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49、第 49 章

　　祁阳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成了真。白月璃连着三日，顿顿都是羊奶泡馒头。到了第四天，许桐给的那罐羊奶见了底，便只剩下徐昼达应允的每日一碗。那一日，白月璃只早晨吃了一顿羊奶泡馒头，剩下两顿，便只是干巴巴地啃着馒头。

　　当晚祁阳便回到梧桐苑想要找许桐求助，才得知白靖泫与许桐早已在白月璃来侍务局的第二日便出了宫。他心下无奈——这是将白月璃托付给自己照看，可眼下连让他好好吃饭都成了难题。

　　“我不要吃。”白月璃将面前盛满饭菜的托盘往前一推——那是祁阳特地为他拿的。他手里则紧紧攥着自己刚取的两个馒头。

　　“你不吃饭，便没有羊奶泡馒头。”祁阳头也不抬地说。

　　白月璃知道祁阳是想让他吃些正经饭菜，可他对饭堂里这些菜色实在提不起胃口。每当他把馒头送到嘴边，祁阳的筷子便会打在他的手背。被打了几次，便只能手里蹂躏着两个馒头，无声的与祁阳对抗。

　　祁阳并不理会，自顾自吃着。白月璃不干活，饿一两顿或许无妨，他却有一整天的活计要忙，不吃饭哪来的力气。将自己那份吃完，祁阳很自然地将白月璃推开的饭菜拿到面前，继续吃起来。

　　白月璃终于忍不住，委屈道：“徐总管说了每天给我一碗羊奶！你不给我热，我自己热！”

　　祁阳抬眼看他：“羊奶是有，但给不给决定权在我。”

　　白月璃气得将手里的馒头往桌上一丢，死死盯着那两只馒头生闷气。

　　祁阳神色自若地将馒头拿过来，白月璃不吃，他吃。

　　白月璃震惊地看着他的动作，转头想去长桌上再拿，可放馒头的篮子早已空空如也。他回身，有些委屈地望向正咬着馒头的祁阳——他的早饭，没了。

　　祁阳又将托盘推到他面前，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白月璃抿紧了唇，还是摇了摇头。

　　祁阳不再多言，拿回来，几下便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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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场上，白月璃百无聊赖地坐在板车上，望着祁阳弯腰割草。因他早上没乖乖吃饭，祁阳便不许他将小羊带出来。此时渐渐觉得饿了，他猜想祁阳身上肯定备了吃的，便提高声音：“我饿了！”

　　祁阳没理，手里的镰刀一起一落。

　　白月璃又喊了一声，见还没回应，索性跳下车跑到祁阳身边，按住他握镰刀的手臂：“我饿了！你有没有吃的？”说完便伸手往祁阳身上摸索。

　　祁阳被他这番动作逗得想笑，任他胡乱摸了一阵，直到看见白月璃眼里的光慢慢黯下去，才悠悠道：“我哪来的吃的？”

　　白月璃不甘心地松开手，坐倒在祁阳腿边的草地上：“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祁阳重新挥起镰刀：“还未到收工的时辰。就算现在回去，饭堂也还没放饭。”

　　白月璃缓缓将脸埋进膝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等回去……我要向哥哥告状，说你不给我饭吃。”

　　祁阳听得一阵无奈，蹲下身，轻轻捏了捏白月璃的耳尖，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啧，小殿下，说这话可不讲良心。是我不给你饭吃吗？这几天我任劳任怨给你热羊奶，什么时候饿着你了？但哪能只盯着一样东西吃？身子还要不要了？”

　　白月璃低声道：“侍务局饭堂的菜……看着便没胃口。”

　　祁阳心下恍然，侍务局的宫人干的都是体力活，饭堂做的便多是管饱的炖煮杂烩，可转念一想，白月璃并不挑食，他只是偏爱模样精巧的膳食——虽不知缘由，但的确很少见他碰炖菜。

　　“那我每日在小灶房单独给你做，样子做得漂亮些，只是味道……”他并不擅长做饭，在家都是卞亓动手，出任务时更是能吃的都往肚子里填，总不能饿死。

　　白月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其实……小时候在尘禾上学时，那些皇子曾将残羹剩菜混作一堆，硬逼着我吞下去。所以我有点……”话未说完，便感觉胃里一阵翻搅，猛地扭头干呕起来。

　　祁阳闻言，心头一震，赶忙为他拍背顺气，胸腔里漫开细密的疼。想来在尘禾那十年，即便林梓恒待他不薄，甚至称得上宠溺，也终是无法时刻护他周全。

　　白月璃前期与皇子们一同进学，许桐身为侍女无法随行，在学堂中便总是受欺。连林梓恒赏赐的东西也总被抢走。先生对此也无能为力——终究不会为了一个质子而去开罪皇子。

　　吐了好一会的白月璃虚软地靠在祁阳怀里，祁阳心疼地搂着他，声音放得极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小璃最乖了。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你现在已经回到元祁，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至此，祁阳终于明白，为何白月璃会去捡拾地上的脏馒头，会舍不得倒掉将弃的羊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