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十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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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今之夜家，吴稔用钥匙打开自己家的门，进屋，关门，接着快步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凉水猛地扑上脸，试图让脸上灼人的高温降下来。
他刚刚说了什么？
太他妈肉麻了吧！
虽说有些真心话说过一遍后再说就不那么困难了，但他忘了，这并不代表事后不会难为情。
不仅如此，今之夜听完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估计也是被他尴尬得说不出话了。
啊——
吴稔一个劲地在心中呐喊，恨不得整个头都泡进冰水里面去。
十多分钟后，吴稔才终于勉强冷静了下来。
他从自己家抬了一把矮梯，返回今之夜家。
“我帮你换光管。”吴稔说着，在灯的下方架起矮梯，然后拿着新光管爬上去。
光管并不难换，两三下就完成了。
吴稔一级一级向后退下矮梯，双脚刚落地，一抬头却发现今之夜不知何时站在了梯子边上。
忽然与她对上目光，吴稔始料不及，心脏不由得突地蹦了一下。他急急撇开眼，习惯性地故作镇静，一边收梯子一边问女生：“怎么了？”
“我吃完了。”
吴稔闻言望向她身后。桌上的粥被吃得一干二净，碗里半粒米不剩。
“很好吃。”今之夜微低着头，轻声对他说，“今天，谢谢你。”
吴稔愣住。随即一阵狂喜涌上他的心头。
她说他煮的粥好吃。她向他道谢了。而且这句道谢听起来和之前的似乎还有些不一样，少了一分拒他于千里的疏离感。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有那么一点点愿意接受他了？
心里头高兴得快要爆炸，但他表面上只淡定地勾了勾嘴角，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监督今之夜吃了粥、吃了药，吴稔没理由再呆下去了，于是嘱咐她注意休息之后便离开了。
到家后第一件事，吴稔打开电脑，登上即时战绩查询网站。
他点进当前赛季的solo胜场排行榜，鼠标滚轮轻轻滑了一格，一眼就在榜单前列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名字。
tonight。PS4平台。总场数1335，胜场674，KD比10.4。
本赛季全平台solo胜场世界排行二十一。
能和职业选手媲美的成绩。
再看最后一局对战的游玩时间，是在近三个小时之前。
也就是他刚醒来的那个时候。
这个tonight，就是今之夜。
tonight这个名字，是在大约四个月前开始进入战队的视野的。
这个号创建时间不长，至今也就六、七个月的时间。头两个月的战绩从极差到平平，显然是刚接触这款游戏的新手。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tonight进步神速，上个赛季一跃挤进了全球榜前五十。
十分亮眼的成绩，因而引起了SZ战队的注意。
虽说职业比赛大多是在PC平台上进行，但战队仍试图招揽这位令人瞩目的新秀。只可惜这名玩家高冷得不行，对他们的招徕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看上去并没有加入的意愿，战队也就没再跟进。
这些事情，都是吴稔之前听战队工作人员闲聊时听说的。
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口中那个高冷的tonight，居然就是她。
吴稔突然莫名压力山大，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晚上，吴稔给卢鑫铭打了通电话。
“什么事？你照顾不来吗？”卢鑫铭总习惯一上来就自顾自地一通说，“我现在就过去？”
吴稔道：“不用。应该没什么事了。”
卢鑫铭质疑：“应该？”
“……”吴稔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是被赶出来了还是你自己走的？你就说留下照顾她嘛，这么好的机会，赖在那增进感情啊！”
吴稔无奈：“她都生病了。我不想逼她太紧。”
卢鑫铭像是这时才意识到这点，恍然大悟地“哦”了声：“也对。果然还是你比较细心体贴。”
……是你神经太粗了好吧。
吴稔无言以对。
闲聊了两句，吴稔转入这通电话的正题：“你之前说过今之夜的父母是因为车祸去世的，这事确定是真的吗？”
“当然确定啊。干嘛这么问？”卢鑫铭不解道。
“今早你走了之后她就睡着了，后来做噩梦说了些梦话，意思大概就是自责自己害死了父母。”
“没理由啊，判决判了，赔款也赔了，就是醉驾那方负全责，这点我还是很肯定的！”卢鑫铭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你也说是梦话了，不用太在意的啦！你太过操心了。”
吴稔不语。
他倒宁愿是他过分敏感想太多了，可问题是这理由根本说服不了他。
察觉到吴稔的沉默，卢鑫铭叹息：“你要实在放心不下的话，那我就再去打听打听吧。”
“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吴稔叼了根烟，走出阳台。
倚在阳台的围栏上，吴稔用打火机点燃烟，接着手肘在身前一撑，开始边抽烟边“看风景”。
嘉荟是个旧小区，周围只被各种高楼环绕，宁静的小区内也只有普通的树木草地，无论远眺还是近观都算不上是一幅好夜景。但吴稔却东南西北上下左右都环视了一遍，看似欣赏得津津有味。
视线扫过一圈，他转头面向左手边。
烟夹在男人的长指间，烟雾袅袅，顶端灰白色的烟灰积了老长。吴稔用大拇指装模作样地刮了刮鼻梁，烟灰便随着动作抖落下来。
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只顾着趁机偷瞄隔壁的阳台。
一如既往，屋子里不见灯光，不闻声响，只有空调主机运作的隆隆声响。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希望她有在好好休息吧。
吴稔思忖着，忧心忡忡地吸了一口烟。
烟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他就蓦然想到什么，急匆匆地摁熄烟头，从客厅里拿了手机，打开了浏览器的置顶书签——tonight的战绩页面。
最新一场数据就在几分钟前更新，而且还赢得了第一名。
也就是没有在好好休息。
吴稔重重地叹了口气，思绪不由得飘远。
回忆这两周的自己，从一开始的对她一无所知，到发现她不对劲，再到得知她生病，最后来到此时此刻，终于对她的病情和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
虽然她还是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但他总归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现在，也越来越接近她了。
可吴稔还是觉得不够。
不清楚的事仍然有很多，又或者说，他渴望更多更深入地了解她，直到对她的所有都了如指掌。
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太贪心了呢。
吴稔手中把玩着手机，陷在了沉思之中，直到他听见隔壁阳台门打开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他正挂念的女生慢慢推开门，从客厅里钻了出来。青灰色的月光与别家的灯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如梦似幻。
她的出现实在是意料之外，吴稔心中一惊，手上一滑，差点将手机抛下楼。
今之夜没察觉他动摇，朝他走近两步，站在了阳台中央，问：“今早买的东西，用了多少钱？”
吴稔思疑片刻，意识到她可能是想还钱，忙说：“不多，你不用在意。”
“不行。”今之夜语气坚决，显然不会轻易妥协。
吴稔苦恼该用什么理由来说服她，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她拿在身前的手机上，倏而灵光一闪。
“那……行。”他装作犹豫须臾后改了主意，“具体数额我记不大清了，大概七十块左右吧。”
他报了个零头。
“那我在手机上把钱转给你，可以吗？”今之夜问。
“当然可以！”事情正如预料般发展，吴稔按捺不住兴奋，抓着手机疾步走到了阳台边上，“用微信转？”
“好的。”今之夜也一边低头按手机一边走近。
Bingo！
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加上她的微信了。
吴稔为自己的机智暗自得意，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憋不住。
然而，一阵电话铃声却使他瞬间从天堂上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十一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