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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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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璃特意将晚膳传到了无忧庭。菜式不多,皆是家常。席间他与徐昼达的互动一如往常——徐昼达总是夹起那些有营养、却为白月璃所不喜的蔬菜,放入他碗中,白月璃随即皱起脸,一副苦相,最终却在徐昼达温声劝说下,低头吃下了一两口。
给一旁端着汤碗的祁阳看得目瞪口呆。这小殿下平日若是讨厌吃什么,任谁的面子都不给,今日竟肯听徐昼达的话,当真稀奇。
祁阳原本还想点一坛酒,卞亓在家总管着他,这回正想趁机讨些酒喝,却被徐昼达拦下,“小黎还小,晚膳便不饮酒了。”见祁阳垮了脸又忙安抚道“待会儿随我回侍务局,我那还藏着两坛陈年好酒。”祁阳闻言眼睛一亮,嘴角再次上扬。
徐昼达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
他是真心喜欢祁阳和白月璃,只可惜命运弄人,自己与这两个孩子到底没有父子缘分。一个是太子心腹,一个是当朝王爷,皆身份尊贵,远非他所能攀附。
今日这顿饭,徐昼达吃得格外珍惜。烛光融融,映着他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温柔与慈爱。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能与他们这般亲近地同桌用膳了。往后各归其位,身份相隔,再难如此自在相处。但能相识这一场,他已觉欣慰。
膳后,祁阳随徐昼达返回侍务局。白月璃则独自回到晟阳宫,见白靖泫与许桐正坐在圆桌旁说话,似是听见他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眼,含笑望了过来。
“哥哥,姐姐。”白月璃走进门,轻声招呼。
白靖泫应了一声,招手让他坐到身边。白月璃乖巧落座,这才注意到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摞书。他好奇地打量,白靖泫便解释道:“这些是从宫外给你带的话本,都是眼下民间最时兴的。明日就让人送到你琉月阁去。”
白月璃原本还因以为是哥哥送自己的生辰礼而心喜,听到后半句,眸光微微一黯,小声嘟囔:“我不想回琉月阁……”
出乎意料,白靖泫竟爽快答应“可以,你住晟阳宫或梧桐苑都行,只不过自下月起,你得按照我给你规定的作息时间,并且完成每日我给你定的课业,上午学习治国安邦之道,下午练武强健体魄。”
白月璃抬眼试探地问“那我回琉月阁……”
白靖泫斩钉截铁“也得学,我不定时会抽查,达不到我的要求,就等着你书房的戒尺上身吧。”
白月璃脸一苦,脱口道:“我不想学……”
话未说完,白靖泫一掌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惊得白月璃一颤,慌忙起身换到靠近许桐那边的椅子,拽住许桐的胳膊往她身边缩,眼眶微红,声音软了下来:“姐姐……”
许桐将白月璃扶正坐好,让他面对自己,正色道:“月璃,你虽文武兼修,但既已封王,便该担起应有的责任。我们并非强求你非要做出何等功业,只问你可愿助父皇与哥哥一臂之力,共理政务、安定天下?”她仔细端详着白月璃的神情,又轻声探问:“为你安排的课业,并非从前那般枯燥,不妨先试一段时日,可好?”
白月璃被她一番话说得心头微动,终是点了点头。许桐欣慰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尾:“月璃乖。”
之后,白月璃便安静坐着,听兄嫂讲述这三月来的种种。
许卿的伤势已愈,如今只在复健。白月璃总算放下心来。京城疫症肆虐时,他被关在侍务局,许卿亦困于霞云楼。
张乐儿已知许桐便是青鸾,也如愿拜入她门下。眼下她与高亭暂且在四海酒庄的医馆安顿。白月璃听到此处,不由睁大眼睛——许桐竟然就是那位名动江湖的青鸾神医!那哥哥,怕也就是江湖上的青轩剑客……
青轩,青鸾,白月璃思及此,嘴角不觉上扬。
而此次疫病的祸首,北坞大巫臧莽,仍囚于暗牢。元祁曾遣使与北坞谈判,欲以臧莽交换母蛊,却遭拒。张乐儿推测,母蛊或许就是臧莽本身,而解蛊之法,恐怕只握在北坞君主手中。因此臧莽杀不得——否则青崖村上万百姓,亦将随他一命呜呼。朝廷已向北坞递出战书:若明年三月前仍不交出解蛊之法,元祁铁骑必直踏北坞。
白月璃暗自咋舌,这北坞君主怕不是个傻的,如果接受谈判,可能只是割地赔款,若是挑起战事,怕是世间将再无北坞国,只成为史书上的一笔记录……
而疫病平息后,白靖泫与许桐却迟迟未归,原是去了兴义寨进行招安。如今寨中多数人皆已编入元祁军中,西北边境的乱象也经特派钦差整治,初见成效,民生渐复,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白月璃听得入神,心底却又浮起一丝不安。从前哥哥从不曾这般严格地督促他进学,只愿他逍遥度日;可自从那次前往观星台为西北五城择字之后,哥哥便开始逼他研习治国之策……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总要寻个时机去观星台找星官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