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爷的反派之路》黑大帅

66、携手进宫

　　曹景休再次扶额，有气无力道：“不方便吧。”
　　“有何不方便？”
　　曹景休勉强耐住性子解释，“你难道不知宫里都是如何议论你我的？”
　　狄青自然知晓，却不以为意，“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又何必在意他人乱嚼口舌？”
　　问题是你真的问心无愧嘛！
　　哪个正人君子会在大街上亲别人？我堂堂国舅都干不出这种事儿！
　　曹景休在心里吐槽一番，却不打算说出来。毕竟自己昨天刚表过态，两人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又怎好只过了一夜便开始翻旧账？
　　他转身吩咐下人去套车。待收拾妥当准备上车时，却看到狄青骑了一匹马。
　　“你这是做什么？”他皱眉问道。
　　狄青道：“进宫。”
　　曹景休眉头皱得更紧，“我自然知晓你是进宫，问题是我这厢坐车，你在一旁骑马，这看起来就像……”
　　就像武将带着刚册封的诰命夫人进宫谢恩。
　　狄青有些不明所以，“本朝祖制，文官坐轿，武将骑马，有何不妥？”
　　曹景休看了看他，“你上车。”
　　狄青依言而行，上车后，也不多问，只用求甚解的目光瞧着他。
　　曹景休却移开目光，“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你跟我一同进宫了。”
　　这么欲盖弥彰真的好吗？
　　曹景休看出狄青眼中的深意，恼怒道：“你若不愿意，就别去！”
　　狄青默不作声，将目光移向窗外。
　　曹景休啪的放下车窗上的帘子，“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人。”
　　狄青的目光落到曹景休面上。
　　曹景休脸色爆红，愈发恼怒，“看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这般无理取闹，狄青也不生气，阖上双目，开始修炼本门心法。
　　车内安静下来，车外的马蹄声、小贩叫卖声、酒楼上食客的嬉笑声便清晰起来。
　　曹景休的神识里立刻捕捉到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
　　“伯爷行行好放过奴家吧，奴家还有个三岁的孩子……”
　　“叫谁伯爷呢？要叫国舅爷！本国舅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若从了本国舅，日后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若不从，本国舅一样能强要了你，再把你扔旧鞋一样扔到水沟里，该选哪样，不用我教你了吧？”
　　……
　　“停车！”
　　狄青睁开双眸，望着他。
　　曹景休掀起车帘，张望了一番，吩咐侍从，“看到那个卖豆子的了吗？把他那一筐豆子都买下来。”
　　侍从立刻照办，一筐豆子很快便搬进车内。
　　见狄青露出不解之意，曹景休邪邪一笑，“让你看场好戏。”
　　他抓了把豆子放在掌心，又轻轻吹了口气，那些豆子竟都变成豆粒大小的黑蜘蛛！
　　狄青的心突突直跳，不是因为曹景休的法术，而是他的笑容。
　　那种邪气里带着几分不羁，狡黠里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容是曹景休专属，又不仅仅属于曹景休。
　　却比以往的曹景休更具魅惑之态。
　　曹景休又朝掌心吹口气，那些黑蜘蛛化作一股淡淡的黑烟，飘出车窗外。不多时，就听得车外酒楼上传来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继而是一阵稀里哗啦椅倒桌翻的杂乱声响，紧接着，一人似是跌出窗外，重重跌落在大街上，引起路人连连惊呼。
　　狄青不用掀开车帘，也知道此人便是贵妃张氏的胞弟张宁武。
　　“这个憨货平日里仗着姐姐受宠横行朝野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光天化日调^戏民女，今日本国舅便给他点苦头吃。”曹景休懒懒说道。
　　狄青道：“用道法对付凡人，岂非大丈夫所为？”
　　“他是凡人不假，可我也没用道法呀，我用的是障眼法。”曹景休朝狄青眨了眨眼。
　　狄青的心险些跳出胸腔，立刻别开目光，默念冰心诀。
　　曹景休以为对方并不赞同，以行动默默反对，哼了一声，“我还救了个民女呢，这也算替天行道了吧？”
　　狄青这才想起前世曹景休获罪出京的起因便是这张宁武，如今那场命案想必已经消弭于无形，曹景休不必被迫“充军”，九龙山之变也就不会再发生。
　　他的心情骤然轻松许多。
　　至于张宁武，只是摔了一下，受些皮肉之苦，算是为他的为非作歹付出些应有的代价。
　　曹景休注意到狄青神色的变化，双眉一轩，“方才还黑着张脸，这么快就喜上眉梢了。是你自己要加官进爵，还是你妹子要进宫当娘娘？”
　　狄青面色一沉，“你在说什么胡话？”
　　曹景休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一下，“瞧我这张臭嘴，又惹大哥不高兴了，大哥教训的是，我以后再不敢胡说了。”
　　他嘴上说着不敢，一双桃花眼却笑嘻嘻的瞧着狄青。
　　狄青发现，原来的曹景休虽然酷爱挑衅，却不过是外强中干欺软怕硬，遇上比他强势的，便立刻服软讨好。
　　如今已经恢复记忆和修为的姬英，虽然性情未有大变，却隐隐透出强势，嘴上说的恭敬，实则要掌控全局，有种上位者的主动与霸道。
　　狄青微微挑眉，双眸直视回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周围的气场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外面赶车的车夫连打了几个喷嚏，搓搓手臂，纳闷的看了看天色，都已是快六月了，怎么青天白日大太阳的，天气还这么冷？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曹景休先败下阵来。
　　不是他修为不够，也不是狄青法力太强。而是……
　　他的眼神太那个了！
　　一个人的眼神怎么可以既像水一样温柔，又像火一样炙热，霸道又温柔，狂烈而深情。
　　即便像姬英这般号称情场浪子，居然也会生出无所适从之感。
　　所幸宫门已到眼前。
　　曹景休见四下无人，立刻第一个下车，故意不去看狄青。“皇后娘娘可能会留饭，你不用等我，自己回去吧。”
　　狄青也从车上下来，看着他点点头，“好。”
　　曹景休见几个熟悉的宫人朝宫门走过来，立刻跟狄青摆摆手，“你不是要给圣上请安嘛？还不快去？还有，别跟我走同一个门。”
　　狄青淡道：“丽正门太远，走过去颇费时间……”
　　“我的车借你，快走快走！”
　　狄青见宫人们已经快走到近前，也就不再逗曹景休，微微翘了翘唇角，转身上车。
　　曹景休走了几步才意识到不对，既然狄青还要用自己的车，那他为何还要下来？
　　他是存心下车让大家都看到的是吗？！！！
　　一股怒气从心底直扑天灵盖。
　　曹景休忍了又忍才没大骂出声。
　　堂堂万年大巫，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耍了！
　　就算他前世是仙人又怎样，他现在就是毛头小子一个！
　　自己还低声下气叫他一声大哥，真是给他脸了！
　　再也不要请这厮喝酒，要请也应该是他请！
　　不对，应该是再也不要跟他喝酒，这小子心眼儿这么多，再被他耍了，岂非更加丢脸！
　　也不对，昨天被耍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把红风叫回来监酒，下次一定要一雪前耻！
　　曹景休一路腹诽着走到坤宁宫。
　　“这几日你没去上朝，派去府里的人回禀说你病了，今日可好些了？”曹皇后关心的询问。
　　“多谢娘娘挂念，臣弟已经都好了。”曹景休规规矩矩行礼谢恩，曹皇后赐坐后，他才问起真正关心之事。
　　“娘娘，您可还记得当年赠与父亲獬豸玉符的那位仙师姓甚名谁吗？”
　　曹皇后奇道：“你今天怎么想起问这个？”
　　曹景休道：“臣弟几次遇险，都是靠此法宝化险为夷，心中十分感激，想在府里为这位仙师立个牌位，好日日香火供奉。”
　　曹皇后温言道：“这倒也不必，当日那位仙师曾说，是他前世受过曹家先祖恩惠，特来报恩，了结尘缘，仙师还特意叮嘱父亲，即便曹家今后得益于此玉符，也不必为他修祠立碑，反倒为他结下因果。”
　　曹皇后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父亲当日确是问过这位仙师的名号，仙师说他来自蓬莱，道号纯阳。”
　　果然是吕纯阳！
　　曹景休拢在袖中的双拳骤然握紧。
　　曹皇后没看出他面色有异，继续说道：“仙师还说，他与曹家缘分未尽，来日曹氏子弟中会有人随他回蓬莱修道……”
　　“放他的狗屁！”曹景休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曹皇后：……
　　陈年谷用牟尼定神珠帮曹景休开启三光那次，他的确想过暂时投到吕纯阳门下，也是为了大局，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他已恢复大半修为，自然用不着再委曲求全。吕纯阳再想拿捏他，也是痴人说梦。
　　“放肆！”曹皇后气得脸色发白，“平日里你再如何顽劣也就罢了，仙师于我曹家有恩，你居然也如此无礼，再这样下去，你是不是到了御前也这般口无遮拦，肆意妄为！”
　　曹景休立刻跪倒在地，“臣弟出言不逊，还望娘娘恕罪。”
　　曹皇后怒其不争的望着他，“罚你抄诵《通玄真经》，不抄完不许出门！”
　　曹景休苦笑道：“《通玄真经》一百多卷，没个三年五载，怕是抄不完呀？”
　　“还敢顶嘴！”
　　“臣弟不敢。”
　　曹皇后平复了下情绪，说道：“那就罚你在家面壁思过三天，《通玄真经》还是要抄的，何时抄完何时呈予本宫。”
　　“臣弟叩谢娘娘恩典。”
　　从坤宁宫出来，曹景休头一次心事重重。不是因为要面壁思过，也不是为了抄经书，而是因为吕纯阳。
　　想不到自己尚未转世，天庭便已经施展手段，布下棋局，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仅仅是为了招安自己？
　　还是……为了盘古幡？
　　曹景休冷笑一声，既然他们如此惧怕盘古幡，待自己收服此宝，自然要让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好感受一下这洪荒神物的可怕威力！
　　思绪收回，曹景休发觉前方走来一个熟人。
　　司天监监正林纪文。
　　林纪文也看到了他，脚步一顿，似是想改道而行。
　　“纪文留步！”
　　曹景休几步跑过去，笑嘻嘻道：“好久不见，纪文兄还是这般光彩照人啊。”
　　林纪文：……
　　林纪文视他如空气，正要举步前行，被曹景休拉住衣袖。
　　“纪文兄，在下有件要紧事，可否借一步……”
　　“放手！”
　　林纪文面似寒霜，“宫禁重地，你也敢如此放肆！”
　　曹景休立刻举起双手，以示善意，“纪文误会了，我真是有正经事，跟狄将军有关。”
　　听到狄青，林纪文的面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加警惕。
　　曹景休叹息一声，“近日来狄将军日渐清减，且行为反常，想必是过于劳累，身体抱恙。纪文兄若是有空，不妨前去探望一番。”
　　林纪文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为何如此关心狄兄？”
　　曹景休继续叹气，“我不是关心他，我是关心你。”
　　林纪文面露疑惑之意。
　　曹景休似是恨铁不成钢。“人在病弱之时，心性难免脆弱。纪文兄常去关怀安慰，岂非可以增进感情，拉近距离？”
　　林纪文冷不丁道：“听闻曹少卿昨夜与狄将军同游蔡河，还放了河灯？”
　　曹景休：……哪个大嘴巴的这么爱嚼舌根！！！