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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命案13 案后芯清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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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案后芯清劫余生,名声大噪演功成-命案
“宜芯姑娘清白了。”一个年轻村民道。
“宜芯是谁?”另一个村民问。
“宜芯你都不知道啊,就是……”
宜芯低下头,用半散落在旁边的头发遮住半边脸,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久待下去了。
她从围拥的村民中退出去,赵延华走在她旁边。
京都的空气从来没有这么让人心旷神怡过,太子这么一个巨大的祸害就这么被关起来了,而压在她身上的大案就这么实解决了,没有太子在,又有谢苏常传达圣上的意思,没有人会再揪着她不放。
只是走着走着,宜芯发觉似乎有人在后面跟着她,脚步不由得放慢,警觉地感知后面那个尾巴到底是不是存在。
赵延华察觉她察觉了跟踪者,笑道:“终于察觉到了?”
宜芯的猜想得到肯定,她停下来,转身朝跟踪她的人走去:“出来。”
刃玫从一个布摊后面走出来,站在宜芯面前。
宜芯觉得刃玫的长相气质和他的主子一个风格,都是端朗俊逸,现在看见他,心里刺痛。
“你跟着我干什么?”宜芯怒视刃玫。
刃玫小心翼翼地看着宜芯,宜芯像是可以透过他的神情看到梅昼崖的内心。他道:“宜芯姑娘肺部受损,公子担心姑娘,让我悄悄跟着姑娘,保证姑娘的安全。”
宜芯冷笑:“你家公子可真好心。”
刃玫微带讨好地看了宜芯一眼,见宜芯面色不善,又忙挪开目光。
“回去跟你公子说,收起他的好心,转去用在正地方吧,”宜芯道,“我这里用不着,他的好心让我恶心。”
刃玫委屈又受伤地看着宜芯,他承受了无妄之灾,也用眼神替他家公子叫屈。
宜芯转身离开,刃玫没有再跟过来。
她走在京都熙熙攘攘的陌生人群中,终于忍无可忍地哭泣起来。
哭泣不是因为觉得梅昼崖对不起她,而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其实现在回想,梅昼崖对待她的方式,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和怜惜,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曾感觉梅昼崖对待她的方式像个长辈,是她有意忽略,对种种迹象视而不见,她想象力太丰富,看见梅昼崖的样子就色.令智昏,幻想出种种男女之间的情意,但事实并不是她眼中所见心中所想。
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从小到大,哥哥为她付出了那么多,而她多年后和哥哥重逢相认,就因为恨自己,因为愤怒,对哥哥说了那么狠的话。
赵延华走在宜芯身边:“你这是劫后余生喜极而泣?”
宜芯哭着点头,她羞于向赵延华展示她的脆弱和自恨。
“刚从司刑衙出来的时候,还没这样,怎么看见了梅昼崖的侍卫,就想起来劫后余生喜极而泣了?”赵延华道。
宜芯斜着泪眼瞪赵延华,他明知道宜芯在想什么,还在这里明知故问地说风凉话。
赵延华笑着用目光安慰宜芯:“好了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世子殿下带你去买醉可好。”
宜芯怔怔地看着赵延华,忽然想到,她一开始觉得燕王世子很俊美,是那种,就算把他放在茫茫人海里,你放眼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总会是他。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不再这么觉得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燕王世子的俊美从她眼中淡去,她不再注意到燕王世子相貌如何。
不只是燕王世子,从梅昼崖在宜芯醉酒时带她回梅府开始,宜芯便只看得见梅昼崖的俊美,其他人的容貌在宜芯眼中都变得很淡,她不再注意得到梅昼崖之外的人长得如何。
想到这个事实,宜芯又是一阵心痛。
“好,去买醉。”宜芯道。
一场大醉,一夜酣眠,而后宜芯算是重获新生,回到雅风度。
接替许烽荣的是许炜谅,许炜谅对宜芯的重视,比许烽荣在时更甚,倒不是宜芯的琴艺经过一段时间的失踪有了多大提升,而是宜芯卷进漩涡中心,又安然无恙全身而退,还间接导致太子殿下有史以来第一次被禁足,于是宜芯身上附上了极强的传奇色彩。
京都的客人们争相打听宜芯回来了没有,以写京都秩闻为生的文人墨客争相来这里搜集素材,把宜芯的故事编出了二十八个版本,恨不得走笔如飞编出花儿来。
有故事就有客人,许炜谅可以看见雅风度的门槛会因宜芯而被踏破的光明前景,把宜芯奉为上上宾,原来宜芯居住的吊过许烽荣尸体碎块的房间自然是不能给宜芯住了,他殷勤地把宜芯放到一个大套间里,这里不但只住她一个人,而且还奢侈地带着茶间、更衣室、书房、偏厅。
原来雅风度其他和宜芯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还会向宜芯投以嫉恨的目光,现在宜芯身上的传奇色彩让人望而生畏,那些嫉恨便全都转变成了崇拜和艳羡,尤其许烽荣惨烈之死还带着让人可想象的空间,扑朔迷离中,她们在怀疑和想象中对宜芯又有生出浓烈的恐惧,大概担心万一和宜芯闹得不愉快,自己的尸体碎块有一天也会忽然出现在宜芯的大套间里,吊在空中随风飘飘荡荡。
总之,宜芯在雅风度的地位忽然变得特殊而超然。
她也不想对她们解释什么,因为觉得解释也没有用,就怕越描越黑,越描越可怕,她还是省下费口舌的时间,该练琴就练琴,假装外面的纷纷扰扰都不存在,她简单的世界里,还是只有她和她的琴。
准备了一段时间,在许炜谅的反复催促下——他生怕京都对宜芯的传闻像一阵风一样过去,一定要宜芯趁热打铁,赶在众人对宜芯的好奇还很强烈时,抓紧时间表演,大捞它一笔,宜芯在雅风度进行了声势浩大的复出表演。
来的人果然很多,那天晚上雅风度一座难求,众人哄抢,许炜谅数银票数得手都要抽筋。
宜芯努力让自己不被那些热浪所影响,她只想把自己的琴艺调整到最佳状态,可不希望众人带着希望而来,看到的却是一场极拙劣的闹剧式表演。
好在她在逃亡期间,也没有一天放松练琴,琴艺没有减退反而更进一步,前面几曲发挥不错,弹得十分流畅和精准。
她不再是新人,面对舞台时心态已经较平稳……直到她看见梅昼崖出现在客席中。
曲子已经练习过千万遍,她的声音仍然平稳,手指一点也没有颤抖,一切正常,梅昼崖给她的冲击没有破坏她的演奏。
只是眼泪骤然涌出,流过她面无表情的脸颊。
宜芯以为自己不想看见梅昼崖,以为自己不希望梅昼崖来看她的表演,但其实她很想见到梅昼崖,很想让梅昼崖欣赏她辛苦练习出来的光彩。
她的朋友很少,能信任的人更少,全心全意对待她的人只有一个,没有了梅昼崖,她是那么孤寂和空虚。
表演结束,宜芯收拾好她的琴,往后台走。
许炜谅跟在宜芯身边,十分激动,双目兴奋得发红:“你这个眼泪真的是太合适了,就是该这样哭,脸不能扭曲成一团,也不能哭得满脸是鼻涕,你这样哭就很美观,我听见客人席的人都在夸你这是梨花带雨,仙女落泪,我见犹怜。”
鼻涕已经来了,虽迟但到,宜芯不禁庆幸梅昼崖来得迟了点,不然她就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怒喷鼻涕,她忙着弹琴不能擦,鼻涕说不定会流进嘴里……
有个小倌跑过来,传话说梅昼崖想见宜芯。
宜芯坚决不见。
许炜谅在旁边更是欣慰又惊喜:“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面对再俊美再有才华的世家公子,也得摆足了谱,吊足对方的胃口,男人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越是急得抓心挠肝。”
宜芯有点想对许炜谅翻白眼,但想到以后许炜谅以后就是她的新管事,只得暂且忍了。
她告别了许炜谅,安置好爱琴,而后带着十条手帕往雅风度后园去了。
坐在小湖边上的平整石块上,宜芯看湖里色彩鲜亮的鲤鱼在清浅碧绿的水中游来游去,它们时不时把嘴伸出水面,鱼嘴一张一合仿佛在乞食,一条两条的,全是一副漂亮又可爱的蠢相。
她的倒影夹在它们之间映在湖面上,是一副愁眉苦脸悲悲戚戚的蠢相,被鱼嘴一夹一夹,在水面上一圈圈荡开,一会儿眼睛随着涟漪凹下去,一会儿鼻子随着涟漪凹下去。
湖面上多了一个倒影,赵延华的倒影铺在她的旁边,英姿飒爽面带笑意。
看见那个倒影,宜芯不由得把眉展开。
“这是在孤芳自赏,看人家口中的梨花带雨仙女落泪是什么模样?”赵延华道。
宜芯对着水中赵延华的倒影皱皱鼻子:“我可没那么有兴致,不过是过来歇会儿,吹吹风。”
“我真是好奇,”赵延华道,“梅昼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他是怎么对你那般好,又能这般伤你的心?”
实情只是在宜芯脑中过了一遍,还未出口,就足够让她羞耻,她真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那段记忆挖出来,喂给乞食的鱼吞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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