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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过来正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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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正赶上周末,昨天稍稍休整趁着最后一天覃莘带着他们去家访。
路上聊起学校的创建史,才知晓原来学校竟是刘校长一手创办的,刘校长是50年代末早一批的知青,他是下乡到了这里,一直受乡里照顾,后来返城读了大学,没想到他读完之后再次回了乡里,娶了当年下乡借住那户人家的女孩,那女孩家父亲是村长,最早支持刘校长搞教育,为此将家里的房子捐献出来供孩子读书,领着女儿女婿打头阵。
最初是只有十来个学生仅收取微薄的书籍费用,后来有人考出大山人渐渐多了,门口的一亩三分地全用作了学校扩建,老村长和刘校长这一辈子都为了山里的教育跑里跑外,早年是为了让政府承认这所公校耗费了老村长的一生,如今为了让更多的孩子们读书刘校长努力了大半辈子,能读书的时候总是听着的口号,学校是我家爱护靠大家,喊的时候毫不费力有人一做就是一生。
听完学校的事情,几个人震撼不已,上山的路渐陡了四周群山环绕并没有看见住户,覃莘带着他们绕过一条小道,轮椅刚好能过不多时便看见了房子立在山坡上一两层楼高的四方黄土盖上黑瓦是这里最常见的房子样式,往里面阶梯式的错落着几户人家。
覃莘说起了此行的目的,“这里有一户人家俩孩子失学了,孩子的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一家全靠奶奶养活,老人现在年纪大了做不了力气活,前段时间生了重病,两个孩子也懂事,回了家照顾老人,可孩子毕竟小,不上学总不是回事,这一次是希望能和孩子的奶奶说一下,我们也尽可能的免除孩子的费用,再找找社会人士资助他们争取能上完大学”。
到门口覃莘去敲门,好一会没人应。
邻居探出头来看,问了来意才告诉他们,“一早出去山里采药了还没回来”。
无法只得等着,好在没等多久两个瘦小的小家伙一人一个背篓满满当当的,怀里还抱着的把一堆杂草一样的药材扛进屋里,卸了东西放在门口,眼神怯怯的扫过他们,低声喊着覃莘,“覃老师”。
他们都触动不已,这两个孩子才到她的腰部,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却是已经要自力更生了。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他们的脸,尽量笑的平常,“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两人点头,黑亮的眼睛直直的看她,似乎对她很好奇。
“奶奶出院了吗”,覃莘提了些吃的过来,洗两个苹果递给他们。
小孩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却不动似有犹豫。
胸腔里的涩意更浓,她吞咽了一下才轻声道,“吃吧,没事,都是给你们的还有呢”。
他们又看着覃莘,见覃莘点点头,小孩忍不住笑了笑,接着两个苹果两人却分食一个吃的干干净净,连核都舍不得吐。
他们是舍不得吃呀,她侧过头去抹掉眼里的泪花,没注意到宋年凝神看她的眼神。
“奶奶去哪了呀”,等两人吃完,覃莘又问。
“在田里”,妹妹答道。
“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哥哥点头,“可以”。
很快领着他们到了田边,老奶奶弯着腰锄草,一旁的篮子摘了些菜。
“奶奶,学校老师过来了”,哥哥扯着嗓子大喊。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他们,见他们人多拍拍了手,佝偻着身子扔下锄头喘着气走过来。
老奶奶认识覃莘问,“覃老师,有什么事吗”。
覃莘说明来意,“奶奶,两个孩子还小,知道您家里有困难学校这边给予减免补贴,您让孩子先回学校您看可以吗”。
老奶奶愣了愣似有犹豫看了看两个孩子,久久没说话,俩孩子到底年纪小渴望的眼神看着老奶奶。
“覃老师,我知道你和刘校长你们学校的老师都是好人,我也知道娃儿要上学才有用处,可是家里真的穷哇,我一个老人挣不了钱,又生了病,没多少活头了,就靠这点田地饱肚子,可没有人出力哪能饱肚子呢,他们读书…,我也想让他们去,可你说这读的了多久”,老奶奶有些哽咽,想到了死去的儿子,离家的媳妇,夜里熬痛了双眼也挣不了的学费钱。
“学校在,就能读,现在有很多社会人士资助我们,奶奶,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能坚持下去的,孩子还小要是早早的休学了,一辈子也只能呆在大山里,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活着一辈子不能什么也不知道”,覃莘劝道。
老奶奶流着泪,她也想让孩子读书呀,可是家里太难了,等她走了这几个孩子又靠谁呢。
“覃老师我知道你们是好人,要是他们都去读书了,家里真的没法揭开锅啊”。
覃莘扶着她老人温声道,“奶奶,学校有贫困补助,村里也有困难户补助,我们也会给两个孩子争取到社会人士的资助,让他们争取能读完大学,奶奶,老话说穷不了三代,农门孩子读书是他们最好的出路啊”。
老奶奶抹着泪,好一会答应一声,“谢谢你们啊,真是谢谢”。
这一天对于他们而言感触颇深,回去的一路再也没有来时的欢快,赵阿姨更是沉默不语,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夜里她打了电话给江淮,响了许久却没人接听,想了想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今天的所见,夜晚的天空很透亮天地间的沉静让人陷入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大山里的悲欢喜乐还只是冰山一角,她忍不住想黎幕过来的原因,单纯的是因为热爱吗,还是他觉得别人的需要,又或者…,他在救赎自己。
很长一段时间她陷入毕业之前的回忆里不能自拔,她无数次的设想若是能重来一次,她绝不让黎幕走的那么突然,可这世界没有假如,那时候的他们在毕业之前的忙碌里消磨掉许多耐心,在即将到来的职场生涯中他们想要索取对方的关心以弥补内心对于未知的焦虑,但越是混乱的生活,愈是焦虑,身边熟悉的人会离得越来越远。
那时候自顾不暇,没人去在意黎幕为什么突然辞去大医院的实习工作跑去乡下,她和陈越的争吵不休,覃莘和黎幕的冷战,把一切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化,那一场祸事成了她与覃莘无法挽回的遗憾,今天再次踏上这里,她隐隐明白黎幕当日离开的决定,也许他曾想过,在他离开之后的某年里,他们会携手来到这个地方,会走过他走过的路。
唯有此处能心安,他那时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吧。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宋年拿着杯水走了过来,犹豫着要不要避开,宋年把水递给她。
突然这么平静的看着她,她有些不知所措。
“喝吧,晚上风大,润润唇”,宋年很是平静的说话,人立在墙壁上,怀抱着手臂。
她接过灌了一大口。
“你现在在哪上班”,宋年突然问道。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宋年想什么,却老实答道,“刚辞职,没上班”。
“哦”,宋年低垂了头,看脚下的影子。
沉默间她犹豫着要不要和他再聊下去,她和宋年其实也没什么恩怨,但黎幕的事情他一直认为是她的过错。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宋年的声音有些低沉,让人听着便觉得心里发堵。
她抿了抿唇,眼睛看着脚下,慢慢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宋年苦笑一声,在她听来却是觉得很勉强,以为他不想答便道,“我随口说的,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宋年在她下方的楼梯阶上坐了下来,声音微扬,“你喜欢他吗”。
她顿了顿看向宋年,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宋年今晚上怪怪的,她定了定神道,“你说谁”。
“江淮,他叫江淮吧”,宋年微微一笑,很是勉强。
她奇怪的看着宋年,尽管他可能看不清,“我想我们的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
宋年看了看她没说话,这一问一答皆没有结果。
等了好一会没见宋年说话,她起身道,“很晚了,早点休息”。
还没走听见宋年似喃喃自语般轻声道,“若水,对不起”。
她背对着宋年脚步怎么也迈不开,这一句话她等了很多年,没想到等来了宋年的。
她轻声笑了笑,“宋年,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所以不必抱歉,她想告诉他,未来好好的的活下去,为自己而活,她看得出来宋年的愧疚不比她少,她曾经用浑浑噩噩的人生来惩罚自己,宋年又何尝不是,她记得,他有宏大的梦想,尚不及展望,便已弃之不管,他们都该向新的人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