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世子荒淫后》长生不老汪

67、打击1 竹苛言侮芯

　　马谦竹无言地看着宜芯，也许在都察院，马谦竹以这种口气训斥他的下属时，没有一个人敢如此简单直白又平静地驳他，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拿案件卷宗来，我要好好看一看，你这么长时间只办的这一个案子，办到了什么水平。”马谦竹坐到中间的大桌子旁，平时刑调处多个人一起讨论研判案情时就会聚在那个大桌子旁。

　　宜芯把卷宗和报告拿出来，放到马谦竹面前。

　　马谦竹一页一页地看，一会儿说“你这个格式不够严谨。”，一会儿说“你这里讲得不够详细。”，一会儿又说“你这里下面一行字和上面一行字没有对齐，差半个字的距离。”

　　宜芯勉强耐着性子听着，反正都是一些鸡蛋里挑骨头的毛病，不算大错，如果太子想靠马谦竹挑这些小毛病，而推翻宜芯的调查结果，那是不可能的。

　　“成大事需要人胆大心细，”马谦竹用指教的口气道，但实际上他从来都是文人谏官，没有参与过任何探查院的业务，没有破过一个案子，“像你这样毛毛躁躁，能成什么事？别说一流二流了，我看你就是不入流。”

　　宜芯吸了一口气，正要反唇相讥，对面的梅宴止，隔着马谦竹的秃脑壳，给了宜芯一个“忍一忍风平浪静”的眼神。

　　“你说你，”马谦竹拿起卷宗指着宜芯，隔空一下一下地点着她，“你也长一颗脑袋，别人也长一颗脑袋，怎么别人能同时办下来那么多案子，还没有瑕疵，你这么长时间，就办这一个案子，还办得不怎么样，你就这么废物吗？”

　　“怎么能这么……”梅宴止道。

　　“就算是监察使，也没有资格……”薛羹臣道。

　　宜芯没有等梅宴止和薛羹臣说完，学着马谦竹的语气道：“你也长一张嘴，别人也长一张嘴，怎么别人的嘴用来说话，你的嘴用来喷粪，你就这么恶心人吗？”

　　马谦竹气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矛盾彻底激化。

　　梅宴止挡到宜芯前面。郑寞桐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唇。薛羹臣和费半闲憋笑憋得脸发红。聂离潭和岱剑兰略带警惕地看着马谦竹。

　　黄泰烨皱眉谴责宜芯道：“宜礼，监察使是想让你知耻而后勇，你不要跟监察使犟嘴。”

　　“我没什么耻需要知。”宜芯道。

　　“我是探查院的监察使，你岂可如此放肆！”马谦竹振臂挥袖。

　　“我们探查院的宗旨是解不解之谜，易不易之山，”宜芯道，“不是由着贱人挑刺撒泼，修炼忍功。”

　　“你竟然叫我贱人。”

　　“不叫你贱人叫你什么？小人？竖子？蠢货？”宜芯随和地说，“你可以从这里面挑一个，我都行。”

　　马谦竹掏出他的记录本，墨汁飞溅地在上面狂写，眼睛瞪得老大，和凸出来的大脑门相映：“极度无礼……口出狂言……污言秽语……”

　　宜芯凑到马谦竹身边，低声对他念道：“……言之有理，字字珠玑。”

　　“言之有……”马谦竹顺着宜芯的低念往纸上写，写到一半反应过来，转过头猛瞪着宜芯，“不是！”

　　宜芯撇撇嘴。

　　马谦竹把记录本收起来，胀红的大脑门转向宜芯：“我们监察使抽查这个案子，亲自去探看犯人。“

　　宜芯和费半闲领着马谦竹走出刑调处。

　　对面走廊里有二十几个人往前走，领头的赵延华身着黑色披风，暗紫色织绵袍，修长挺拔，风采卓然。

　　监察使们对赵延华毕恭毕敬，探员们则都用钦敬仰慕的目光看着他。

　　宜芯在四方环形的南面中间，与赵延华领着的队伍相遇。

　　马谦竹向赵延华汇报道：“禀殿下，属下查阅卷宗，城南斗殴案疑窦颇多，现正领探员去探看犯人。”

　　宜芯看向赵延华，赵延华的目光没有往这边偏。

　　“我与你们同去。”赵延华道。

　　地牢位于探查院的西南部，复乾会的人被关押在地下二层，赵延华走在中间，宜芯和马谦竹分别走在他两边。

　　赵延华今天穿了广袖长袍，飘曳的织锦时而拂蹭过宜芯的胳膊外侧。

　　宜芯几次看赵延华，他都看向前方，目不斜视。

　　“真没想到能有机会跟随世子殿下同来监察探查院，”马谦竹的身体向赵延华侧欠着，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和面对宜芯时的颐指气使完全不同，“刚听到时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虽然马谦竹是太子阵营的人，而赵延华是二皇子阵营的，但赵延华是吏部尚书，年中考评马上就要到了，所以马谦竹这马屁照拍不误。

　　宜芯斜了马谦竹一眼，马谦竹眼角的笑纹凝住，接着装作没有接到宜芯鄙夷的眼神，继续朝赵延华一个劲儿谄笑，脸上挤出来的深褶子数也数不清。

　　“世子殿下，我听说您前些日子去了雅风度，”马谦竹道，“有些姑娘太年轻，就是不识相，世子殿下您太好心了，由着她任性，论殿下在朝中的位置，有的是一万种方式让她不得不从。”

　　赵延华哂笑。

　　宜芯道：“马监察使，你长了个人脑袋，怎么跟长了个猪脑袋没差，净出些臭主意？”

　　赵延华目视前方。

　　马谦竹朝宜芯瞪来：“世子殿下面前也如此无礼，口吐污言秽语，难道你觉得我说得不对？难道你觉得此事不是那歌伎的不对，是世子殿下不对？”

　　宜芯心里有些泛酸，赵延华仍旧不分给她半个眼神，一股火又冒出来，她道：“你说得不对，琴师和殿下谁也没有不对，情意淡薄而已，一时兴起，兴落了事。”

　　她是乾元朝的公主，在民间尚可，如果想进入皇室，她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推敲，她和燕王世子本来就没有结果，早点了事也好。只是离复乾会他们的牢房越近，宜芯心里就越悲凉。

　　“咔啦。“不知是哪里响了一声。

　　赵延华脚步停下，宜芯还要往前走，赵延华伸出手握住了宜芯的胳膊。

　　“探查院的地牢该修了，怎么还有响动？这要是放跑了犯人怎么办？探查院关了不少重刑犯。”马谦竹一面往前走一面低头在记录本上涮涮记，“我看探查院威名传扬已久，如今也懈怠……”

　　“轰——”

　　牢房的栏杆变成无数碎片，羽箭般四射，一股红色的热浪扑来，宜芯本能地回转身，被赵延华拉着向入口方向扑倒在地，眼前骤然变黑，人被裹进黑色披风里，身上还盖了一层柔韧的织绵广袖。

　　四周安静下来，宜芯的耳朵里还一阵阵地嗡鸣。

　　宜芯在黑暗中动了一下，仰起脸，看见赵延华正垂眼看她，眼睛下方被木片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血珠顺着脸颊流下。

　　“你流血了。”宜芯道。

　　“嗯。”赵延华道。

　　赵延华握着宜芯的胳膊拉她起身。

　　一团冒着焦糊味半黑不黑破破烂烂的布堆趴在地上。

　　赵延华用脚尖踢了踢他。

　　马谦竹光亮的大脑门从布堆中冒出来，头发被烧掉了很大一片，脸上有被热气烫出来的燎泡，有被断木片划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有扑上去的片片黑灰。

　　恐里面还会发生爆炸，三个人没有再作逗留，回到了地面上。

　　马谦竹被他的同僚们扶住，劫后余生嚎啕大哭。

　　赵延华扶着宜芯：“受伤了吗？”

　　宜芯不由得看着赵延华脸上的伤口，这条细细的伤口非旦没有损伤他的俊美，血的颜色反而增添了艳丽。

　　“没有。”

　　赵延华松开宜芯，拉开一步的距离，宜芯心里一阵空虚。

　　“宜礼你胆大包天——”马谦竹在同僚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指着宜芯，哭嚎道，“你办案不实，怕我们去探查，竟做出这种杀人灭口的事，差点让我死在里面，我死便罢了，为大周就义我无怨无悔，可世子殿下乃天璜贵胄，代表天家不容侵犯的尊严，你怎能起谋害世子殿下的贼心——”

　　“我也在里面，如果这事是我做的，那我岂不是要把自己的命也赔上？”宜芯道，“我可没有那么疯，也没有那么不惜命。”

　　“不是你做的，会是谁做的？”马谦竹又往另一个方向引，“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想让我们查到此案的实际底细，惶惶不安非要把他们灭口不可。”

　　宜芯知道，那些人死了，最说不清的就是二皇子，太子想让陛下怀疑，二皇子指使手下作践他的宠臣，为了不被发现，还把手伸到探查院来灭口，探查院直属于陛下，把手伸进探查院，简直就像隔着窗缝窥探陛下的寝费榻，陛下岂能安睡？

　　如果这事怪罪到宜芯头上，宜芯要背上五六条人命，这是灭顶之灾，可若是怪罪到二皇子头上，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消除。

　　“谁说犯人死了？”

　　众人朝声音来源看去，薛羹臣站在宜芯旁边。

　　“爆炸那般惨烈，就是铁打的人，也要四分五裂了，犯人焉有命在？”马谦竹道。

　　“如果犯人根本没待在那间牢房呢？”薛羹臣道，“如果有人猜到犯人待的牢房要出事，提前把他们转移到别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