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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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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璃已在侍务局待了十日。这些日子,在祁阳的督促下,他竟也渐渐习惯了早睡早起,如今已无需祁阳叫醒,便能自己醒来——说到底,侍务局不比晟阳宫,既无消遣的玩意儿,也无玩乐的余地。每日下工后,他跟着祁阳练上两个时辰内力,便洗漱睡下,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
每日祁阳总是比他早起一刻为他热羊奶、备洗漱用的热水。这天清早,白月璃醒来时,却发现祁阳不在屋内,也没见应该出现在床边的热水。白月璃揉了揉惺忪睡眼,趿拉着鞋往门外走,心想祁阳许是在灶房。
经过窗边时,他瞥见祁阳正立在院子的圆拱门旁,低声与一人说着话。那人被拱门的墙面遮住大半身形,看不真切。白月璃顿时睡意全无,轻手轻脚推门出去,可刚到门外,祁阳与那人的身影竟一齐消失,他小跑至拱门处左右张望,巷陌空空,杳无人迹。
正疑惑间,后颈蓦地一痛。
眼前骤黑,再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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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回了床上。耳边传来两人低低的说话声。
是祁阳的声音,带着薄责:“你下手也太重了,后颈都泛青了。”
另一人没说话,只传来隐约的吸气声,似是忍痛。
“唔……”白月璃撑着床慢慢坐起身,手不自觉揉上后颈。祁阳闻声立刻走近,坐到床沿轻声问:“小殿下,可还难受?”卞亓也跟着站到床尾,沉默如影。
白月璃抬眼看见卞亓,怔了怔:“卞亓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祁阳。”卞亓答得简短。
白月璃眼睛一亮,掀被就要下床:“好,我这就收拾,同你们一起——”
“小殿下,”祁阳伸手轻轻拦了他一下,“我需暂时离开侍务局出任务,您……得一个人留在这儿,务必照顾好自己。”
白月璃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我和你们一起,我回梧桐苑找姐姐。”
卞亓淡声道:“梧桐苑的书房尚未修葺完毕,您暂不能回。”
“那我回晟阳宫总可以吧?”白月璃蹙眉。他记得许桐说过梧桐苑书房不修好便不能回去,但并未禁止他回晟阳宫,“祁阳哥都不在这儿了,我留着也无趣,我跟你们一起走。”
祁阳还想说什么,却被卞亓按住了肩制止,祁阳站起与卞亓并肩而立,神色倏然肃穆。下一瞬,二人齐齐单膝点地,向白月璃行了一个端正的下属礼。
白月璃一怔:“你们这是做什么?”他急着下床,可双脚刚一沾地,却骤然腿软身沉,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向前栽去。
还是祁阳及时扶住了他,将他扶坐回床。此时白月璃才察觉异样:浑身乏力,四肢如缚重铅,头晕目眩……这分明是习武之人突然被封穴道的反应。
后颈的痛处也感觉隐隐泛开,他抬手轻按,摇了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仍跪在地上的卞亓:“你封了我的内力?……为什么?”
卞亓沉默,只微低了头。
“是哥哥的命令?”白月璃追问。
卞亓依旧不语。
白月璃缓缓放下按住后颈的手,又将祁阳搀扶自己的手轻轻推开。祁阳便退回原处,与卞亓并肩重新跪好,姿态恭谨而坚持。
白月璃见他二人如此,心下明了:若非白靖泫授意,卞亓绝不会擅自封他穴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想让他参与的事,才用这般手段困住他。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哥哥果然还是了解他。
“发生了什么事,”他轻声问,语气平静下来,“都不能让我知道么?”
无人应答。
白月璃不再看他们,自顾自起身洗漱,更衣,将长发松松拢起,用发带系上。祁阳想要帮忙,却被他轻轻推开。
他端起桌上微温的羊奶,慢慢喝着,目光掠过依旧跪地的二人。“还跪着做什么?我内力既封,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会听哥哥的话,好好待在侍务局,让他不必挂心。”
祁阳是因罚期已满,奉命召回;卞亓便是来传令之人。白月璃以送行为由,一路将二人送至侍务局大门。
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白月璃立在门内,望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心头的不安与失落如潮水漫起。他知道白靖泫留他在侍务局是为他好,可他亦不甘心永远被护在身后。他想与兄长并肩而立,而非只能眺望他的背影。
“别看了,白黎。”徐昼达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虽不知你因何被罚来侍务局,但你作为被弃的罪奴,终身休想再踏出此地。”
白月璃愕然抬眼:“……终身?”
徐昼达也面露讶色:“你竟不知?入侍务局者,宫碟背面皆注刑期。而你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是空的。”
空,即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