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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见招拆招 你是我爹吗 ...

  •   魏琅默默在心里吐槽道:当然,更严格来说,这所谓的账册与其说是穆蓉端豁出性命才得来的,更不如说是他豁出性命才闯出来的灾祸更为恰当。

      而同时,魏琅也清楚,对于精通易容与用毒一道的穆蓉端来说,他虽然打架杀人功夫差了魏琅许多,但逃命功夫却又不知比魏琅强上多少……

      只要没有琅琊公主这个易碎的“玉瓶”挂累,他一人逃之夭夭其实反倒更轻松一些。

      “那位哥哥所谓的保命手段,是易容之术,对吗?”

      琅琊公主小小年纪,竟然也像是听懂了魏琅的未尽之语,当下轻轻伸出手来,示意魏琅弯下腰来,手指轻轻摸索着魏琅的脸,眼睛里不住闪烁着惊异的光亮,赞叹不已道:“天底下竟然能有如此精妙绝伦、巧夺天工的易容之术,你们两个的脸看起来几乎是一模一样……”

      “所以说,真正长着这张脸的,”琅琊公主轻声呢喃道,“……其实是大哥哥你,对吗?”

      琅琊公主的指尖微微发凉,从魏琅的颧骨慢慢滑到下颌,像是在抚摸什么极其珍惜昂贵的东西一般。

      魏琅心下有些微妙的别扭感,竟然下意识有些想躲开。

      但到底告诉自己只是个小孩子好奇罢了,如此才竭力控制自己忍耐住了,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但至少人还是耐心地好脾气没有动。

      琅琊公主一边轻轻摩挲着魏琅的脸,一边柔声许诺道:“好吧,如果大哥哥求我的话,我当然会帮大哥哥的……不过,作为交换,大哥哥可以也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魏琅微微扬了扬眉,表示愿闻其详。

      “大哥哥身手过人,我心中亦是万分敬慕,”琅琊公主神态自若,直白要求道,“我想要大哥哥留在我身上,作我的羽林郎护卫。”

      魏琅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心中琢磨着该如何婉拒是好。

      “当然,”琅琊公主观魏琅神色,当即又泰然自若地退了一步,只微微笑着道,“若是大哥哥实在不愿意也便罢了……所以大哥哥现在需要我过去做什么?”

      魏琅略略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孩子脾性倒是宽厚过人、柔顺异常,想来也一样是遗传自她的母亲了……

      魏琅大为舒畅,心下一定,当即不设防地全盘相托道:“草民不便与玄鉴司察事院直接碰面,恳请公主出面,与玄鉴司察事院表明您有贵重物什遗落其中……”

      “然后到原先您昏迷时住的小屋,哦,就是二楼尽头那一间,进去后烦请悉心搜寻一番,是否有书册、印信一类的物什……”

      魏琅想了想,复又补充道:“当然,若是您搜寻不到也无妨,届时在下会潜伏在屋檐上,待您让玄鉴司察事院的人都退出二楼,在下会进屋与您一起寻找一二。”

      ——穆蓉端临别时候先强调“他们主家的东西是被我偷的,现也在我身上,”,紧接着又风牛马不相及地跟了一句“你带着公主,他们不敢真对你做什么的”……

      以二人相处多年的默契,魏琅只能理解为穆蓉端是在暗示东西在琅琊公主身上,亦或者是琅琊公主原先昏迷时候所在的小屋内。

      而既然当下琅琊公主并没有展露出身上有带东西的异样,魏琅方才背着人的时候,也偷偷大概摸索了一遍,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魏琅便就只能猜测那关键信物应当还是被穆蓉端留在了原先的二楼上。

      琅琊公主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听懂了,临别之间,只忍不住又轻轻问了一遍:“大哥哥当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作一羽林郎吗?”

      魏琅一脸的为难与婉拒,欲言又止。

      琅琊公主见状,当下自然不好再继续勉强,只轻轻叹息了一声,幽幽感慨道:“……那可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一直到魏琅在楼内被设伏已久的玄鉴司察事院官兵一拥而上、团团包围住,再五花大绑着押着跪倒在琅琊公主身前时……魏琅才真正明了对方口中的这句“可惜”感慨为何意了。

      魏琅看了看天色,自嘲地想:也好,这下自己倒是不用再着急了……反正是怎么也无法按时回去萧府那边了。

      ——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给萧鸿之交代。

      信任落空的打击之下,魏琅整个人的神态、语气自然称不上有多好:“草民愚钝,实在是不知有何处冒犯到了公主殿下,还望公主殿下明言。”

      琅琊公主不语,只轻飘飘地挥了挥手,这回是当真斥退了玄鉴司察事院一干闲杂人等……只留了自己与魏琅二人,在原先她昏睡过的小屋内相对而坐,互相大眼瞪小眼。

      “我原先只是想从你嘴里问出来一个问题的真实答案而已,”琅琊公主坐在已经没有床单被褥的木架子床上,双手托腮,两眼直勾勾地盯在被五花大绑困在地上的魏琅脸上,幽幽地自言自语道,“……不过我现在反倒是觉得,这个问题倒也不是非得要问了。”

      琅琊公主自顾自地决定道:“……你就这样跟着我回长乐宫,也挺好的,大哥哥就大哥哥吧。”

      魏琅听得一脸莫名其妙,连忙打断琅琊公主道:“公主到底想问在下什么?但凡在下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公主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在下而今确实是另有要事在身,实在是暂时无法跟公主回长乐宫啊……”

      琅琊公主冷着脸打断了后面自己不想听的拒绝话,也干脆地满足了魏琅的心愿,直截了当地询问她:“好,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是我爹吗?”

      魏琅被这一句震得几乎要怀疑起人生来……哑口无言,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琅琊公主的眼睛微微眯起,直勾勾地审视着魏琅脸上变来变去的复杂神情,不错过其中泄露的分毫情绪。

      “当然不是!”剧烈的震惊之后,魏琅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公,公主主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绝伦、无稽至极的想法?”

      琅琊公主的脸刷地一下冷了下来,眉目森森地警告魏琅道:“你当真如此确定吗?我劝你最好好好思量一番再回答。”

      “本公主既然如此问你,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你要是答得让本公主不高兴了,本公主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我当然确定,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啊!”魏琅一时间简直恨不得扒开自己的衣服给琅琊公主看看以示清白了。

      ——顾及还有玄鉴司察事院的人守在门外,怕其中有耳力过人的内功高手,不想说太多自己的私隐事,故而,魏琅也只得另辟蹊径地与琅琊公主摆事实、讲道理。

      “在下是武定四年生人,公主看着七八岁模样,应当是武定十六年、或者武定十七年出生的……”

      魏琅百思不得其解:“在下不过比公主大了十一、二岁,如何生得出公主这般大的女儿?”

      言罢,魏琅复又生无可恋般低低补充道:“更何况,如此揣测,未免,未免对长公主殿下过于不尊重了一些……”

      琅琊公主从床上跳下,几步走到魏琅身前,脸上的神色青青白白交替,似乎仍然是无法相信,怔怔地自言自语道:“你今年怎么会才二十岁?这当然不对……难道你当真竟然不是我爹?”

      “可若是如此,我娘为什么又非要如此执着地收着你的画像,还不给任何人碰……”

      魏琅听得简直要力竭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提醒这位脑子看上去不大灵光的糊涂公主:“公主当真确信那画像上画的是在下吗?或者说,是公主您的父亲吗?”

      “……难道长公主收藏的画像上面画了一个男人,就不能画的是她自己的父亲的吗?”

      ——镇国长公主李瑾的生父,是女帝李臻身为昭武长公主时青梅竹马、并肩作战的白月光驸马,死在了武定北伐里。

      而这位白月光驸马魏明德,与魏琅母亲魏守真同为钜鹿魏氏之后,是同一个祖父母的堂兄妹。

      换句话说,就是长公主的生父是魏琅的堂舅舅……正所谓娘亲舅大,外甥肖舅,魏琅很难不怀疑琅琊公主是把她母亲收藏的祖父画像误认成自己了。

      琅琊公主一听此言,却是深为厌恶地皱了皱眉,只冷哼道:“叫你一声大哥哥,你就还真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吗?”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皇祖父的画像,怎么可能会闹出这样的糊涂误认!”

      魏琅微微皱眉,一时倒还真有些拿不准那画像上画的究竟是谁了。

      “不过不是就不是吧,是与不是,现在对我来说本来也并不重要,”琅琊公主蹲下来,轻轻地捏了捏魏琅的脸,那张遗传自她母亲的清冷如玉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很冷静地向魏琅宣告道,“……反正你这下怎么也逃不出去了,乖乖跟我回长乐宫就行。”

      “你既然自己说不是我爹,那以后也都再也不要是了,”琅琊公主神色平静地决定道,“……我就还接着唤你大哥哥了。”

      魏琅听得一阵头痛,心力交瘁,忍不住哀叹道:“公主您又何必非要强留草民在长乐宫中……您如此任性妄为,是真不担心等到长公主回到长安之后、得知此事不会责罚于您吗?”

      琅琊公主扬了扬眉,却是敏锐地反问魏琅道:“你似乎很笃定你在我母亲心中的分量?……觉得倘若是母亲知道了我强拿了你这件事,一定会站在你那边来斥责我?”

      “果然,你早早便与我母亲相识了,”琅琊公主暗自笃定道:“就算不是我的生父,也当与我生父一脉关系匪浅吧……”

      魏琅紧紧地闭上了嘴,不想再像个漏勺一样给对方泄露自己的身份信息了。

      魏琅不答不应,琅琊公主倒也脾气很好地没有生气,只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果然如此……不过,大哥哥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如此,那我必然要小心防备,不能叫母亲知道大哥哥你的存在了。”

      魏琅一阵无奈,实在是不忍心打击这个小女孩,提醒道:“公主既然下令让玄鉴司察事院的官兵缉拿了草民,难道公主还以为,事关草民的踪迹,公主还能严密地瞒住上上下下的所有人吗?”

      ——魏琅可是与玄鉴司察事院领头的银甲女将一个对视间就发现了,对方百分百是认得自己这位长住清凉殿、深受女帝宠爱的“崔郎中”的。

      琅琊公主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只微微笑着,隐有得意道:“玄鉴司察事院是皇祖母的人,却不是母亲的人……皇祖母历来疼爱我,我向皇祖母讨了你去,皇祖母自然不会拒绝。”

      “只消我再撒一撒娇,好生求一求皇祖母,皇祖母自然会为我下令玄鉴司察事院的人都守口如瓶。”

      魏琅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你听了只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见魏琅一笑,琅琊公主反而是笑不出来了,冷下脸来,分外不悦道,“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何必如此遮遮掩掩,阴阳怪气,令人不渝……大哥哥,我不喜欢你这样。”

      既然都被玄鉴司察事院拿下了、左右是逃不了要挨女帝一顿罚了,魏琅现在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怕愁……

      思及此,魏琅索性摊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给自己这位多年不曾给过年节礼的小侄女悠悠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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