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世子荒淫后》长生不老汪

66、威吓24 业伟警芯讽

　　太子赵业伟穿着寻常百姓的布衣，坐在宜芯对面，一双更适合长在女人脸上的眼睛冷厉地盯着宜芯。

　　他的眼神比被禁足之前还让宜芯毛骨悚然。

　　“办案太累，出来消遣消遣。”宜芯紧紧地握着盛放乳茶的竹筒，不让自己露出怯意来。

　　我是纳兰宗毅和司蓝茵的女儿，面对大周太子，也不会害怕。

　　“人不要只想着当下，也要想着未来，你懂吗？”赵业伟道。

　　宜芯眨了眨眼睛。

　　“现在的天子是赵英民，我是赵英民的嫡子，自出生起就成为大周太子，你说大周未来的天子会是谁？”

　　赵业伟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一双眼睛极阴森地盯着宜芯。宜芯耳边充斥着瘦老头儿追打猴子发出的怒骂和猴子四处逃窜的尖声大叫，心脏像被人紧紧地攥住了，跳动的幅度和节奏由不得她自己。

　　“探查院忠于天子。”宜芯道。

　　现在的天子，而不是现在的太子。

　　赵业伟可能是会错了宜芯的意，道：“你的报告仇俸晰还没有批阅，还来得及改动。”

　　“案子已经查清，不需要改动。”宜芯道。

　　赵业伟的眸光一动，微愕盯着宜芯，似乎在等着宜芯作补充解释，或者当即改口，收回她胆大包天的回应。

　　宜芯顶住压力，平静地回视着赵业伟，直面锋芒。

　　“你多大年纪？十五，十六？”赵业伟先从凝滞的状态中松懈下来，看宜芯的眼神带了轻视，他把宜芯的反骨当成小孩子的不懂事。

　　“十九。”宜芯道。

　　“你才十九，往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你想过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我是活在今天的人，不去想明天，”宜芯道，“我劝殿下也多多想想今天，哪怕是临到结果落定的前一天，也可能会横生枝节。”

　　宜芯对此深有体会，她曾经还是公主，以为自己会在父皇母后和哥哥庇护下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但其实呢？

　　赵业伟陡然变色，宜芯直直刺中了赵业伟最忌讳人提及的部分。

　　“你是不想活到结果落定那一天了。”

　　宜芯勾起唇角：“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一百零一岁。”

　　“你该掀了算命的摊子。”

　　“何苦，人人都说他算得很准。”宜芯道，“殿下也该去算算将来能否得偿所愿。”

　　宜芯第二次触及赵业伟的忌晦，还含讥带讽，赵业伟把竹筒从宜芯手里抽走，朝宜芯泼来。

　　宜芯侧身一闪，乳茶泼中后面一个刚要坐下的新客人，浇了他满裤腿白色乳茶

　　新客人正要怒声质问，迎上赵业伟身后稷望的冷厉目光，立刻萎顿胆怯，乳茶也顾不上喝，匆匆离了店，宜芯才发现，自赵业伟进入店中，客人便全被清走了。

　　“殿下，别这样，”宜芯道，“当街撒泼，怪难看的。”

　　赵业伟气得面色泛红，站了起来：“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宜芯静静地回视着赵业伟的怒容。

　　赵业伟转身欲走，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不管卫京山上的事是真是假，你再也不要出现在卫瑶纤面前。”

　　宜芯无言，如果事态真的严重，大不了以后以女装的模样去见卫瑶纤。

　　等赵业伟走远了，宜芯重新要了一杯乳茶，街对面的瘦老头儿已经制服了猴子，帽子稳稳地戴在头上，让它转盘子，它就转，让它耍棍子，它就耍。

　　第二天到探查院，宜芯发觉院里的气氛明显有所不同，大院子里打扫得快成镜面儿了，还有人在打扫，许久放着不管的陈年卷宗楼，重新打扫和整理，走来走去的探员都换上了最近新发的院服。

　　宜芯到刑调处，聂离潭指挥着大家整理案卷，一向显得有点儿无精打采的郑寞桐，竟然还挺有兴致地把陈放许久无人理会的大花瓶清洗一新，放在墙角，展现刑调处欣欣向荣的精神面貌。

　　“近来破过的最典型的案子卷宗放在这边台子上，”聂离潭对岱剑兰说，“备查。”

　　宜芯自然而然加入整理卷宗的队伍，趁空问梅宴止：“查什么？谁要来查？”

　　梅宴止把一大摞材料放进公务室东边的大柜子里，道：“探查院理论上是直属于陛下，没有部门负责监管探查院，但又不能让探查院的权力过于超然，所以每隔几年，会由陛下从朝中抽调人员，作为临时监察使，到探查院进行检查，如果有什么明显的问题，可以向陛下陈明。”

　　宜芯点点头，帮梅宴止把第二摞材料搬过来，又问：“可是，探查院可以查朝中所有官吏的底，还可跳过内阁直陈陛下，他们就算来查，只要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大事儿，也不敢怎么使劲儿挑探查院的刺儿吧？”

　　“那是。”梅宴止颇有以探查院为荣的意思。

　　宜芯左右看了看，整理和忙录还在继续，外面院子里有人正在调整廊檐下新搬出来的盆栽顺序，力求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那干嘛还要这么严阵以待？”宜芯小声说，“知道的，说咱们这是备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要临时充上去用来选拔秀女呢。”

　　梅宴止挨枝检查笔筒里的笔，用坏的拿走，旧的难看的拿走，只剩下刚领来的新笔：“最重要的还是这次来检查的人很不一样。”

　　“你应该留下旧的笔，这样显出你平时办案努力。”宜芯道，同时看了一眼自己的笔筒，里面总共才两根笔，没什么值得折腾的，“这次来检查的人有什么不同？”

　　梅宴止略一想，把旧的难看的笔又放回笔筒里：“这次啊，燕王世子殿下作为临时监察使令来。”

　　宜芯的心立刻刺痛了一下，好奇的热情顿时冷了下来。

　　下雨那天之后，燕王世子再也没有来找过宜芯，两个人的联系完全断绝。

　　“探查院是燕王世子殿下一手建立起来的，他任探查院院长时，做出了许多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就算后来被调离探查院，可他的传说事迹还在探查院广为流传，仇院长对燕王世子殿下也甚为扮演，燕王世子殿下是探查院上下心目中的英雄，好些年轻人都是向往成为燕王世子殿下那样的人，才带着理想一心投入探查院的。”

　　“嗯……”宜芯淡淡应道，失落的阴霾在心底弥漫。

　　梅宴止说到了兴头上，涛涛不绝地讲起赵延华的传说事迹，雪夜梅园制凶徒，边城内部瓦解山匪，封泰仪前破暗杀，数不胜数。

　　宜芯默默听着。

　　忽然，宜芯想到，燕王世子可是知道她在探查院女扮男装，她光顾着伤心和练琴，都没想过，万一燕王世子揭穿她怎么办？对她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不过，燕王世子要是想通过揭穿她来报复她，早揭穿了，宜芯也不会安安生生在刑调处待到现在。

　　但话说回来了，万一他是想挑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揭穿宜芯呢，比如今天，探查院所有人高度集中，他身为监察使，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

　　带着忐忑的心情，到下午，宜芯还是不得不和刑调院的人一起等候检查。

　　门吱一声响，刑调处八个人的目光朝门口处聚去，落在马谦竹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一松，显出程度不同的失望。

　　梅宴止和宜芯站得离门口最远，他低声对宜芯道：“还以为殿下会抽查我们处，我们可是探查院数一数二的重要部门，没想到派了个只会耍嘴皮子抱怨找茬的马谦竹。”

　　宜芯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又觉得失望。

　　如果能见见燕王世子挺好的，哪怕是在公务场合。

　　因为是马谦竹检查，大家便有些松懈下来，探查院刑调处的业务能力一等一的强，马谦竹算哪棵豆苗，不配对刑调处的业务指手画脚，检查也更偏于走过场，就算他攀着太子，最近正得势，可也犯不着到刑调处来耍威风，大家习惯了探查院不受三省六部约束的自由。

　　马谦竹查其他人时，尚且算客气，偶尔有一两句挑剔也不是大事，尤其查到聂离潭和黄泰烨时，还多夸了几句，聂离潭有意多提岱剑兰，宜芯也觉得岱剑兰做得相当出彩，可马谦竹始终对岱剑兰没有一点褒奖的辞色。

　　而轮到宜芯时，马谦竹换了一副面孔：“你叫什么？”

　　“宜礼。”宜芯回道。

　　马谦竹在宜芯的公务桌上翻翻拣拣：“别人那里案子如山，你这里就一个案子？探查院可不是让你浑水摸鱼混日子的地方。”

　　“我没有混日子，”宜芯道，“我刚到探查院没多久，手里的案子已经快了结了。”

　　“别人手里好几个案子同时进行，你手里就一个案子，还快了结了，手里没有事，你这些日子在做什么？”马谦竹道，“探查院的月钱高于三省六部同级官吏，你领着高月钱，平时有没有扪心自问，对不对得起大周给你发的银子？”

　　“经常扪心自问，”宜芯道，“对得起。“

　　梅宴止和薛羹臣同时抿嘴笑，马谦竹的眼睛大了一圈，秃了一半露出的大脑门似乎变得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