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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命案14 感时彩鲤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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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感时彩鲤映碎心,劝安昼崖违心胁-命案
宜芯不知道怎么说,甚至无法面对赵延华探寻的目光,她一紧张,就开始混不吝,大咧咧道:“他说他还忘不掉她未过门就过世的妻子,他们之间有过约定,她死后十年内,他不可以和别的女子成婚,他建议我先去庵里当几年尼姑。”
赵延华一双深邃好看的眼睛看着宜芯,冒出一脸问号。
一段在宜芯看来很漫长,但实际上很短暂的沉默后,赵延华挑了一下眉:“到底说什么了,你身上秘密不少,最好自己告诉我,不然我会去挖。”
宜芯的脑子里亮了一下,一个磕绊不打地道:“好吧,其实事实是,他说他在床上不太行,劝我不要耽误自己,这事儿挺重要的,让我尽早认清现实,另择佳偶。”
赵延华闭了一下眼睛,仿佛宜芯拿着一大坨大便用力朝他的脸糊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又是一脸问号。
宜芯还想编,可是脑子里的扯淡念头储存不够多,编不出来了,只回视着赵延华,和他大眼瞪小眼。
赵延华在对视中笑了——宜芯客观地讲,这人长得俊朗明熠,笑起来时更是光彩照人。
此时许炜谅飘然而至,低声快速在宜芯旁边道:“梅家还是得罪不得,梅公子说要来这里园里逛,实在不好拦……”
说完又飘然而去。
宜芯朝许炜谅示意的方向看去,梅昼崖长身玉立在高处游廊里,正远远朝这边看着。
以前总是宜芯和梅昼崖站得很近,和赵延华站得很远,现在反过来了。
宜芯心中的碎裂和愤怒还没有消去,可是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很想见梅昼崖,既然梅昼崖都追到这里了,那不在一起待一会儿,说一些话,哪怕是口出恶言,彼些说出许多互相憎恨的话也好。
她紧张地等待着,可是梅昼崖只是深深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宜芯——他在怨怪宜芯吗?他看宜芯的目光不再是悲悯和疼惜了。
算了,他不愿意走过来,宜芯走过去吧,如果能和梅昼崖待在一起,走这一段路也实在不算什么。
宜芯的脚动了一下,旁边的赵延华按在宜芯的肩膀上,拦住她,脸上仍然笑着——这让宜芯觉得他在表演,梅昼崖那边略远,听不清他们这边说什么话,只能看得到他们脸上的神情,品得出他们之间的氛围。
赵延华说着和他神情不匹配的话:“宜芯,有点尊严吧,拒绝了就是拒绝了,死缠烂打,藕断丝连,只会让自己显得很廉价。”
事情不是像他想得那样……
宜芯的理智没有被赵延华束回来,反而土崩瓦解,她还是想走近梅昼崖,想和他说话,看着他……
可是当她的目光转向梅昼崖时,梅昼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了。
这样就够了吗?来看她表演,说想见她,她拒绝后还借梅家之势追到园中,结果只是远远地看一看,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吗?
宜芯双手握住自己两边的上臂,看着湖面,希望湖里漂亮可爱又一脸蠢相的鱼全部在她一念之间死掉。
她希望梅昼崖如何呢?梅昼崖又能如何呢?她觉得梅昼崖没有做错任何事,她愤怒只是因为她真的很心碎。
心碎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许炜谅说,一个人很痛苦的时候,很容易产生强大的创造力,所以宜芯紧紧地抓住这份情续,夜以继日地编词编曲,果然思如泉涌,从心里流到指尖的充沛悲伤和愤怒,让她来到了第一次创作高峰。
为些宜芯感激造物弄人,感激她身上经受的磨难,当然了,她不爱受虐,如果没有磨难当然更好,但如果磨难已经找到她头上了,她就好好利用,并心怀欣慰。
梅昼崖后来没有再到雅风度来看宜芯表演,宜芯的目光总是落在梅昼崖爱坐的那个位置上,因为梅昼崖坐过那个位置,宜芯会特别留意到那个位置上的客人,有时候那里是瘦而干巴褐色皮肤的白发老头,有时是红色圆脸膛服饰华丽的中年人,看上去像富商,今天来的人眼睛大而外凸,眼皮重重叠叠有很多层,像一只睡眠不足的大青蛙。
宜芯还是更希望梅昼崖坐在那里,他的坐姿总是很端雅,他的所有衣裳都是一种颜色,淡青色,像天气很好时的天空的颜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碎雪,宜芯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自己每一次的练习,每一下轻描黛眉,挑选的每枝发簪,都格外值得——不过那是知道真相之前的事了,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感受。
赵延华成了雅风度的常客,只要有宜芯的表演,赵延华必在,表演结束后,赵延华总要到后面来跟宜芯说几句话,宜芯最初对燕王世子的敬畏心淡去,混不吝的本性在世子殿下面前暴露无遗,常常对着世子殿下口出狂言。
而世子殿下也不怪罪,还能在斗嘴时和宜芯有来有往,这种时候,宜芯就会暂时忘记心碎,世子殿下的铡刀,不仅能铡断宜芯的少女怀.春绵绵情思,还能铡断她初遇心碎多愁善感。
拟诏司那边在宜芯刚入狱时,知道实情的梅昼崖便帮她请了病假,她有“陛下钦点”的光环在,豹司长不对她的病假长度有任何要求,中间还提出带着司里的人一起去直看宜芯,梅昼崖说宜礼在外地养病,病得重,不能见人,不入帮宜芯挡去了。
如今宜芯虽然已经免了牢狱之灾,不过不上是打算拖一拖再回去,因为得把宜芯和宜礼的时间差拉开,不想让更有心的人看出其中更多的巧合。
曾经宜芯和梅昼崖说,为了远离危险,要先从拟诏司离开,而现在,时变势易,宜芯又犹豫了。
宜芯和梅昼崖断了联系,如果去拟诏司,还能借着公事,每天见一见,就算不说话,见一见面也好,抬头时朝对面的公案桌扫一眼也好。
赵延华看出宜芯的纠结时,给出的建议是:“继续去吧,就算你现在急流勇退,不见得之后就不被查出来,你在拟诏司,还能时刻看到里面的动向,出了漏洞,你在里面还能用职务之便捂一捂。再者说,拟诏司可是极难得才能进的,梅昼崖是状元,纪澄俭是探花,鼎照臣是榜眼,陛下还看重你,朝中大事你若是能说得上话,那份量可是十分重。”
宜芯纠结之下,给出的办法便是拖,先不着手弄“宜礼暴毙”的事,回拟诏司上工,变回原来的现状,等待过一段时间后,决定自动在她脑海里浮出水面。
第一天上工后,鼎照臣被宜芯和梅昼崖忽然冰封般的气氛弄得很迷惑,又觉得事情严重,宜芯又才大病初愈,所以只是暗中观察,没有问出什么宜芯无法回答的问题。
下工后梅昼崖截住宜芯:“宜礼,今日去梅府上喝茶可好?我有话同你说。”
“不去,我有事。”宜芯偏着头不看梅昼崖。
之前明明很想听梅昼崖要说什么,现在被截住,宜芯又拒绝,也许她就是想给梅昼崖不痛快。
梅昼崖只得直接对宜芯道:“你之前说过,会从拟诏司退出去。”
他在担心宜芯的安危。
宜芯瞪着梅昼崖,心里的弦松散断裂:“那时我是想退出去,现在不想了,我就喜欢出尔反尔,如何?”
梅昼崖蹙着眉头道:“是我做的不对,只想着让你少知道一些,便少一分泄露的危险,没有考虑周全,告诉你实情时太迟。可是,不管你怎么生我的气,也不要拿你的性命来撒气,这不是可以随意特待的事。”
“我就喜欢拿我的性命撒气,如何?我烂命一条,就喜欢胡作非为,如何?”宜芯道,“不用你管,你只要管好你自己便可,不用再费心保护我,你的保护带给我的只有伤害。”
梅昼崖的眉头蹙得更紧,眼中蒙上了一层泪泽:“公平一点,我……我并没有做任何让你有歧义的暗示……我并没有想……”
“是啊,都不怪你,”宜芯道,“我现在这样,可能只是因为你的妹妹是个贱人吧。”
梅昼崖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那神情仿佛宜芯用一支淬了毒的箭,近距离射.进了他的左胸口,他道:“别这么说……”
“我就喜欢这么说,”宜芯道,“你继续好好做你的梅公子吧,不必费事管我说什么。”
她说完绕过梅昼崖往前走,擦肩而过时故意重重地撞了一下梅昼崖的上臂。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么想伤害梅昼崖,尽管她这也是在伤害她自己,可还是感觉到一种痛苦的快.感。
梅昼崖追过来,再次截到宜芯面前:“如果你不退,我便把你的事说出去,你的秘密很易拆穿。”
宜芯想大吼说:好啊,你去拆穿吧!让所有的一切都毁灭吧。
但由恐惧和理智共同组成的手攥住了她的心。
从拟诏司离开并没有那么可怕,但如果不能继续留在雅风度,毁掉她初露锋芒的琴师身份,她将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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