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十二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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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振动，吴稔眉头一皱，垂眸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着“秦先生”三个字。
这位秦先生是啪呀啪呀网的员工，最近吴稔正在和他谈签约P站直播的事宜。
大晚上的突然来电话，吴稔犹豫了一瞬，不知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但——
加个微信转个钱也就两三分钟的事情，之后再回电话给他就好。
吴稔当机立断，果断摁掉了电话。
总之，谁也别想打扰他加今之夜微信。
重新打开微信，吴稔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今之夜的神情有些异样。
她低着头，细眉紧蹙，双眼盯着她的手机，一脸严峻。
见状，吴稔也皱起了眉，担心道：“怎么了吗？”
今之夜眼神飘忽，神色慌张，急急忙忙地说：“对不起，我有些事，钱我明天再转给你。”
“嗯？”吴稔不禁愣住。
“抱歉。”话音刚落，今之夜便捏着手机转身走回了屋内。
吴稔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举在半空，望着已经被关上的阳台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他只不过是低头看了眼来电，怎么计划转眼就全盘泡汤了呢？
从今之夜的举动来看，她似乎也在刚才接到了信息一类的东西。
可到底是什么让她露出了那样的神情？
吴稔担忧不已，各种猜想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此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低头看，还是秦先生。
事到如今，也没理由不接了。
吴稔接起电话，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很快便进入正题。
“稔哥，我们已经按照之前说好的条件修改好了合约，电子版发在了您的邮箱里，麻烦您查收一下，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
“好。”吴稔边说边回到了电脑前。
“不好意思哈，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早我就要向上头报告了，所以找您找得有点急。”
吴稔：“……”
之前迟迟不找他，赶在最后一天才来，还打扰他好事，他这边在干的可是人生大事啊！
吴稔嘴上没有说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满心的不满从电话传到了另一边，秦先生表现得特别积极殷勤，不到半个小时，合同的事情便处理好了。
“行，那就没问题了。稔哥什么时候有空出来签约？”
今之夜在发烧，吴稔不放心出门，于是道：“下周一吧。”
“好。”
结束通话，吴稔放下手机，关闭浏览器，不由自主地凝视着电脑桌面上那个蓝色图标发起了呆。
两个月前，他在洛杉矶打完比赛，回国之后便立刻开始筹备退役以及退役之后的事情。
那时起，他放在游戏里的时间就一天比一天少。以往每天十几个小时都在训练，然而近两个星期，他几乎没再碰过这游戏。
起初，他确实很不习惯。但渐渐地，就连这种不习惯的感觉也变得不痛不痒起来。
只是无论如何，心里头始终像是空了一块。
吴稔无言地将鼠标指针移到了那个图标上面，双击进入游戏。
在他的退役原因并没有对外公开的情况下，他要是开直播，就肯定得播堡垒之夜。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和今之夜组队打双排，借游戏接近她。
不管出于何由，他跟这个游戏暂时还是分不开的。
深呼吸几下，吴稔建了个小号，开了一局solo。
两个星期没碰，他的手感明显生疏了不少。考虑片刻，吴稔最终挑了人比较少幽灵山落地。
这地方资源不多，吴稔把建筑都搜了一遍，只找到了三个箱子，勉强凑出了一把M4、一把左轮，还都是白的。盾也只找到了三个小盾。以及几个绷带和一个尬舞雷。
喝了盾，他一边敲材料，一边往圈的方向靠近。
没想到一走出幽灵山的区域，就遇上了刚从回收站那边出来的人。
对方在他的左前方出现，一路疾跑，并没有发现他。
吴稔果断趁这个机会先下手为强，第一时间搭了个板，用M4瞄准头，开枪。
突突突突四下。
一发空了，一发爆头，两发打中了身体。
吴稔咬牙。
一股烦躁感立马涌了上来。
失误了。
失误了。
失误了。失误了。失误了。
烦人的念头开始在脑子里打转，吴稔捏紧鼠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到对手身上。
然而那三个字依旧盘旋不散。
中了三枪，那人反应倒是挺快，转眼便用板子围起自己。
吴稔没有犹豫，马上用三连板压了过去。与此同时，对方也开始往上搭板，不让吴稔压头上。
对方的反应虽快，意识也挺不错，但手速不是吴稔的对手，最后还是被压在了下头。他又立马转了方向，从右边往上。
吴稔提前做出了预判，在对方在右手边露出头时用左轮瞄准了他的头，看准时机开枪。
一发爆头，108点血。
对方本就被刚刚的三发打得只剩30点血，虽然补了一个小盾，但也远远不够抵御这一枪的伤害。
对手被打死，战利品随即散落一地。
【你淘汰了来和我鼓掌吧】
盯着屏幕上的这句提示，吴稔心里面不但没有一丁点成就感，反而烦躁不堪。
他本应该在一开始就能用M4打死这人的，可他失误了，空了一枪。
这种本不应该有的失误！
吴稔忍不住拍了一下鼠标，胸中堵了一口气，令他万分难受。
从两年前开始，这种情况就越来越严重了。
每打一场，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吴稔都无法控制地计较着自己的每一个失误，无论大小。
本应爆头的一发打到了身体上。
本应完全挡住的一发喷子却因板搭慢了半秒而被打中了一点。
本应能准确把手|雷扔进对方的建筑里，却刚好磕在边上弹了出去。
……
起初他还能很快地排解掉焦虑，然而排解的速度远不及积聚的速度，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比赛让焦虑无穷无尽，使吴稔再也无法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尽可能地调整了一下情绪，吴稔搜索了战利品，继续往圈的方向前进。
这局比赛，吴稔最终还是拿下了第一。
扔了鼠标，他毫无留恋地退了游戏，往后一靠。
两个多星期没练的后果就是手生得很，一路下来大失误没有，但小失误却是多得数都数不清。
情绪糟糕透顶，吴稔抓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又一根。
可心中的烦躁反而愈发膨胀起来。
第二天下午。
吴稔收到快递送来的PS4，准备在书桌找个位置安置好。
说实话，吴稔对这事是有点头疼的。
虽然都是同一个游戏，但用键鼠玩和用手柄玩，完全就是两回事。用手柄玩这个游戏，他估计就跟一个只懂理论不懂操作的萌新差不多。
一般来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用电脑玩，为什么她要用PS4呢？
正苦恼着，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吴稔疑惑地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卢鑫铭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快快快，快让我进去。今天这天真的要热死我了。”
吴稔无奈地让他进门：“你来也不通知一声。”
“我不说了今天要来的嘛。”
“你去过对面了？”吴稔问他。
卢鑫铭忽而面色微沉：“还没。有些事想先跟你说。”
看他的神情，吴稔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皱眉：“什么事？”
“自然是你想知道的事情。”卢鑫铭说。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
吴稔迫不及待又忐忑不安：“到底什么事情？”
“我昨晚问过认识的人了，那次车祸，就如我之前说的那样，没有别的情况了。但是……”
卢鑫铭欲言又止，吴稔不耐地催促：“但是什么？”
“我从头详细说吧。”卢鑫铭神色凝重，声音沉沉，“去年7月26号晚上，小夜一家从外市自驾游回来，开车的是今叔。他们半夜一点左右才回到杨城，结果快到家的时候出事了。酒驾的车是越野，他们的是小轿车，迎面撞过来的，她父母分别坐在驾驶和副驾驶，估计是当场就不行了。”
“估计？”
“嗯……”卢鑫铭的语气很是犹豫，仿佛难以启齿，“车子着火了，夫妇俩都在车里，这结论是警方根据尸体没有挣扎痕迹推断的。”
猛然意识到现实有多么残酷，吴稔双眼微瞪，喉咙发梗，说不出话来。
“小夜坐在后座，当时是自己爬出来的，但也受了重伤，而且……”卢鑫铭说着，举起左手，曲了曲无名指和小指，“她的左手受伤最严重，这两只手指的功能恢复不回来了。”
吴稔一怔，突然明白过来。
为什么她开水瓶开得这么艰难？为什么她不玩键鼠而去玩手柄？
全都是由于手指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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