见不得洛瑶受宠而对洛瑶下手。最初只是刁难，洛瑶也不放在心上，毕竟是不痛不痒的事情，只不过听着有些不舒服罢了。洛雪做的最错的事却是她不该找杀手来暗杀洛瑶。
　　以洛瑶的实力和经验，那些无名的三流杀手根本不需要她拔剑就能轻易解决，但是她再也无法容忍洛雪的挑衅了。所以她设计了一切，借曜帝之手报仇，如果不是因为洛雪对他们的计划还有作用，她是不会留着她的性命的。
　　靳贤妃贬为婉容之后举止收敛了许多，但是自幼受宠惯了的洛雪却无法忍受宫人们的势利。她受宠时，那些太监宫女都巴结她讨好她；她一失宠，那些宫人们纷纷开始巴结洛瑶。幸好还有谢太后疼她，一直把她叫到琏槿殿，这才让她的日子好过一些。所以当她看到谢太后让洛瑶难堪时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她死死地盯着这个夺走她父皇的宠爱，她宫中的地位以及她的驸马的二皇姐，恨不得以眼神弑之。
　　谢太后并没有给洛瑶出手的机会，她知道洛瑶和别的公主是不同的，整个皇宫的大内侍卫中鲜有人能在武功造诣上胜过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少女。先前李皇后和霜月公主都曾吃过她的暗亏，她不保证洛瑶会因为她太后的身份而不对她出手。所以在她察觉到洛瑶越来越不耐烦地神情时及时地开了口，“起吧。”
　　“多谢皇祖母恩典。”洛瑶咬牙切齿道，这个老太婆果然不是吃素的，如果她在让她跪下去，她手中的银针就要发出去了。
　　“洛瑶都不会想到要来看哀家吗，一定要哀家几次三番地来请马？”谢太后毫不客气地甩出几个让人很难回答的问题。
　　老太婆，我和你有仇！洛瑶阴阴地盯着谢太后，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处置她才能让她消气。不过现在，再不愿意也必须对她虚与委蛇。“皇族母说笑了，孙臣这不是担心皇祖母嫌出嫁了的公主太依恋娘家吗？若是早知道皇祖母那么思念孙臣，孙臣一定会常常回来看望皇祖母。”笑话，谢太后会想念她？怕是想着该怎么修理她吧。
　　谢太后冷冷一笑，话锋一转：“洛瑶与梵驸马成亲已有三年了吧，何时能带个曾外孙回来省亲呢？”
　　洛瑶和梵铮只是形式上成了亲，拜过堂后，就各自分房睡，河水不犯井水，就是再多给她个几年也不会有孩子出生的。谢太后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当初洛瑶会和梵铮成亲完全是为了拉拢梵铮加入毓王阵营，两个人并没有夫妻之情。虽然平日里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却瞒不了见多识广的谢太后。与其说他们是夫妻，倒不如说是盟友比较贴切。
　　谢太后的这个问题倒是真的难住了洛瑶，洛瑶心里暗思着，要不要装作身体虚弱无法怀孕，或者干脆从惊鸿组织中挑一个孤儿出来冒充。“孙臣与驸马浓情蜜意，不想那么快有个孩子来打破二人世界，让皇祖母失望了。”
　　洛雪冷哼出声，浓情蜜意，还真是能扯。洛瑶因为这记冷哼而把注意力转向了洛雪，这个洛雪没吃够苦头吗，居然还敢来惹她，真是勇气可嘉啊。谢太后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和洛瑶在口头上交锋已经有很多次了，洛瑶的毒舌也让她暗暗惊讶。如果洛瑶不是尹夫人的女儿的话，也许她会喜欢上这个丫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怎么，你是想当一个不孝之人吗？”
　　“夫为妻纲，孙臣已为人妇，理应以驸马为纲，驸马无意，孙臣也不得有意。”洛瑶针锋相对，她开始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了，三年的憋屈生活已经快把她的耐心给磨光了，希望谢太后够精明，及时适可而止。
　　谢太后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她不是不知道，瑞王亲口告诉过她，洛瑶是杀手，一旦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绝对不可以再去招惹她。虽然有些不甘，但谢太后还是收手了，她还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送命。“随便你们，你回去吧。”她没好气地说道，“真是一个无礼的野丫头。”
　　算你识相。洛瑶连表面功夫也不屑于去做了，她直接离开了琏槿殿，看都没看谢太后和洛雪一眼。这个地方，她是真的不想来了，但是，她又知道，她以后一定会再来，因为她的母妃终究会成为太后。
　　也许该离开了呢，毓王的太子地位已牢不可破，这边再不需要她的推波助澜了。曜帝答应了她的三个要求，只要她能夺下惊鸿组织的大权，朝廷会全力协助惊鸿组织，她也可以不留在帝都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以后她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帮助朝廷。
　　万事俱备，现在只欠她这道东风了，曜帝帮她封锁住三天的消息，而她必须在这三天赶回冀州。她毫不迟疑地用掉了南宫非艳许下的第三个要求，协助她夺权。
　　忻枫和她早已失去联系，凌华已经表示效忠于她，总坛的不安定因素只剩下了颜夕。帝都的分坛主纪海城只对洛瑶说了一句话：“我只效忠于最后的胜者。”他不会参与到这场惊鸿内部的权争。邑州那边早做好了准备，只等洛瑶一声令下，就开始夺权。为了牵制鬼煞，洛瑶决定让闵颜留在邑州，苏辰则暗中回总坛。
　　总坛内部有紫溟的接应，但必须瞒过颜夕的耳目。颜夕的立场究竟如何，他会去支持谁对洛瑶而言已经毫无意义。即使颜夕投诚，她也不敢轻易相信，还是先把他当地人那样防范会比较好。颜夕，他到底是什么人呢？也许趁这次机会，她能更好地看清他的真面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