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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技高一筹 奉命来缉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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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与在下共历一场惊险,黑衣人那边不说,未必是冲着在公主或在下来的,可玄鉴司察事院这边……”
魏琅笑得无奈,自下而上地瞟过来看琅琊公主眼神,活像是在看自家一个不成器的小辈一般,充满了长者的笑而不语:“公主之前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没有问过,为什么就这么巧,玄鉴司察事院别的地方不围,偏偏就围了这里吗?”
琅琊公主面色微微一变。
琅琊公主猛地回想起自己之前昏迷的时候,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听到过玄鉴司察事院有人喊过一声抓奸细之类的话,当即勃然变色,震怒道:“……你们难道是漠北派过来的奸细吗?”
“自然不是,”魏琅矢口否认,只玩味地笑着道,“公主不妨再猜上一猜……”
琅琊公主当然没心思陪魏琅玩“你猜我猜不猜”的小把戏,凝神思虑半晌,心下实在是猜不出来真相为何,索性便直接召了玄鉴司察事院的人进来问。
——倒是完全在魏琅的意料之内,也不枉魏琅方才故意引导至此。
进来的正是先才与魏琅打了一个照面之后齐齐变色的银甲女将,也正是此番玄鉴司察事院派出的一众官兵中的领头人。
得闻琅琊公主召见,银甲女将快步入内,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玄鉴司察事院副都虞侯剧燕,敬拜琅琊公主!……前番救驾来迟,险些酿成大祸,还望公主不吝责罚!”
——剧这个姓倒是很罕见,直叫魏琅下意识回忆起了一位故人,不由心下一动,凝神细看过去。
琅琊公主轻轻摆了摆手,无心与无关人等多话,径直问道:“剧都虞侯辛苦,还未来得及问起,今日您缘何会带人出现在此处?”
剧燕犹豫了一下,竟是下意识先向地上被绑着的魏琅看去。
琅琊公主微微皱眉,怫然不悦道:“看他作甚么?这话本公主不当问得吗?”
“公主息怒,”剧燕连忙低头抱拳,只低眉顺目地婉转相辞道,“末将今日乃是奉陛下之令,追查北地细作,其中详情,未得陛下明示,只怕还不好对公主殿下明言……”
琅琊公主眉头紧蹙,还未来得及发怒,便听得地上之人幽幽地笑出了声。
“剧都虞侯这话说得可是太有技巧了,您何不直接告诉公主,”魏琅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笑道,“你们就是奉命来缉拿崔佑安的呢?”
剧燕面色巨变,震惊抬眼,颤抖着嘴唇,半天都没有敢再说得出来一个字来。
魏琅含笑抬眸,心中却是重重一沉,一见剧燕这神态,还有什么猜不出的?……魏琅当即明了自己这一回是诈对了。
——崔佑安无缘无故失踪不见,竟然当真是落在了女帝手下的玄鉴司察事院手中。
魏琅眸色沉沉地复又想道:只怕被穆蓉端借故支出去继续找人、却至今都没有出现过的河西暗线们……也是纷纷落到了玄鉴司察事院手下的诏狱之内。
倒不知而今生死如何。
“崔佑安?是之前那个闹到宣室殿上认亲的崔佑安吗?”琅琊公主听罢,却是甚为不解,“他不是已经成了皇祖母的内宠吗?”
“为什么皇祖母现在又要派你们来缉拿他?”琅琊公主听得云里雾里,甚为不解,“难道他自己偷偷跑出宫去了吗?”
以上问题,身为玄鉴司察事院副都虞侯的剧燕一个都无法回答,只得无奈地再一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地上正被五花大绑着的魏琅。
“是啊,因为这个崔佑安他不太听话,糊弄你皇祖母出门赴个宴,结果一个人甩开护卫偷溜出去到处乱跑……”
魏琅嬉皮笑脸地顺势答道:“乱跑也就不说了,还被一个小公主抓住,捆起来了……陛下可不得再派几个人出来把他抓回去吗?”
琅琊公主虽然年龄确实只有七八岁,但心智之聪慧敏锐,绝非寻常稚龄孩童……被魏琅如此显而易见地一暗示,脸色自然当即就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琅琊公主呆呆地看着魏琅,因为内心实在是抗拒接受某个猜测,以至于竟不愿自己主动吐出那句话来,只神色僵硬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魏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以被人五花大绑的姿态艰难蹦跶着自己站起来,风度翩翩地向琅琊公主自我介绍道:“还未向公主殿下禀告过名姓,区区不才,正乃女帝陛下的内宠,崔佑安是也。”
“玄鉴司察事院既已在此,”魏琅耸了耸肩,惋惜地向琅琊公主宣告道,“剧都虞侯恐怕早早便禀告了宫中……只怕公主您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带不了崔某回长乐宫了。”
琅琊公主呆呆地站着,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惨白的脸色出现在一个七八岁稚龄的小女孩身上,几乎叫人瞧着都觉得有几分可怜了。
“不,不对,”琅琊公主神思恍惚、无法接受地自言自语道,“你怎么会是崔佑安?不对,你若是崔佑安,你是因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逃出宫的?”
“皇祖母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地安排玄鉴司察事院来追你?……玄鉴司察事院来的这样快,你偷了什么东西?”
琅琊公主脑子无比混乱道:“不对,你一定是撒谎,你怎么可能是崔佑安,这不对,这里面一定有哪里有问题……”
琅琊公主将怀疑的目光先是看向魏琅,魏琅满脸的漫不经心,丝毫没有被人怀疑、更或者被人看破的生气愤怒……
琅琊公主无法,只得将目光求助般地投向了屋内第三人身上。
琅琊公主呆呆地问剧燕道:“剧都虞侯,他竟然当真是皇祖母的人吗?”
剧燕完全无法回答琅琊公主这一句,只低头抱拳,谨慎地答道:“公主息怒,末将有命在身,今日确实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崔郎中带回清凉殿的。”
琅琊公主一下子闭上了嘴,紧紧地将唇抿成了一条缝。
——整个人再无分毫幼稚的生气,眉宇间一时只溢满了阴翳与隐忍的怒意。
片刻后,琅琊公主阴着脸重重甩了门出去,不发一语。
魏琅耸了耸肩,只示意剧燕道:“现在能给我解开了吗?绑着手实在是不太舒服……”
剧燕也不敢得罪眼前剩下的这位祖宗,当下也只有低眉敛目地上前为魏琅松绑。
极尽的距离,四目相对,呼吸可闻,魏琅状若百无聊赖般随口与剧燕闲聊道:“人既落到了你们手里,可都还留着条命活吗?”
“啧啧,我原以为谢大都督是奉命行事,陛下对其中内情早已经心知肚明,可现在回头看,竟然连河西与陛下都未必完全是一条心的啊……”
剧燕只恨不得亲自动手把自己的耳朵扎聋了,动作飞快地解开魏琅身上绑缚,嘴巴却是紧紧地抿住了,不发一语。
魏琅几乎是在剧燕最全神贯注解绳子的那一刻骤然暴起,一个分筋错骨,在单手扣住剧燕双腕的同时,另一手死死地扣在剧燕咽喉要害处,眉目森森,语调倒仍是漫不经心地问对方:“剧都虞侯这是打死了装哑巴,一个字都不愿意与在下说的吗?”
剧燕竟然也只面不改色地冷静回答道:“您所问的,请恕末将一个也不敢回答。”
“若您而今实在是生气,大可杀了末将以泄愤便是,末将仍可给家中老小挣一份安稳前程。”
“可若是末将今日回错了您一句话,来日陛下面前,末将才是真正地死无葬身之地……还望殿下海涵,宽恕末将不答之过。”
“殿下”两个字一出来,魏琅当即变色,像是丢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地甩开了剧燕。
话说到这地步,魏琅心知对方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自己再套出来半个字来了。
想到此,魏琅不免烦躁地皱了皱眉,只冷冷问道:“好吧,那换一个问题,今日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跟你们总不至于也是一起的吧?”
剧燕揉了揉自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脖颈,也只谨慎地答道:“末将已经安排人追了过去,也叮嘱了他们务必留一二活口捉回来审问……自然,即便是全都死了,尸首也都会尽皆收敛回来,以备查其中线索。”
魏琅微微颔首,只顺口吩咐了一句:“若是有线索了,烦请剧都虞侯也遣人知会我一声……”
剧燕抿了抿唇,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魏琅微微扬眉,似笑非笑地嘲讽对方道,“亏有人还着意提醒你应尊我一句‘殿下’,我这殿下当的,何其憋屈,竟然是连个想要追杀自己的幕后真凶都不配知道吗?”
“……也罢,你不必解释,人走茶凉的道理,我早都已经懂得了,所以,账册在哪里?”
前面魏琅一通不讲道理的胡搅蛮缠,劈头盖脸地将剧燕嘲讽了一番,还不待剧燕笨嘴拙舌地想到该如何说才能既安抚住这位祖宗不得罪、又不至于泄露什么不知泄露的内情……魏琅已话锋一转,起承转合,揭开了自己真正心心念念的问题所在。
剧燕微微一愣,被这一连串的大棒打得头昏眼花,竟然真下意识地坦诚答道:“什么账册?末将未曾听闻,方才琅琊公主只是叮嘱末将等提前埋伏好,以备她一声令下,众人齐上,强留下殿下……”
魏琅暗暗地骂了一句脏话,匆匆忙忙地屋内翻捡一番、却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