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世子荒淫后》长生不老汪

65、威吓23 小病起伤心

　　当天晚上宜芯睡得不好，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上酸痛，鼻子堵塞，大约是昨日淋雨，染了风寒。

　　宜芯还是正常去上工，一来是昨天总共也没淋多少雨，宜芯了解自己的身体，不至于病得太重，二来她一待在房间里就要胡思乱想，尤其爱往燕王世子那儿想，她不希望一路胡思乱想到晚上，房间里出现这样的场面：她拿着一朵花，一片一片往下摘花瓣，嘴里念着：他爱我，他不爱我，他还会来找我，他不会再来找我……

　　她一直相信一个咒语：工作压力让人冷静，工作压力让人想当尼姑。

　　宜芯空着肚子到探查院，头昏脑胀中查看围殴事件的案卷，学习探查院审案规则程序和记录格式。

　　梅昼崖过来，和薛羹臣确认之前一个案子的细节，以便更准确地草拟诏书，结束后，他到宜芯这里来，示意宜芯跟他出去说。

　　探查院东北角两个存放陈旧卷宗的楼之间，有一个狭长的通道，那里少有人去，宜芯和梅昼崖在那里说话，阳光照下来，斜斜地切割着墙面，梅昼崖站在阳光中，宜芯站在暗处。

　　梅昼崖从装文书的手提箱最下层，拿出一个食堂，递给宜芯。

　　宜芯打开，里面放着白白胖胖的包子，香气扑面，宜芯的肚子很空，看着这包子却有点儿想吐。

　　为着风寒早点好，宜芯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

　　“昨天赵延华到雅风度找你了？”梅昼崖问。

　　“没有，”宜芯说，“我昨天去城南查案，刚好遇见了，他送我回来。”

　　“你生病了。”宜芯说话带出了鼻音，梅昼崖立即发觉，“怎么没有告假休息？身体要紧。”

　　宜芯不愿意说出那些胡思乱想，只说：“一点点风寒，并不算重，晚上就好了。”

　　梅昼崖拉过宜芯的胳膊，修长的手指搭在宜芯的手腕上，把了片刻，又换到另一只手，而后道：“你的病不轻，我送你回去，给你熬些药。”

　　宜芯就算不考虑胡思乱想的事，也得考虑围殴事件还没有解决的事，她听说太子那边还在蠢蠢欲动，让复乾会那几个人在狱中多待一天，就多一分的凶险。

　　她摇头：“不重，我的脉本来就乱，没什么大事儿。”

　　梅昼崖无奈地看着宜芯。

　　宜芯笑道：“哥哥，我在外面流浪几年，干了不少体力活儿，身体早就很强健了，一点点风寒没什么事儿，真的。”

　　“比起你对你身体的理解和想象，我更愿意相信我的医术。”梅昼崖道，“回去休息，探查院告假不扣月钱，我再补给你一份月钱，你的告病假奖励金，如何？”

　　宜芯摇头。

　　“双倍。”

　　宜芯摇头。

　　“等你病好以后带你去献北道湛云岛玩儿。”

　　宜芯摇头。

　　梅昼崖劝不动宜芯，只得作罢。

　　宜芯自以为顽如盤石，但其实身若蒲草。

　　事情是这样的，宜芯向岱剑兰询问审问程序里不懂的部分。

　　岱剑兰说：“这是用来审问连环凶杀案的范本，你去乙号柜里拿审问斗殴案的范本。”

　　宜芯说：“好。”

　　宜芯站起来……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晕得太快，失去意识之前，都没来得及担心自己女扮男装被人发现的事。

　　有人用湿布巾擦拭宜芯的额头，她的额头很烫，湿布巾冰凉，轻轻相碰——宜芯眼前出现，冰块放在煎锅上，滋滋冒烟的景象。

　　赵延华本来在记恨宜芯说出的狠话，但听说宜芯在探查院晕倒了，一方面担心宜芯的身体，一方面担心宜芯女扮男装的事被人发现，便暂不与宜芯计较，到探查院去，将宜芯带出，安置好，细细地照看她。

　　宜芯一呼一吸都是灼热，但又似乎并没有那么难受，额头上放置的湿布巾让她觉得很舒服。

　　赵延华把汤匙递到宜芯嘴边，一点一滴浸润她起了干皮微痛着的嘴唇。

　　宜芯的眼睛烧得酸痛，还睁不开，嘴唇微启，承接少许湿润，却发现那是药汁，苦得她皱眉。

　　“嗯——”赵延华还要再喂，宜芯哼唧着偏开头，拒绝苦涩。

　　“再喝一口。”赵延华……不，不是赵延华。

　　宜芯偏回头，撩起沉重酸涩的眼皮。

　　梅昼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汤匙和药碗。

　　宜芯的心陡然一沉，眼角不知怎么就滑下泪，没入两鬓中。

　　梅昼崖一怔，他显然看出宜芯带着期待睁眼，看见是他，又难掩失望和痛苦。

　　房间里的气氛已然变了，梅昼崖还是以宜芯的病情为先，再次尝试喂宜芯吃药。

　　宜芯撑着坐起来，从梅昼崖手里接过药碗，做了两番心理准备，一鼓作气，把一整碗药喝了个干净。

　　梅昼崖递给宜芯一颗糖。

　　宜芯忙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着，压住呕吐的冲动。

　　“燕王世子来过吗？”忍了又忍，宜芯还是问了出来。

　　梅昼崖欲回，忽有人敲门。

　　宜芯躺下去，拉起被子盖好。

　　薛羹臣和岱剑兰走进来，手里拿着吃食和甜饮。

　　宜芯才到探查院一两天，还都只上半天工，没来得及和薛羹臣他们产生什么交情，没想到刑调处的同僚这么热心，特意来探病。

　　他们留下来和宜芯说了一会儿话，岱剑兰话很少，沉默地端坐着，薛羹臣不特意把话头递到她那里，她不会主动开口，薛羹臣则说了不少趣闻，逗得宜芯轻松了一些。

　　待薛羹臣他们离开，梅昼崖回答了之前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没有来过。”

　　“还有糖吗？”宜芯问。

　　梅昼崖给了宜芯一把糖，还在边几放下一杯茶水，让宜芯吃过了糖要漱口，不然会坏牙齿。

　　梅昼崖照料了宜芯一天，陆文芳就接手过去，毕竟梅家公子一直待在雅风度，待在当红琴师的闺房里，也惹人遐想和非议。

　　陆文芳看宜芯神色恹恹，劝慰她道：“宜芯，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梅公子也很好，和燕王世子不相上下。”

　　宜芯从被窝里坐起来，志气没有被病气磨掉一点儿：“我没有为燕王世子伤心。”

　　陆文芳没有接话，并回避宜芯的目光。

　　宜芯皱眉向陆文芳投以气势汹汹的询问目光。

　　陆文芳清咳了一声，而后低声道：“‘不管我会不会选梅昼崖，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选你！’你在雅风度的这句话，广为流传，有的人说你是和燕王世子玩欲擒故纵玩脱了，伤心后悔不已，急得病了。”

　　宜芯急要否认，一口气儿喘不顺，猛咳起来，陆文芳忙过来拍宜芯的背，劝她道：“别着急，燕王世子是凤毛麒角，但宜芯你也是世所罕见，别过于伤心。”

　　“咳咳咳……我没……咳……有……”宜芯在咳嗽的夹缝中奋力出声。

　　陆文芳脸上的神情显出她并不相信宜芯的嘴硬。

　　宜芯喝了两口水，咳嗽渐渐平息停止：“好吧，就算之前可能有些意思，但现在已经了结了，我要做的事还很多，不会再想这事。”

　　再也不会对燕王世子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她要成为大周第一琴师，男人只会影响她弹琴的速度。

　　五天后，宜芯病愈，回到探查院，城南斗殴事件放着未动，复乾会的几个人还好好地待在牢里，没有承受任何刑讯逼供，为此探查院应该承受了不少来自太子那边的压力，探查院直属于陛下，因此，就算承受压力，也不会受太子左右，仍旧保持着探查院的自主权。

　　探查院有规定，审问犯人时，必须有人陪同，所以宜芯在审问之前，提前把想好的详细口供透露给穆辟蹊，穆辟蹊再派人以探监之名透给牢中人。

　　审问时，宜芯还特意抛开细致严谨的岱剑兰，挑了平时办案稀松平常的费半闲和她同审，于是便顺利地把此事解释为，双方酒醉，在街上起了口角，争吵渐渐激烈，升级到动手，牢中人一时冲动，失手打重了扈藤宸。

　　宜芯依照口供写了初审结果和处置请示，拿去给聂离潭审阅。

　　聂离潭只指出其中的一些格式错误，便通过了，对于这种大事化小的处理结果毫无异议，接着便送到仇俸晰那里审阅。

　　连日疲累，宜芯下工后到城南锣鼓巷喝乳茶，老板问她要什么口味的，她本想说要荔枝玫瑰味的，话到嘴边，又改成：“要姜末枣沙味的。”

　　拿了竹筒乳茶，宜芯坐在外面棚子下的小方桌旁，小口喝着，一面看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街对面唱歌，楼上廊边围栏上趴着许多人看，旁边有个瘦老头儿在耍猴戏，猴子不听瘦老头儿的话，把他的帽子摘走，跳到旗幌顶端，细长猴手指顶着帽子中心，转得帽子飞旋，瘦老头儿的秃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有人坐在宜芯对面，挡住宜芯的视线，宜芯着急，她还想看看老头儿能不能把他的帽子抢回来，想换个位置，可看见对面人后，又停下来。

　　“给案子出了那么个结果，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茶，你不止胆子大，心也大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