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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打击6 决裂始新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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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业伟戾气又起,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
卫瑶纤打了个呵欠,她连打呵欠都显得娇媚柔软:“我抗不住了,要去睡了。”
“等一等,”赵业伟和声对卫瑶纤道,而后恶狠狠对宜芯道,“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家去吧,那里有份儿大礼在等着你。”
此大礼想必绝不是宜芯乐于收到的大礼,疯太子做了什么?埋伏着刀釜手在那里等着她?还是把她的房子烧了?
宜芯坐在飞驰的马车上,心焦如焚。
她就不能拥有一点点让她安心的东西吗?行李她都没来得及收进去,就要被毁掉吗?
宜芯回到新宅处,打开门进去。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被人用刀剑削成了无数碎片,空气里充满树木汁液的气味,房顶上的瓦片被掀得七零八落,摔在地上变成碎片,门歪斜地挂着,要掉不掉的残损模样,上面纵横交错着无数刻痕。
宜芯推门进入内院,地上瘫着碎瓷片、垮掉的书案、布满黑脚印的新被褥,被褥上还浇上了黄色的东西,可能是尿,宜芯能想象得出,他们是怎么把东西从二楼扔下来,围成一圈对着宜芯精心挑选过的被褥撒尿。
她上到二楼,进入书房,书房地上瘫着乱七八糟的话本,家具已经全没有了,窗外的金叶基本全被削光了,支棱的断枝像一个人的脑袋被人侮辱性地胡乱剃了一通。
宜芯从书房出来,穿过走廊来到卧房里,床还在,地上胡乱扔着宜芯之前路边采来的无名花枝,已经被杂沓的脚步碾得萎蔫肮脏。
没有看见她补好的赵延华的伞,还有她在地牢时用过的被褥,这些是她最新拿来的东西,收在衣柜里。
宜芯走向衣柜,打开柜门。
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横在宜芯脖子边上。
蒙着面的黑衣人从衣柜里面走出来,宜芯随着他的步子后退。
“你妹妹呢?”蒙面人道。
“你找她做什么?”
蒙面人道:“有人要让我给你一点教训。”
宜芯新宅已经凌乱至此,他们还想做什么。
宜芯道:“她不在。”
蒙面人手里的匕道没动,移动步子逼近宜芯。
“有人让我破了你妹妹的瓜,可是你妹妹竟然不在,我总不能没有完成任务就回去。”蒙面人猥琐的目光上下扫着宜芯,“你长这么秀气,我看,我破你也行。”
宜芯身后空荡荡,没有什么够得着的武器,能想得到的武器就是怀里的画像,如果能逃到那里面,可以先躲过眼下的危机,可是画像需要弹琴或唱歌才能唤起。
“如果你看了我给你的东西,你就会后悔出现在这里。”宜芯道。
“什么东西?”蒙面人起了好奇。
宜芯从袖袋里把画像抽出来。
蒙面人一手握着匕首不放,另一只手把画像抖擞开。
宜芯低声而飞快地哼唱她在山洞里唱过的歌。
“这什么东西?不就是你的画像?你以为你拖延时间,就能少受苦?”
“乍一看是画像,你仔细看看。”宜芯道,接着继续低声哼唱,看着画像出现白光。
蒙面人把画像拿近一些看:“它怎么会发光?这不是什么名画吧?能卖多少……”
宜芯反画像往蒙面人脸上用力一按,蒙面人的头陷进了画像中,他大叫:“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好地方。”宜芯躲开蒙面人开始胡乱挥舞的匕首,把画像用力往下按,蒙面人的肩膀脖子进入画中,宜芯下死劲儿掐中他的虎口,他痛得松手,匕首掉在地上。
蒙面人的腰腿还有脚都进入画中,宜芯把画折叠起来按住,好像蒙面人随时会从画像里冲出来。
画中世界很大,画宜礼可以四处走动,蒙面人轻易碰不到他,先把蒙面人困在里面再说。
宜芯的脖子刺痛,她对着碎成好几瓣的镜子看了看,脖子上有一道伤口,冒出血珠顺着脖子落下,没进了白色的衣领里。
“混账东西王八蛋。”宜芯骂了一句,在抽屉里搜寻干净的布巾。
下面院子里传来响动,蒙面人还有帮手隐藏在宅子的其他地方。
宜芯捡起地上的匕首,背贴着墙躲在门边。
她紧紧地握着匕首,尽量让自己不发抖。
我是纳兰崇毅和司蓝茵的女儿,我什么也不怕。宜芯在心里默念,身体和双手都不再发抖,所有的注意力都灌住在双手上。
脚步声来到二楼,一步一步靠近,宜芯的耳朵开始嗡嗡地响。
三步,两步,一步——
宜芯朝来人胸口猛刺过去。
对方一把握住宜芯的手腕,用力撞在墙上,宜芯的手痛得握不住匕首,匕首掉在地上,接着宜芯整个人被摔在墙上,对方欺身逼近,一手扣着宜芯的手腕,一手扣住宜芯的脖子。
赵延华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深邃而明亮,扣着她脖子的手掌微微有些凉。
他松开宜芯的脖子,捻了捻手指:“你受伤了?”
“一点点。”宜芯说。
赵延华松开宜芯的手腕,两个人在废墟般的杂物堆中翻找,找到半截蜡烛,放在还没有完全损坏的烛台上点亮。
宜芯接过赵延华递来的手帕,对着镜子擦拭脖子上的血。
“谁弄的?”赵延华问。
“不知道,一个蒙面人。”宜芯擦得费劲儿,把烛台移近一些,看得更清楚。
“他在你脖子上开了个小口子,就走了?”
“嗯,他说让我别不识相,以后如果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脖子上留下的,就不会再是这么一条小口子。”宜芯把真实的故事略作了修改,说出口的时候很顺,手刚刚用力过度,又在墙上砸过痛得厉害,轻轻动作时抖得厉害,一个不慎指尖戳在伤口上,差点把她的小伤子戳成大口子,疼得她抽了口气。
赵延华蹙起眉,从宜芯手里抽过手帕,低头为宜芯擦拭血迹。
宜芯看着赵延华垂下来的长睫毛,问:“你为什么来?”
“刑部接到了百姓报案,刑部有意拖延,我过来看看。”赵延华道。
“为什么要过来看看?”
赵延华手上的动作顿住,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宜芯慢慢地偏过头,嘴唇靠近赵延华的下巴。
在宜芯的嘴唇快要贴上赵延华的时,他忽然偏开了头,而后又回过头,蹙眉看着宜芯。
“你在做什么?”赵延华眼睛里微有湿润,“你已经选了梅昼崖。”
“我已经选了梅昼崖,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赵延华把手帕塞回宜芯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梅昼崖是我哥哥。”宜芯无论如何不想再一次眼看着赵延华的背影远去。
赵延华停下,冷笑道:“宜礼是你的哥哥,梅昼崖是你的哥哥,你的哥哥不少嘛。”
“他真的是我哥哥。”宜芯有些焦急地道,但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把眼下的情况说圆。
赵延华没有回应,走了出去。
宜芯往后退了几步,瘫坐在没有铺被褥的床板上。
她试着向赵延华敞开心扉,可还是无济于事。
说喜欢的是他,先走的也是他。
宜芯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似乎这样心口迸开的悲伤就能消散一些。
忽然很讨厌京都。
赵延华高大修长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深深地望着宜芯。
宜芯停下来,和赵延华对视,冷冷道:“你还来干什么?不是要走吗?你别想伤害我,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会哭。”
赵延华大步走过来,低头用力地吻住了宜芯。
宜芯被他按得后退,后背重重地抵在墙上。
眼泪顺着宜芯合上的双眼流下来,她在赵延华的亲吻中沉溺,悲伤混合着迷茫在唇舌交换中纠缠。
亲吻停止时宜芯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平时总是用理智把哭泣的欲·望驱赶走,现在一开始哭就如同洪水决堤,怎么也停不下来。
赵延华的手抚在宜芯没有受伤的脖子侧边上:“好了,你还委屈上了?想想你说的话,你自己觉得该不该?”
宜芯拨开赵延华的手,绕开他走到床边坐下:“我哭我的,用你管。”
赵延华坐在宜芯旁边。
宜芯止住了哭泣,擦过血的手帕又用来擦鼻涕。
“这是你新买的宅子?”赵延华道。
宜芯本来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过既然赵延华问到了,宜芯便颇觉得骄傲,她不是任何谁的附属品,她可以为自己挣来一份生计,一份过得去的生活。
“嗯。”宜芯道。
“了不起。”赵延华道,“只是你现在住在这里不甚安全,这一段时间,你不如先搬到我的府上去住,等这一阵儿紧张形势过去了,你再搬回来。”
宜芯有一会儿没说话。
非亲非故的,她一个未婚姑娘,搬到赵延华的府上住,算怎么回事儿呢?哥哥会怎么想呢?
不过想想到燕王府上,每天能有更多的时间和赵延华待在一块儿,宜芯心里竟然开始隐隐有些向往起来。
“我想想吧。”宜芯道。
话音刚落,下面院子里又传来响去。
宜芯要站起来,赵延华按住宜芯,站起来道:“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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